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一起庆祝吗？”
如果夏映贞期待的眼神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就好了，她还能随意糊弄几句让她自己坐飞机回家再庆祝。
“哈哈哈，”陈韵凌傻笑几声，“可以啊可以啊。”
可惜人与人之间还是要保持下基本的礼貌，陈韵凌只好假笑着答应。
随便找个环境嘈杂的餐厅，吃点需要不停动手操作，没空讲话的烤肉就好了。
“我最近胃有些不舒服，在家里吃可以吗？”夏映贞说。
陈韵凌都要怀疑自己脑子里的话被夏映贞听到了，她又假笑起来：“当然可以啊。”
夏映贞都这样说了，那今天的晚饭当然也没办法在外面吃了。
陈韵凌想了下自己家里空荡荡的冰箱，决定和夏映贞打车去家附近的超市采买点晚餐食材，顺便补充点自己的零食库存。
两人分头行动，陈韵凌拿了牛肉鸡蛋和一些时令蔬菜，她在货架旁站了几秒，才又拿了一小把香菜和红彤彤的小辣椒。
她不太会做鱼，就没往水产区走，逛到甜品工坊的时候，刚好遇到提着一袋虾的夏映贞走过来，陈韵凌抬了下下巴示意她把正在滴水的塑料袋放进自己推的购物车里。
两人推着购物车并肩走到零食区。
香菜炒牛肉、甜口番茄炒蛋、加量小米椒炒蔬菜，陈韵凌盘算着等下打算做的菜。
都是夏映贞讨厌吃的，这就算作是对她非要回家吃的惩罚吧。陈韵凌邪恶地想着。
真可惜夏映贞一点都不爱吃零食，不然她多少也要选点奇葩的口味膈应她。
陈韵凌看着五花八门的零食货架，最后把视线落在泡面区的香菜口味泡面上，狠狠拿了五桶。
厨房中，电饭煲冒着白色的雾气，屏幕跳动一下变成了保温模式。
平底锅里的油温到达临界点，红色的牛肉丝放下去，瞬间变色，陈韵凌把夏映贞刚刚切好的香菜段扔进去，简单颠了几下锅内的食材和调味料，很快出锅。
最后一道菜被倒进盘子里，陈韵凌取下围裙端着香菜炒牛肉走出去。
夏映贞刚刚一直在旁边看陈韵凌做饭，对方快做到最后一道菜的时候，她才拿着碗筷走出去，布置起餐桌上。
“你现在很会做菜。”夏映贞表情有些意外。
陈韵凌把菜放好，走到她对面坐下。
“只会做简单一点的，算不上很会做，”陈韵凌随便弯了下嘴角 ，看着夏映贞，“不能总吃外卖吧。”
桌上是香菜炒牛肉、小米辣炒青菜、咸口的番茄炒蛋和一盘白灼虾。
虾是夏映贞刚刚做的。
陈韵凌扫了一眼，给自己先夹了一筷子青菜。
她试了试味道，不算太辣。
“吃饭吧。”陈韵凌看了眼还没拿起筷子的夏映贞。
“嗯。”
安静的客厅里只听得到自己的咀嚼声，陈韵凌想着要不要自己先开头聊点没有营养的话题。
“听说你要相亲了。”对面的夏映贞却先开了口。
陈韵凌被嘴里的米饭噎住，皱着眉头看向正在剥虾的夏映贞。
什么？她从哪听的？
表情很淡的夏映贞看她一眼，继续剥下一只。
“你姑妈说的，我前段时间回去看奶奶，刚好听到她们聊天。”
夏映贞把剥好的虾全放进陈韵凌碗里，才擦干净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被夏映贞突然提到的这话题震惊到的陈韵凌还盯着夏映贞没动。
之前姑妈只是和她说过，要她偶尔也谈谈恋爱，不要成天一个人宅在家里，根本没提过相亲的话题。
而且她才24岁，有什么好相亲的。不恋爱也是因为没遇到喜欢的人，难道非得一个接一个的恋爱才是正常的吗？
她不想继续和夏映贞聊这个话题，陈韵凌只好低下头吃饭，刚好看见碗里剥好的虾。
“相亲也不错，大家事先都经过一番筛选了，你不会遇到性格和家庭有明显缺陷的人。”夏映贞看她。
看陈韵凌把几只虾都吃完，夏映贞又放下自己的筷子，剥起剩下的几只虾。
“你很有经验嘛。”陈韵凌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视线却在几道菜上游走。
陈韵凌不知道夏映贞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教自己怎么挑选另一半吗？
夏映贞没理会她的调侃，表情很认真地继续说：“情商和人品最重要，不然他连解决问题的能力都没有，你生气他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的陈韵凌在心里冷笑起来，这种过来人的语气，她有什么资格用。
陈韵凌把无名火强压下去，半是玩笑半是嘲讽地笑起来：“几年没见了，才来了几天，就像个亲密无间的大姐姐一样教我怎么选相亲对象是要干嘛？”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啊，夏映贞。
十八岁之后再也没见过的两个人，在这里装什么其乐融融。
推开我的人不是你吗，说再也不要见面的人不是你吗，说我的感情让你难堪的人不是你吗？
“我马上也要生气啦，你看得出来吗？”
陈韵凌面无表情歪头看向对面的人。
这几天来，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夏映贞。
都过了这么久，她眉间的青涩早就已经褪去。夏映贞皱眉的时间或许比以前多得多，眼底的沉郁已经成了固定的搭配。清瘦的脸庞下颌骨骼分明，连接修长的脖颈，自有一种清冷优雅的美感。
这么久不见，她看起来好陌生。
陈韵凌希望继续维持这种陌生。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开玩笑的，去相亲的时候一定考虑你说的这些‘重要事项’。”
对面的夏映贞夹起一团白饭放进嘴里，轻轻吞下去，她没什么表情地回应：“好。”
陈韵凌平静了好久的心又喧嚣起来，吃完饭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综艺，她却坐不住，只想逃出这个屋子去外面透透气。
“那个，映贞姐，我去下面丢下厨余垃圾，你继续看吧，我很快就回来。”陈韵凌从沙发上站起来，找了借口准备自己下去走走。
沙发上和她隔着一段距离坐着的夏映贞开口：“我也想下去散散步。”
综艺里的嘉宾夸张地笑起来，电视外的观众们都无动于衷。
“好啊，一起吧。”陈韵凌回头笑笑。
少量晚霞残留在深色天幕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陈韵凌没想着再打破这份平静，自顾自看着漂亮的天空发呆。
才出小区门，疾驰而来的车辆擦着马路边缘开过来。
正在发呆的她根本没反应过来，还好身后的夏映贞注意到了，拉着陈韵凌的手臂向后，才避免了一场惨剧的发生。
“小心一点。”夏映贞说。
拉着陈韵凌的手换成另一只，夏映贞把她带到人行道靠里的地方。
夏映贞没放手，她看陈韵凌还在发呆，原本抓着陈韵凌被长袖包裹着手臂的手，随步伐的节奏向下探去，握紧了陈韵凌的手 。
一股如同畏惧高空的恐惧感瞬间从陈韵凌手心发出，她立刻不自然地甩开对方的手。
看到对方错愕的表情，陈韵凌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刚想道歉，旁边的夏映贞突然打了个喷嚏。
“啊嚏——”
陈韵凌这才注意到夏映贞穿了件单薄的短袖就出门了。
虽然A城到了年末也依然暖和，到了傍晚，适宜的温度也不免下降些。
陈韵凌再看向夏映贞的脸，一向表情得体的她正用手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惊讶的眼睛，反差让她显得滑稽又可爱。
看得陈韵凌心一动。
她立刻移开自己眼睛，说：“我们回去吧，我不想继续走了。”
回家的路上夏映贞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知道这是自己即将感冒的前兆，一到家就立刻拿了浴巾和睡衣去浴室，打算洗个热水澡压一压这寒气。
陈韵凌在客厅坐了会，还是忍不住转到厨房去。
她一手拿姜，一手拿着刚翻出来的红糖，想着要不要煮碗姜茶给夏映贞驱驱寒。
下一秒，陈韵凌眼前直接一黑。
她扶住墙适应黑暗，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完了，自己这个月好像还没交电费，按用量，应该是用超给自己断电了。
陈韵凌靠着点窗外的微光，走出厨房，摸到自己放在客厅的手机。
阳台外是万家灯火，除了自家电量用超断电也没了别的可能。
她赶紧打开支付宝给房东给的电费账户里充钱，等她充完又查询确认好，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情。
“啊嚏——”隔着浴室的门传出一声喷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