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早上，许曼曼在第三个闹钟才勉勉强强起床。
换好衣服正在化妆的时候，听到楼下妈妈去开了门，门口传来对话的声音。
应该是程喻，她到楼梯边探头一看，果然是他。
他正和妈妈说话，却像是感应到了似的，抬头和她对上目光，笑了。
许曼曼几乎愣了一下。
因为是去参加婚礼，他穿了黑色正装，这样一笑，帅得有几乎些惹眼。
是分开太久的原因吗，她以前看程喻从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现在，却经常会被帅到。
见她呆住不动，程喻有些疑问地挑眉，妈妈也跟着看过来。
“许曼曼！”她皱着眉头，“人家小喻都来接你了，能不能快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
许曼曼应着，旁边程喻替她说话。
“没事的，阿姨，是我来早了。”
许曼曼其实不想让他俩单独待在一起，但没办法，妆才化了一半。
于是对着楼下说：“等我十分钟！”
“好。”程喻抬头看她，“不用急。”
许曼曼匆忙回到房间，顾不上化妆，先拿过手机，给他发消息。
——我没跟妈妈说我们住在一起，你也不要说！
程喻很快回复她。
——好
——还有你去相亲那天的事，我也没说，这个也不要提！
这次程喻却没有回复她。
她化着妆，不时看眼手机，始终静悄悄的。
可能在和妈妈说话，没顾上看手机吧。
她这么想着，更加火急火燎的，生怕他说点什么自己没说过的。
迅速化好妆，正在戴耳环的时候，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转头一看，程喻正靠在门边看着她。
为了偷听他们讲话，许曼曼刚才就没关门，但其实什么也听不清。
她化妆又比较专心，人上来了都没听到。
这么近距离一看，更觉得他今天实在很帅，但她努力压下了这重感慨。
一边戴着另一只耳环，一边凑过去，往他身后看了眼，妈妈没上来。
“没说漏嘴吧？”她连忙压低声音，小声问他。
“什么？”
“就你相亲的事啊。”她说，“不是给你发消息了，没看到吗？”
程喻看她一眼，淡淡道：“谁跟你说我是去相亲的？”
“？？？”
许曼曼无语。
“行，你那不是在相亲，是在谈生意行了吧？”
说话这会儿工夫，她耳环总算是戴上了，走到化妆镜那边确认了下，又看眼时间。
“天，真要走了！”
程喻顺手接过她的包，两人一起下楼，走之前跟妈妈说了声。
许曼曼观察着妈妈的表情，没什么异常，程喻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走出去之后才突然想起，反过来，妈妈没说她要去相亲的事吧？
她偷看一眼程喻，从他脸上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就这么偷瞄，再偷瞄，程喻突然伸手拦住她。
她愣了一下，看他转过脸来，没什么表情。
“再看就要撞门上了。”
“……”
*
张世鹏他们办的是户外婚礼，婚礼会场就在海边，酒店外面的草坪上已经布置好了座位和装饰。
星港五月的天气，很适合这样的户外婚礼。
到了之后两人就分开，许曼曼先去找朱一诺，向她道喜。
赵莹和吴天瑶也在，两个人都是伴娘，穿着浅紫色的伴娘服。
虽然很久没见，但凑在一起拍照聊天，嘻嘻哈哈的，倒像回到初中的时候。
“当时谁能想到你们会在一起。”许曼曼感慨道，“你俩那时根本不熟吧？说过话吗？”
“没有。”朱一诺说，“老实说，我根本不记得我们班有这号人了，后来认识的时候说起来，才发现不但是同年级，竟然还是同班。”
“这也太扯了吧？然后你们还结婚了？”
“谁说不是呢。”朱一诺耸了耸肩，“可能就是缘分到了吧。”
“对了，话说起来。”赵莹问许曼曼，“你和程喻是？”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她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
“‘是’？”
“就是，你们现在这算什么？”她往那边看了眼，八卦兮兮的，“和好了？”
“没有。”
“那就是分手了但还是朋友？”
这事许曼曼自己都弄不明白，自然没办法回答。
“我也不知道。”她诚实地说，“真想知道的话，不然你去问程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别逗了。”赵莹笑了，“他还不是都听你的。”
“……”
许曼曼有些惊奇，初中都已经过去这么久，自己当年是给她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
这时朱一诺插话：“别说，这还真问过程喻了。”
“啊？”赵莹立刻凑过去，“什么时候？你问的？他怎么说？”
这个许曼曼倒是也想知道。
“不是我，张世鹏问的。”
说着，她看了许曼曼一眼。
“就昨天，我问程喻要了曼曼的号码，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听到张世鹏在旁边问他和好没，语气和你差不多贱。”
“……我才没有好吧！我就是适度的关心！”
赵莹很不服气，但还是追问道。
“所以程喻怎么说？”
“他说，滚。”
“……”
“……”
*
晚上在酒店的宴会，不知道是不是张世鹏有意安排，两人的座位靠在一起。
程喻虽然没当伴郎，但几个朋友都在旁边那桌，只有他在这边陪着许曼曼。
煽情环节下午已经结束，晚上气氛还是比较轻松的，只除了中间播放的一段视频。
两个人上学时虽然没什么交集，但毕竟同班三年，真要找的话，同框视频还是能找出来的。
到这时再看，两个看似平行不相交的人，兜兜转转竟然走到了一起，倒是有点命中注定的感觉。
宴会厅里关了灯，荧幕上出现大家年轻的面孔，还有一中浅蓝色的校服。
那时年轻鲜活，一切看起来都闪闪发光，大家对着镜头笑着闹着，也并不知道命运会带自己走去哪里。
是初二那年，合唱比赛排练时的画面，不知道是谁拍的，许曼曼从没看过这段视频。
大家都穿着校服，横七竖八歪在排练室里休息，镜头扫过一群人，最后切到后排，对准正靠墙坐着的张世鹏。
“这个人最偷懒，假期排练五天，他今天第一天来。”
画外音是个男生，不过许曼曼听不出来是谁。
张世鹏正喝水，闻言笑了，跟这个人理论起来。
而之所以选这个视频，是因为画面的左边，恰好就是朱一诺。
她正和朋友说着话，听到这边的声音，也抬头看了镜头一眼。
两个新人年少时的样子，就这样偶然一个抬眼，被定格在这段影像里。
可许曼曼没想到的是，镜头也带到了程喻和她。
程喻就坐在张世鹏旁边，却是和许曼曼靠在一起。
两个人都没有抬头，似乎也根本没听到身旁的动静。
程喻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是横过来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曼曼也在一起看，下巴搭在他肩上，姿态有些懒洋洋的。
几十秒的视频，两个人就这么亲密地靠在一起，好像和周围有什么结界。
当时是在看什么？许曼曼已经不记得了。
大屏幕切到下一个视频，她下意识看向旁边，才发现程喻正在看着自己。
一眼对视，她立刻转开了目光。
然后，在视频的音乐声中，程喻递过来纸巾。
许曼曼愣了下，转头看他。
室内昏暗，荧亮的光映出他的表情，和中学时的画面重叠，却有些模糊。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眼里含泪。
*
结束的时候时间还早，出了酒店，就有海风吹过来。
好久没回来了，海风带来久违了的气息，让人很想去海边走一走。
“不想回去？”
还没开口，程喻在旁边替她说了出来。
“嗯。”
她点头，不知怎么有些不想看他。
刚才在里面哭过之后，情绪就变得怪怪的。
明明掉眼泪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可这眼泪让程喻看到，对她来说却有些别扭。
她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和程喻一起，走去海边。
这边没什么人，长长的海岸线，迎面吹来春夜的海风。
“冷不冷？”程喻看她。
“还好。”
许曼曼穿的是裙子，不过可能是因为刚出来，还没觉得什么。
但程喻还是脱下外套，不由分说地给她披上了。
行动间他身上的气息拂过，有淡淡的酒气。
许曼曼不由抬头看他，想起刚才，他喝得好像不算太少。
对上视线，程喻有些疑问地挑眉。
“怎么了？”
“也没什么。”她说，“就是，你酒量好像比之前好了？”
程喻没回答，视线扫过她手腕，淡淡道。
“你不也是，手上能戴东西了。”
“……嗯？”
许曼曼愣了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说的是自己手上的红绳。
是昨天去青山寺还愿之后买的，寺里的还愿红绳。
她下意识把手往后缩了缩，含糊应了一句。
“嗯。”
只是很小的一个动作，程喻却像是捕捉到了，面色一沉。
“这么多年了。”
他顿了顿，语气冷淡。
“你到底凭什么觉得，什么都不会变？”
许曼曼僵住。
是啊，程喻手上的戒指早就摘下，她却又自我感动似的，给自己系上青山寺的红绳。
她却还觉得可以做朋友。
明明是她先放手，先说不要做朋友的。
她突然就想把红绳摘下来。
手才刚搭上，却被程喻一把按住。
肌肤相触，他手指微凉，她却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想要抽开手。
“许曼曼。”
程喻声音很冷，手却攥得更紧了些，把她往身前一带。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抬眼，对上他的眼睛。
暗沉沉的天空，海浪声中，他微微蹙眉，眼睛里却好像燃着一簇火。
火光映照，显得她有些狼狈。
可是下一秒他低头，吻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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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