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然后你就跑了？”
“……谁跑了？我有什么可跑的！不就是接个吻吗，谁怕谁啊！”
林乔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让你去亲楼下快递站的小哥，你愿意吗？”
“……我是无所谓，但人家肯定不愿意啊！”
“你也知道啊？不愿意谁能逼你？就你大小姐的脾气，不得闹到警察局去？还能自己灰溜溜跑回来？”
“再说一遍，我回来是因为工作！你都听了些什么！”
许曼曼说的是实话，东澜这边有工作要处理，她放假前就定好了要回来待两天的，结果被林乔说成是为了逃避程喻，实在冤得很。
“别说这些没用的。”
林乔本来在沙发上盘腿坐着，这会儿下来坐到了她身边。
“我问你，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行了，你装傻装这么久了，还没玩够啊？”她又翻了个白眼，“也就程喻能陪你玩，换别人你看搭不搭理你呢？”
“……我真的不知道。”
许曼曼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
“我还就不信了，我今天非得给你把这事掰扯明白了。”
林乔听起来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的脑袋。
“来，你抬起头来。”
许曼曼抬头看她。
“你现在还喜欢程喻吗？”她说，“这个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我……”
许曼曼咬着下嘴唇，犹豫了下，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嗯。”
“怎么回事，真的听到您老人家这声‘嗯’，竟然有点感动？”
“……”
“我一个人听太可惜了，应该录下来的，给程喻也听听。”
“……”
她看着许曼曼的表情，笑了。
“好了，说正经的，我还怕你连这个都不承认呢，既然承认了那就好办。你喜欢他，而且你明知道他也喜欢你，那咱们还在这儿纠结什么呢？”
“……你觉得他还喜欢我吗？”
“你真别把程喻气死。”
林乔惊奇地看着她。
“不是，姐姐，那你觉得他什么意思？不想上的电视节目上了，人也带回去一起住了，这会儿亲都亲了，你觉得他是在干吗，报复你吗？”
“可是……”许曼曼垂着脑袋，“是他自己说的，什么都变了。”
“你可真是，怎么净拣着不爱听的听呢？那他还说爱你呢，说不想分手，说让你不要离开他呢，你听了吗？”
“那都是很久之前了。”
“你也知道呀？”林乔顿了顿，有些语重心长地说，“曼曼，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在感情上不但没长进，怎么反而还退步了呢？”
许曼曼抬头看她。
“当时我就建议你不要放手，你没听，好，现在七年过去了，我预想过的几种结果都没发生，反而是最好的一种，他回来了，他还爱你，那你还在犹豫什么，退缩什么呢？”
“你怕这个怕那个的，不敢开口，不敢确认，你怎么就不怕他真的放手？”
见许曼曼不说话，她叹了口气。
“我一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天天在这里给你们当情感导师，我冤不冤啊？”
许曼曼看着她，突然就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开心。
“你就笑吧。”林乔瞪了她一眼，“一天天的就知道嬉皮笑脸。”
许曼曼还在笑，把抱枕扔到一边，抱住了她。
“林乔，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别喜欢我了，你赶紧喜欢程喻去吧，快走。”
“我不，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滚远点！”
*
不管怎么样，该相的亲还是要相的。
毕竟贺潇帮忙介绍的，之前又定好了时间，临时爽约不太好。
结果下午连开三个会，忙得晕头转向，等到下班的时候，已经基本确定要迟到了。
东澜的天气又添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路上堵得她实在没脾气，也不知道在这边相亲犯法还是怎么着。
虽然有联系方式，但她也并没有要提升印象分的想法，所以就这么着了。
最后到餐厅的时候，不多不少，迟到半小时。
换她早就走人了，但对方显然比她有耐心，也更有礼貌。
“没有，我也刚到。”
对于许曼曼迟来的歉意，他仍然笑意温和，又主动自我介绍。
“谭祈佑，很高兴认识你。”
好吧，他比百度百科上还要好看一点。
许曼曼一向看脸，对这种长得好看的人没什么抵抗力，于是收起被雨水浇得不耐烦的情绪，还真的正经相起了亲。
话是这么说，相亲这种事她毕竟也是第一次，怎么样才算正经呢？
两人约在江边一间餐厅，外面就是风雨飘摇中的江面，不时有船驶过。
而这雨雾氤氲的风景，和遇上程喻相亲那天差不太多，只是自己身份倒了个儿，成了相亲的人。
虽然程喻说自己不是在相亲，但是，谁信他啊？！
她这么想着，有些出神，对面谭祈佑说话都没听到，愣了愣，才恍然应了声。
“……啊？”
谭祈佑笑着看她，声音温和。
“我说，这鱼不错。”
“哦。”她这才回过神来。
盘子里的海鲈鱼还没动过，鱼皮金黄，鱼肉雪白，看着确实挺有食欲。
她吃了口，点点头，开口却是问句。
“那个，你为什么会来啊？”
“嗯？”他愣了一瞬，随即翘起嘴角，“为什么这么问？”
“虽然贺潇说过你是自愿的，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许曼曼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来相亲的吗？”
这话大概在他意料之外，但他眨了眨眼，脸上笑意更深。
“是。”
说完，好像又觉得不够具体，补充道。
“是自愿的，也是来相亲。”
“好吧。”
不知怎么，许曼曼被这春风和煦的一笑，弄得有点没话说。
他帮她杯子里添上水，问了句。
“那你呢？”
“……啊？”
“你是自愿的吗？”
他收回手，含笑看她。
“当然。”
许曼曼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但自己听到这声肯定，又有些犹豫了。
她摇了摇头：“其实也不是。”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谭祈佑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微微歪了歪头。
“对不起。”她说，“我来相亲其实是赌气，并不是真心的。”
“我想也是。”
谭祈佑并不恼，倒有些恍然的样子。
“我说贺潇那话什么意思。”
许曼曼一怔：“她说什么？”
“也没什么。”他微微一笑，“她说我现在冷心冷情，越来越有鳏夫的气质了，需要治治病。”
“？？？”
“她还说，自己一个好朋友也有这情况，介绍给我认识，让我们互相治疗一下。”
“……”
这回许曼曼可听懂了。
“我现在是什么气质？”她看着谭祈佑，难以置信道，“寡妇？”
他笑了。
*
话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了，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许曼曼认真吃起了饭，一边问他。
“你是怎么成为鳏夫的？”
谭祈佑倒不吃了，水杯在手里晃过一圈，不答反问。
“依你看呢？”
“依我看……”许曼曼抬眼看他，“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不生气，你说。”
“我看你不像鳏夫，倒像久居冷宫的妃子，因为太久不得皇上的宠爱，已经失心疯了。”
他又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笑，是真笑。
和她刚才怀疑自己是寡妇时，一样的那种笑容。
他这么笑起来，可要好看生动多了。
于是许曼曼也笑了。
“分析得不错。”他举杯示意，“差不多吧。”
“……啊？”
许曼曼愣了下，随即眼睛发亮，凑上前去。
“真的啊？”
他倒是坦然：“被甩了。”
许曼曼八卦的神情顿时收起大半，回身靠到椅子上。
“哦。”
“看你这表情。”谭祈佑勾起嘴角，“你是甩人的那一方吧？”
“……呵呵。”她假笑，“我们还是具体聊聊你被甩的事吧。”
许曼曼只是为了转移话题，没想到他还真说了。
倒也不是多特别的故事，年少相识相伴，却碍于现实的阻隔，惨淡收场。
许曼曼听完有些默默的，戳着盘子里那根芦笋，半晌才开口。
“我知道贺潇为什么要介绍我们认识了。”
“哦？”他听起来很有兴趣，“为什么？”
许曼曼搁下刀叉，抬眼看他。
“你被甩是因为你选了前程，我甩人是因为他不选前程。”
谭祈佑微笑：“怎么两边都是死胡同。”
“原来你就是平行时空的那个程喻。”
许曼曼看着他，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你快乐吗？”
“鳏夫，冷宫妃子。”他摊了摊手，“哪个听着像快乐的？”
“可你还是冠军。”
他听到这个字眼，却像是被触痛到似的，脸上那笑终于变作苦笑。
“是啊，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是吧？”
他拿起手边那杯水，像喝酒一样喝完。
“我打职业就是为了拿冠军，现如今冠军到手，又说自己不快乐，是不是太矫情了？”
许曼曼摇了摇头：“我猜，死胡同的意思就是，怎么样都会后悔。”
她再次倾身向前，看着谭祈佑。
目光却像在看着另一个人。
另一个，平行时空中的，程喻。
“你后悔过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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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