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凡轻轻将纪严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小心地把她受伤的脚从被角抽出来，垫在一个松软的枕头上，生怕被子蹭掉刚抹好的药膏。
纪严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嗓子有些沙哑，却带着浓浓的暖意：“许以凡，你怎么这么好？”
许以凡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里漾着点笑意，半开玩笑似的拖长了调子：“有多好啊~”
说笑间，她又伸手将被角往纪严颈边掖了掖，轻声叮嘱：“你自己注意脚，别碰到被子。刚吃了退烧药，好好睡一觉，出了汗烧就退了。”
“那你呢？”纪严轻轻拉住她的衣角。
“我就在这儿陪着你。”许以凡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语气温柔又坚定，“哪儿也不去，安心睡吧。”
纪严听话地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许以凡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像晒过太阳的床单般让人安心。
心里头踏实得很——有她在，真好。
困意很快袭来，像温柔的潮水将她包裹，她蜷缩在被子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沉沉睡了过去。
许以凡坐在床边，望着纪严苍白却渐渐有了血色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垂着，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想起她刚才窝在自己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熟悉感。
这场景，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也这般清晰地出现过。
“咕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许以凡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她确认纪严已经睡熟，才悄悄起身，踮着脚走到餐桌旁。
抓起剩下的两个肉包，三两口就吞了下去，噎得她直伸脖子，又慌忙端起水杯猛灌了几口，喉咙里的滞涩感才渐渐消退。
她收拾好餐桌的狼藉，把垃圾打包好放在玄关，又轻手轻脚回到纪严床边，目光落在那只裸露的小脚上。
红肿似乎消了些，没早上看着那么吓人了。
许以凡在椅子上坐下，动作轻柔地从药盒里挤出一点药膏，又仔细地给她涂了一遍。
指尖碰到纪严的脚时，只觉得一片冰凉，便顺势用掌心轻轻裹住，想用自己的温度给她暖一暖。
她低头望着那截纤细的脚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视线不经意间又扫过书架，那本泛黄的画册依旧压在最下面，她望着熟睡的纪严，嘴唇动了动，低声喃喃：“纪严，你的初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不知过了多久，纪严在一阵温热的暖意里醒过来。
浑身的汗水浸透了薄薄的睡衣，头发也湿漉漉地黏在颈间，黏得人难受。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许以凡趴在床边，一只手托着下巴打盹，另一只手还轻轻握着自己受伤的脚，指腹温温的。
纪严心里一软，想伸手摸摸她的脸，指尖刚要碰到，许以凡就猛地醒了过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想喝水吗？还是又头晕了？”
许以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连串的问题涌出来，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紧张，伸手就想去探她的额头，动作快得不像话。
纪严被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逗笑了，眉眼弯弯的，摇了摇头，声音轻快了些，带着点病愈后的慵懒：“没有，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就是有点热。”
“还烧吗？”许以凡说着就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触手的温度终于正常了些，和自己的差不多。
她长长松了口气，眉眼都亮了：“嗯，不烫了！烧退了就好！”
纪严挣扎着想起身，被许以凡一把按住：“你干嘛？”
“渴了，想喝水。”
“别动，我去拿！”许以凡说着就起身往客厅跑。
纪严喝了水，缓过劲来又想下床，许以凡连忙凑过来问：“又想干嘛？我帮你！”
纪严挑了挑眉，故意逗她，嘴角噙着笑意：“上厕所，你能帮我吗？”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以凡被她问得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我抱你去！”
“不用啦，”纪严摆摆手，试着踩了踩地，“脚没那么疼了，我自己能走。”
她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干净的新睡衣，回头对许以凡说：“我去洗个澡，出了汗身上黏糊糊的。你想想晚上吃什么？”
“哦，好！”许以凡应着，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被汗水打湿的衣服，那薄薄的布料紧贴着后背，隐约勾勒出纤细的曲线。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低下头。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带着水汽的暖意渐渐漫了出来，在空气中氤氲开，连带着屋里的氛围都变得温柔起来。
水珠敲打瓷砖的声响，像一首细碎的歌，听得许以凡心尖发颤。
她赶紧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定了定神，坐到客厅沙发上。
打开手机里的外卖软件，滑来滑去却没找到适合病人吃的清淡吃食。
她索性关掉手机，起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扫了一圈——两个圆滚滚的鸡蛋，一个红透的西红柿，还有一把干挂面。
每次自己生病时，妈妈总爱煮碗西红柿挂面汤，清淡又暖胃，想来纪严现在吃正好。许以凡挽起袖子，从橱柜里找出围裙系上，开始忙活起来。
纪严洗完澡，把汗湿的睡衣丢进洗衣机，手里攥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刚走出浴室，鼻尖就动了动。
好像有淡淡的香味飘过来，许以凡在做饭？
她走到厨房门口，果然看见许以凡系着她那件浅蓝色的围裙，正低头专注地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许以凡听见动静回头，脸颊有点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洗好啦？你生病呢，不能吃油腻的，我也不太会做别的，就煮个面吧。”
“闻着很香呢。”纪严弯着眼睛，语气里满是鼓励。
许以凡瞥见她发梢还在往下滴水，连忙放下手里的汤勺，把她往厨房外推：“快去把头发吹干，湿着头发容易头疼，小心又头晕。吹好头发，正好能吃饭。”
心里却在打鼓：这可是她头一回正经下厨，可不能让纪严看出自己刚才差点把鸡蛋壳掉进锅里的手忙脚乱。
“好好好。”纪严被她推着往外走，眼里漾着藏不住的宠溺笑意。
餐桌旁，许以凡把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紧张地盯着纪严拿起筷子的手，自己手里的筷子都攥出了汗：“怎么样？味道还能接受吗？”
“好吃！”纪严舀了一大口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你还会煮面，真是多才多艺。”
她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
“那可不。”许以凡顺着话头厚着脸皮自夸，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的。喜欢吃的话，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说完又觉得有点太主动，赶紧低头扒拉了一大口面，掩饰自己的窘迫。
“好啊。”纪严笑着应下，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像浸了阳光的湖水，波光粼粼。
“对了，”纪严夹起一块西红柿，突然想到什么，脸上浮起一丝担心，“你过来找我，叔叔阿姨同意吗？”
“跟我妈说了，今天先在这儿照顾你，明天直接回宿舍。”许以凡指了指墙角立着的行李箱。
“那……今天晚上就住我这儿吧，”纪严放下筷子，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明天我送你去宿舍？”
“嗯，好呀~”许以凡心里一阵窃喜，想也没想就应了，又赶紧补充，“不过不用你送，你的脚才刚好，得多休息一天。后天就开学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你去沙发上歇着，碗筷我来收拾就行。”许以凡没脱围裙，一边收拾桌上的空碗一边催着纪严离开餐桌。
“辛苦你啦，学姐~”纪严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许以凡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餐桌，脱下围裙，仔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