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破绿色的皮，透过狰狞的伤口才看到那些粉色的花朵。
“果子熟了。”
被掐断的绿色根茎上溢出白色的汁液，蹭到手上很难清洗干净，陈韵凌把捏破的果子扔到围栏里的泥巴上，攥紧手感受着那粘腻的感觉往回走。
“出去吃菠萝冰吗？姐。”林森志抱着篮球往外走。
“不吃，写作业。”陈韵凌冲他挥挥手。
少年抱着篮球做了一个假装投篮的动作，像一阵风跑了出去。
新学期还会用到之前的课本，她周一就要用，陈韵凌走进书房翻起那叠好久都没用过的旧资料。
细密的灰尘扬起来，让她的脸颊都在发痒，陈韵凌抱着那本生物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嚏——”
一张卡片样的东西从课本里飞出来。
陈韵凌只看背面就认出来那张是夏映贞毕业时候拍的两人的合照，因为上面有她亲手写上的日期。
只愣了一秒，仓惶的手已经把它捡起来，塞进那些更不会被用到的旧书里。
手机铃声突然打破沉默，陈韵凌抱着整理好的书从书房退出来，按下了接听键。
“干嘛？”
“我上周不是和你说周旭不太对劲吗，他刚刚约我今天晚自习前去学校天台见面。”
“哈哈，”陈韵凌轻笑，想到了周旭暑假给自己说的秘密，“那你去呗，你这么聪明不该猜到人家想做什么了吗？”
“笑屁啊，我又不喜欢他，你也是，那么晚才给我透题。”
暑假的时候，周旭为了向陈韵凌打听可可的喜好，不得不先给她说了自己喜欢可可的事情。陈韵凌一个人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在开学的时候给了可可提示。
陈韵凌把书塞进书包里：“那你拒绝嘛。”
“拒绝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陈韵凌睫毛动了动：“不然怎么样？答应吗？还是装作什么都不懂糊弄过去，抱着‘不良’企图的朋友，你也想要吗？”
答案那么简单，就只有一个。
陈韵凌像是突然开了窍，在这一刻突然看清了爱情的背后逻辑。
“等下你陪我一起，我怕我拒绝他，他会把我从天台上推下去。”
她被可可的话逗笑，还是沉默着想了想，反正自己下午也没什么事情：“好吧。”
背着书包的陈韵凌反而先到了，经过布满学长学姐写下的粉笔留言很有历史感的墙壁，她打开那道只是挂着坏掉的锁的天台门。
秋天的风吹过来，不站在阳光下会感觉到一丝凉意。
陈韵凌还穿着夏天的校服，被风吹得她已经迫不及待站到阳光下。
【可可：计划有变，我先遇到他了，我们马上上来，你快躲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快步走到了天台上像阁楼一样的小房子形状的建筑后面。
陈韵凌一抬头却看到了另一个人，那女生坐在地上，和自己穿着一样款式的夏季校服上衣，上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圆领T恤，裤子选择了自己另外搭配的灰色运动裤，往上看，被课本盖住的脸下戴着一顶灰白色冷帽，有一小截粉色的头发露了出来。
她本来想先打个招呼再站过去，可不远处的推门声已经响了起来，陈韵凌不得不直接抱着书包先坐过去。
没测量好距离匆匆忙忙地靠近，她的肩膀直接撞了过去，弄翻了那女生脸上的书。
脚步声传来，她看到那张刚睁眼的陌生的脸上多了一丝怒气，赶紧先说：“对不起。”
那女生撑着下滑的身体坐直，挑着眉毛看陈韵凌：“你谁啊？”
陈韵凌赶紧举起手放在自己嘴前，“嘘”了一声。
身后的告白已经开始，粉发女生也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刚想探身过去看，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胳膊。
写上了字的草稿纸被递了过来。
【帮帮忙，不要出声，不要看。】
那女生没接过纸，反而挑了挑眉看陈韵凌，用口型问她：“不要出声？”
陈韵凌点头。
对方笑了下，突然把头靠得很近，完全超过安全社交距离，继续用口型说：“不要出声。”
好油腻，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酷吧。
陈韵凌感觉到不适，直接一掌拍在那人的额头上，把她往后推去。
告白才进行到中间的阶段，陈韵凌听见周旭还在讲述着自己的心动时刻，只好把差点倒到建筑外面的女生往回了拉了一把。
那人终于老实了点，在旁边安静地坐好，伸手拿过陈韵凌放在一旁的草稿纸和笔写了起来。
【你故意来偷听？】
陈韵凌瞥了一眼草稿纸上的字，对那人的印象突然变得奇差无比的她根本懒得多理会，只是敷衍地摇了摇头。
旁边的女生自以为是地笑了笑，继续写。
【你喜欢那个男生还是那个女生？】
陈韵凌看到纸上的字，翻了个白眼，继续摇头。
这世界上的感情难道只有爱情一种吗？
【你有喜欢的人吗？】
纸条又递过来。
陈韵凌继续摇头，她听到告白中最重要的那句问句终于说出来，屏住呼吸侧头等待已经提前知道的答案。
“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可可说。
陈韵凌听到旁边的人小声地说了句：“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你是几班的？】
女生推了推她的手臂，把草稿纸递到她眼前。
陈韵凌假笑着看她，连续比两个二的手势。
故事已经走到尾声，被告白者推下楼的悲剧很明显没有发生，不同节奏的脚步响起来，陈韵凌也从地上站起来。
“总之，很感谢你的配合。拜拜，同学。”她假笑着了她一眼，然后拍着校服上的灰尘抱着书包走开。
“不用谢，你叫什么名字，我下次去你们班上找你玩。”
陈韵凌向后挥手：“我叫吴晶，高二二班的吴晶。”
这个点去教室实在有些早了，说不定还会撞到告白失败正嚎啕大哭的周旭。
【陈韵凌：你回教室了吗，还是去别的地方了？】
她给可可发消息，可惜半天都没收到回信。
难道故事还有后半截的番外没演完吗？
陈韵凌背着一书包旧书，踩着夕阳走到校外的便利店里。
货架上还剩最后一盒咖喱鸡排饭，她心情很愉快地伸手去接住这份小幸运，可下一秒，一只陌生的手比她先拿起了这份饭。
“好巧，战狼，你也爱吃这个吗？不巧，我也想吃这个欸。”
陈韵凌的眼皮不太正常地抽动起来，她抬眼一看居然是刚刚在天台上看到过的那个女生。
“您请便。”她随意拿了一盒冷柜里另外口味的饭，就擦着那女生的身体往收银台走去。
自从新的学期开始，她仿佛变成了一个入定的老尼，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除了上课写作业，空闲时间只会把看了无数次的《武林外传》再看一遍，明明没几件事在做，却有一种很忙的假象。
对这种和陌生人的社交，她更是提不起半分兴趣。
陈韵凌拿着热好的饭坐到靠窗的位置上，刚拿出的手机上突然显示了一条天气的推送。
【降雨提醒：十二分钟后会下小雨。】
她咬着筷子点开这条消息，翻看了几秒后，给自己定下了吃饭的时限。
突然她旁边的位置上有人坐下来，陈韵凌急忙让出一些空间，却不小心碰到了天气软件右上角的那个加号图标。
S市，晴天。
陈韵凌只看了一眼，就感觉眼睛被灼伤，很快按下锁屏键。
她在的城市天气真好啊。黑色的屏幕上印出陈韵凌失落的脸。
下一秒，陈韵凌手机的屏幕突然亮起，上面出现了可可发来的消息。
【可可：我感觉他真的很喜欢我，我最后还是打算和他试一试。】
陈韵凌原以为的结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心不在焉地想着回复，夹了一大口冒着热气的米饭到嘴里。
好烫！
她把那口滚烫的饭吐到盖子上，可惜舌头上的温度还维持在最高点，依然难受的很。
一瓶橙色的气泡水突然被递了过来，旁边的人说：“喝这个吧。”
“谢谢”来不及说了，陈韵凌赶紧拉开铝罐的拉环喝下这口冰气泡水，缓解了那痛感后，她才扭头对那女生说：“谢谢。”
入眼就是一头扎眼的粉发，女生把冷帽取了下来任凭夕阳洒在她头发上，正歪着头用吸管喝着另一瓶汽水。
“不谢。”她感觉到陈韵凌看她，也转过头，扯着嘴角笑了笑。
两人吃起各自的饭，互不打扰。
可惜门外的雨来得比想象中快，陈韵凌刚吃完，豆大的雨滴已经密密麻麻地砸在了地面上，门口装伞的架子更是被躲雨的人抢了个空。
陈韵凌站在屋檐下看雨，想着淋雨跑回学校的可行性，一把透明的伞突然撑到了她头上。
“你到底是几年几班？”
“高二二班。”陈韵凌的眼神闪躲起来。
“可是我就是高二二班的啊，怎么没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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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无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