“走吧,进去吧!一会儿该没位置了。”
李一乐大大咧咧地挥着手,率先往生煎包店里迈,嗓门大得能穿透店里的喧闹。
许以凡提起行李箱的拉杆,指尖微微用力,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纪严,眼神里藏着点小心翼翼的询问——介意和她们一起吃吗?
纪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没说话,只是抬脚往店里走,步伐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样子。
许以凡松了口气,赶紧拎着箱子跟上。
“以凡,你的行李箱重不重?用不用我帮你提?”杨晴在身后叫住她,声音里带着点熟稔的亲昵,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许以凡头也没回:“不重,我自己来就行,谢谢小晴儿。”
“小晴儿,别管她,她那么大个子,有的是力气。”徐沫沫拉了拉杨晴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轻轻拽着她放慢了脚步。
“以凡,小学妹,坐这儿!”李一乐最先进去,眼疾手快占了个六人桌,隔着几张桌子冲她们招手。
许以凡和纪严刚挨着坐下,徐沫沫和杨晴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徐沫沫一屁股就想往许以凡旁边的空位坐,还冲杨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坐另一边。
杨晴却看了眼纪严,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伸手拽了拽徐沫沫的脖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你坐那边去!”
徐沫沫被拽得一个趔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变成了无奈,不情不愿地挪到了对面的位置。
“点餐吧,看看想吃什么馅儿的。来,学妹,你看看菜单!”
李一乐把桌上的塑封菜单推到纪严面前,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纪严没接,只侧头看了眼许以凡,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让她点。
“哦,我看看。”许以凡连忙接过菜单,转头给纪严介绍,“她们家蟹黄的鲜得很,茶树菇的也香,你想吃哪个?”
她的声音放得很柔,眼里的光只落在纪严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对面杨晴的脸色已经沉了几分。
“以凡,我想吃皮皮虾的,你帮我点一个。”杨晴突然插话,还轻轻拉了拉许以凡的袖子,语气娇俏。
“你吃海鲜不是过敏吗?”许以凡盯着菜单,随口反问,语气里带着点不解。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静了半分。
纪严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上的温度瞬间降了三分,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些,连眼神都淡了下去,落在窗外的街景上,再也没往杨晴那边瞟一眼。
徐沫沫也好奇地接话,目光在杨晴和许以凡之间转了一圈:“小晴儿,你原来海鲜过敏啊?我都不知道。”
“啊……我是说,”杨晴眼神闪烁了一下,慌忙解释,“以凡不是爱吃皮皮虾馅儿的嘛,我是给她点的。”
说着眼珠却不由自主地撇向纪严。
纪严察觉到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下一秒,她突然伸手,“刷”地一下从许以凡手里抽走了菜单,动作干脆利落。
许以凡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她。
那张平日里清冷柔和的脸,此刻冷得像结了层薄冰,连眼底都没了温度,让人莫名心慌。
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纪严这是不高兴了。
“额……我今天不吃皮皮虾的了,想吃茶树菇的。”许以凡看着纪严紧绷的侧脸,语气不自觉带了点慌乱,还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像在哄人。
纪严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眼神里的寒意散了点,握着菜单的手指也松了松。
“这个。”纪严指着菜单上的蟹黄馅,只吐出两个字,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许以凡赶紧应:“好,我点上!”随即抬头问其他人,“你们吃什么?我一块点了。”
“我要皮皮虾的吧,以凡不吃,我吃。”徐沫沫看了眼杨晴,又补充道,“小晴儿,你再点一个?”
杨晴盯着菜单,没好气地瞥了眼:“那就酱肉的吧。”
“快快,李一乐你呢?”许以凡点完催促道。
“哎呀,你别催,我正纠结呢!”李一乐皱着眉。
“纠结啥啊,要不跟我点一样的?”
“那行吧,我也来个茶树菇的。”李一乐终于拍了板。
“行,我去点餐!”许以凡拿起菜单,起身走向收银台。
许以凡一走,桌上的安静又蔓延开来。
“学妹,你和以凡是怎么认识的啊?”徐沫沫凑过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纪严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梧桐叶上,语气平淡得像一汪静水:“你问许以凡。”
“哦……”徐沫沫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闭了嘴,心里暗暗想:这妹妹也太冷了吧。
“你们俩今天怎么会凑到一块儿啊?”李一乐不甘心,又把话头捡了起来。
纪严这才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杨晴,慢悠悠地丢出一句:“她昨天住我家。”
短短六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李一乐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忍住喊出声来。
杨晴像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她住你家?为什么住你家?你们俩……你们俩干什么了?”
连珠炮似的追问里满是火药味。
纪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三个字像冰珠砸在桌上:“你问她。”
她的目光太淡,却又太有穿透力,看得杨晴心里一阵发堵,差点没忍住拍桌子。
空气里的火药味“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连旁边吃饭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瞟。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许以凡端着两碟醋和一叠姜丝回来,一坐下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她把东西放在桌上,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怎么了这是?”
一桌人都没说话,就那么齐刷刷地盯着她。
许以凡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生煎,心里打鼓:难道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这顿饭吃得格外别扭,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许以凡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都被桌上凝固的气氛堵了回去,只能闷头往嘴里塞生煎。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几人走出餐厅,商量着一起回宿舍。
“以凡,你跟我们一起回?”李一乐看着她手里的行李箱,指了指学校的方向。
“啊,回。”许以凡应着,转头又轻声对纪严说,语气里满是关切,“我先跟她们回宿舍了,你回家好好休息,脚才刚好,别多走路,记得按时擦药。”
纪严抬头望着她,伸出手,轻轻帮许以凡理了理卫衣的帽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温度:“嗯,快去吧。路上小心点。”
“以凡,走不走啊?”杨晴没好气地在前面催促,脚步迈得飞快,像是不想再待在这里多一秒。
“哦,来了~”许以凡提起行李箱,冲纪严摆了摆手,又叮嘱了一句,“到家给我发消息啊。” 这才转身追了上去。
纪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被人群推着往前挪,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往家走。晚风掀起她的衣角,心里却反复掂量着一个念头:下周,得问问老师,什么时候能入住……
“以凡,从实招来,你昨天跟那个小学妹到底干了什么?”一离开纪严的视线,徐沫沫就凑上来,一脸看热闹的兴奋。
“啊?”许以凡想起昨天夜里相拥而眠的温暖,想起纪严哭红的眼睛和软糯的鼻音,心里像浸了蜜,脸上却强装平静,支支吾吾地说,“没、没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杨晴的醋意像带了尖刺,语气扎人得很,她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许以凡,“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住到她家去了?”
“她生病了……我,我就是去照顾她。”许以凡支支吾吾地解释。
“哼。”杨晴冷哼一声,步子迈得又快又沉,把身后的人甩开半米远。
“小晴儿,你慢点,等等我!”徐沫沫赶紧追上去。
“喜欢她?”李一乐突然凑到许以凡身边,冷不丁问了一句。
许以凡没否认,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就知道。”李一乐拍了拍她的胳膊,一副 “我早就看穿一切” 的样子,“你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许以凡,原来你好这口啊。”
许以凡想起纪严的一颦一笑,笑意更深了。
“唉,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李一乐望着前面快步走远的杨晴,摇了摇头。
“打算追吗?我看那小学妹对你也有意思。”李一乐又问。
“不知道。”许以凡的语气低了些。
“呦,这可不像你说的话。”李一乐挑眉,“以前你想追的,哪个不是手到擒来?怎么,这个有难度?”
许以凡心里那根关于“初恋”的刺,又隐隐作痛。“她心里有人,有个初恋。”
“初恋怎么了?”李一乐满不在乎,“初恋不都是用来怀念的吗?重要的是当下。兄弟,喜欢就追啊,反正你以前那么多学妹学姐,多她一个不多……”
“乐儿。”许以凡突然站定,表情变得格外严肃,目光也认真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我是认真的。”
“不、不是吧?”李一乐愣住了,“你那些莺莺燕燕……哦不,那些学妹学姐,都不要了?”
“嗯。”许以凡拉起行李箱,脚步坚定,“有纪严一个,就够了。”
李一乐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玩笑,心里忽然明朗。
原来真的有人,能让骄傲张扬的许以凡,心甘情愿收敛起所有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