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就是高二二班的啊,怎么没见过你?”
陈韵凌愣住,没想到自己骗人会刚好撞到枪口上。
“名字也是假的吧,谁会叫吴京?”
“亮晶晶的‘晶’。”她眯着眼解释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心虚。
女生揪着陈韵凌的袖子往屋檐外走,笑着看她:“行吧,战狼,你去哪栋教学楼?”
陈韵凌轻声说:“高三。”
粉发女生扬了下下巴:“走吧,学姐。”
伞外的雨过于嘈杂,反而显得伞下的她们十分安静。
“我猜,那个女生最后会答应那个男生。”那女生突然说。
惊讶于这人居然能猜中正确答案,陈韵凌立刻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人抬手在自己下巴上点了点,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随后紧接一脸灿烂的笑意,“因为我看到她给你发的消息了啊。”
陈韵凌脸上的惊讶瞬间破碎,旁边的人看清了她表情转变的全过程,笑得更过分,颤抖的伞甚至把凝结的雨珠抖到了她的肩膀上。
“你怎么这么容易被骗到?”女生继续笑。
“好吧,其实不看到消息也能感觉到一些啊。你看她的眼神多感动,多惊喜啊。怎么会不期待一场触手可及的浪漫故事呢?”
陈韵凌为自己被轻易愚弄的心情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说:“对啊,谁不期待呢?”
“你不期待啊。”
话音刚落,两人同步跳上台阶。
粉发女生收起了伞,她的眼神从伞放回陈韵凌身上:“你的眼神硬得像不锈钢门窗。”
什么破形容?
但陈韵凌也被这形容逗笑,几乎忽略了两人同步上楼的脚步。
她站在门牌写着高三六班教室门口,正打算挥手和粉发女生说“谢谢”和“再见”。
“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那人把伞尖点在地上,旋转着甩掉伞面上的水珠。
“陈.......”
她刚要说,可可已经从教室里冲出来拉她的手:“陈韵凌!”
话音未落,五班后门里突然走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白白净净的女生,对粉发女生说:“朱槿,就剩你的作业没交了。”
女生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秒谎话被揭穿的羞意,但她掩饰得很快,马上就笑着说:“我等下就写啦。”
“王老师不让你在学校取帽子,你还是快戴回去吧。”戴着眼镜的女生皱眉。
“知道了。”她撇了下嘴,伸手把伞挂在窗沿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冷帽慢吞吞地戴上。
灰白色的帽沿向下拉,清秀的五官瞬间变得冷冽感十足。
戴好帽子,她在进教室前和陈韵凌挥了挥手:“再见,亮晶晶学姐。”
听到了信息量极高的几句话,陈韵凌笑得一脸尴尬,但也礼貌挥手:“拜拜。”
旁边的可可拽着她回到教室里。
“喂,你怎么会和她玩在一起?”
“谁?”陈韵凌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擦拭起脸上溅到的雨珠。
“那个粉头发的女生。”
她们认识的过程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陈韵凌挑了最简洁的话敷衍:“在便利店一起吃饭,我没带伞,她有伞就一起回来了。”
“哦,那你以后还是别和她一起玩了,你没听前段时间有人在天台要跳楼吗?”
“听过啊,不就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陈韵凌反应过来,皱着眉停下手中的动作,“是她吗?”
“嗯,就是她,而且她学习成绩很差,老师都不想管她,连她染头发都不管的,说不定是什么混的人。”
她有那么糟糕吗?陈韵凌想到那女生刚刚给自己递的那瓶汽水,举起的那把伞,还是在心里留了个问号。
但她还是对关心自己的好友说:“知道了。”
“你们怎么样了?”陈韵凌看了一眼前排男生挺得直直的背,小声在可可耳边说。
“就那样啊。”可可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不喜欢公交男了?”
“什么破名字,以后别提了。”可可也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好吧好吧,祝你们九九。”陈韵凌的眼神故意在两人之间打转。
“你还是别说了,”可可撑着头转到另外一边,“以后放学不用等我了,你自己走啊。”
“唉,知道啦,我命真苦,又被抛弃了。”陈韵凌假装哀怨。
“好啦,我抽空陪你走。”
“哼,不用。”陈韵凌也笑着撑头转到另一边去。
没人陪伴的放学路还是有些孤独的。
陈韵凌闻着桂花的冷香,看可可和周旭的背影在前方消失,才抱着今天的作业加快步速。
新学期开始后她经常和可可在固定的路段一起走,就没让姑父接送了,只是没想到有人陪伴的日子结束得这么快,才一个月就没了。
回家总要经过一段没有路灯的小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陈韵凌总觉得那段路显得格外阴森。
她踢着路边的石子,站在深不见底的小路前,把耳机音量调到最低,打算一口气跑过去。
可她刚跑了一半,却突然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出现了叠音,吓得她赶忙加快脚步。这样做的结果是那叠音没跟上,还彻底露馅了。
陈韵凌的心跳已经过速,偏偏年久失修的老路上还出现了绊脚的小坑,让她失去重心向前摔去,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出现了两个字:
完蛋!
身后的脚步声更近,预想中的危险却没有出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只是想开个玩笑。”白天听过的声音出现在身边,一直漫不经心带着笑的语气变得慌乱起来。
危机终于解除,陈韵凌的痛感也恢复,她伸手摸到了膝盖上有湿润的液体,心中的愤怒与委屈一起涌上来。
就算那女生不像可可说的那么糟糕,那也至少达到了话中百分之九十的程度,自己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没关系。”陈韵凌甩开她想要扶自己起来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至少后面那段路自己不用害怕了。
走到有光的地方,陈韵凌听到自己身后依然跟随着的脚步声。
她停下来 ,语气冷冰冰的:“你跟着我干嘛?”
那人趁机跑到她身边:“我也住这边。”
谁知道说的真话还是假话?陈韵凌一肚子的怒气无处施展。
粉发女生的视线轻易就落在了陈韵凌创口看起来十分狰狞的膝盖上:“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摔得这么厉害。”
陈韵凌也低下头,校裤破洞的地方,刚好露出红色湿漉漉的伤口。
那女生蹲下来,本想要拉起陈韵凌的裤腿更仔细地查看那处的伤,却被她拍开了手。
“走开。”
陈韵凌说完直接往前走,延迟的痛感让她皱眉,但她的书包里也没备着什么消毒药品之类的东西,回去的路上也没有药店,只能硬着头皮先回去再处理了。
已经进了小区,甚至要到姑妈家楼下的单元门了,但陈韵凌身后的脚步还是阴魂不散。
“你怎么这么讨厌啊,还跟着。”她回头,不悦的感觉溢于言表。
粉发女生捏着自己没装几本书的单肩包,眼里多了些真诚:“我真的住这边。”
说完,她跑到陈韵凌前面,进了姑妈家隔壁那栋楼。
二楼的灯很快亮了起来,气息不太平稳的女生从阳台上探出身体冲陈韵凌挥手:“嘿。”
脸颊旁边的碎发几乎扎到她嘴边,她一边拨着头发一边大声说:“没骗你。”
愤怒的情绪再次扑空,陈韵凌藏在黑暗中的脸热了一些,她故意语气不耐烦地回她:“知道啦。”
然后握着书包带毫不留恋的转身走进隔壁的单元门里。
陈韵凌以为经过害自己摔倒的那一遭,朱槿会有自知之明的离自己远点,她没想到的是,对方的脸皮竟然异于常人,反而没皮没脸地黏上了她。
“给你,你喜欢的咖喱猪排饭,这是最后一盒哦。”
陈韵凌还没走到冷柜那边,已经有一只手递了盒饭过来。
涂了透明指甲油的指甲上画着可爱的卡通图案,又是在校规里被禁止的行为。
“不用了,谢谢,而且我喜欢的是鸡排饭。”
陈韵凌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在冷柜旁扫了一眼,最后拿了饭团和汽水往收银台走去。
那人果然跟着她坐下来,陈韵凌趁机把汽水推过去:“还你。”
“可是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欸。”女生看着绿色的汽水罐说。
陈韵凌倒吸一小口气,还是假笑着说:“那你把它扔了,反正我已经表达过感谢了。”
“那我帮你打伞你还没说谢谢呢。”那人拆开咖喱猪排饭的包装,轻飘飘地说一句。
“谢谢你。”陈韵凌感觉自己额角有根筋抽了起来,但她还是极力保持着冷静。
“那打伞什么时候还给我呢?”她捏着筷子托住自己的下巴看向陈韵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