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住脸的咳嗽是什么，盖上浴巾不让她看到的是什么？
在以往，只要她不放弃地不停恳求，夏映贞最后总答应的；只要她死死地靠在夏映贞身上，一次又一次，最后就也不会再被推开了。
她好像看到了穿过石头缝隙的光，其实自己不该那么早丧气的。
或许她不该把问题问出口，只用继续做她想做的就好了。
那些讨厌、害怕或者其他不平常的情绪，也恰好带来了让夏映贞重新审视自己的机会。
在夏映贞的眼中，她不再是妹妹，也不再是好朋友，是其他。
陈韵凌拉住浴巾的一角，眼前重新恢复光明后，她抬起胳膊拉住贴着自己头发的手。
手心和手指关节都在发虚，但她还是紧紧抓住了夏映贞的手。
夏映贞的瞳孔里还残留着对上个问题的错愕，她迟了一秒才甩动自己被握住的手。
一次，两次，三次，都没成功甩开。
“你做什么？”夏映贞轻轻皱起眉头。
“哦，只是想拉着你的手而已。”
脸皮再厚一点吧，陈韵凌，对方擅长躲避，却更习惯隐忍克制。
“帮我吹头发。”一点请求语气都没有的陈述句。
陈韵凌再靠近一步，发梢的水珠都要滴到对方的脚背上。
“吹头发。”她一眨不眨地抬头看夏映贞，轻轻晃动她的手。
夏映贞同样看着她，脸上挂着仿佛在做一道难解的题时的表情。
最后还是遂了她的愿，陈韵凌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夏映贞，热风擦着她的发丝吹到脸颊上。
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脱掉鞋蹲到椅子上。
“坐好。”
夏映贞现在说的话已经对陈韵凌失去了所有的约束力，陈韵凌继续蹲着，甚至还转过来面对着她。
“发尾还没吹到呢。”夏映贞无奈地看着她。
“我有点困了。”陈韵凌假装打了个呵欠，然后假动作再明显不过的靠到夏映贞肩膀上。
夏映贞关掉了吹风机，想推她却无从下手，只好说一句：“转过去坐好。”
“不要。”刚开始使用耍赖这招的人还有些生涩，语气硬了些。
可抵不过这招实在是太对症，陈韵凌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叹息，然后风筒又被打开，热风又吹了过来。
尽管说着“困了”的人已经找到了最佳休息地，但陈韵凌根本没闭上眼睛，而是看着对面的墙壁无声又耀眼地笑起来。
第二天上午是自由活动，陈韵凌和可可干脆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
“喂，陈韵凌你涂过口红吗？”可可掏出自己洗漱包里自己妈妈送的那只口红。
“没有，只涂过有色唇膏。”陈韵凌把头箍戴上，准备洗脸。
可可走到外面，看到陈韵凌床上摆的那件衣服，她惊叫：“你今天就穿这个背带裤？”
“是啊，怎么了？”
“简直是超绝小学生穿搭。”
陈韵凌皱眉：“哪有，这不是很正常的衣服吗？”
“穿好看点呗，晚上不是要出去吃饭吗？”可可瞥了她一眼。
说到这个陈韵凌就来了情绪，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皱眉看镜中的可可：“别再提这个了，我知道你想帮我用别的人来测试她，不过现在不用了。”
她不想让夏映贞误会，一点都不可以。
可可挑了下眉：“那，你也不想让夏映贞觉得你很漂亮吗？”
陈韵凌愣住，带了些羞怯又故作镇定地说：“可，可以吗？”
可可捏着几只从妈妈化妆包里偷拿出来的化妆笔刷在陈韵凌脸上描画起来，时不时抱着手臂皱眉仔细端详，歪头细细打量，倒真像有了几分知名化妆师的风范。
“会不会太红了？”站在电梯里按下一楼按键的陈韵凌还在找可可确认着自己的外貌。
“这不挺完美的吗？”
总是有人会对自己的作品缺乏客观，陷入盲目的偏信和偏爱。
电梯门开启，巧的是她们抬眼就遇到了站在门外的林森志。
“陈韵凌你看着气血好足，喝了几瓶运动饮料？”他侧身挤进电梯，眼神还落在陈韵凌脸上，“我上去拿手机，等我几分钟就下来，一会再叫车啊。”
“啊？”
陈韵凌心中暗叫不好，正准备按住电梯开门键，返回房间重新调整一下自己的妆容，可不远处的人已经开口喊了她的名字。
“凌凌，你们想去的是哪家文创店，定位发给我叫车。”
逆光处，陈韵凌看得清夏映贞微皱着眉头，看她的眼神也没那么有力。
她没戴隐形眼镜。
林森志返回得很快，从电梯走出来，他一边看了一眼陈韵凌的脸，一边说：“走吧，走吧，我已经按你发的那个位置叫车了。”
这下连回去的机会也没有了，自己等下上车就坐得离夏映贞远点吧，等到了街上找个卫生间的镜子擦一下脸上的妆，她再做下一步打算吧。
陈韵凌拖着步子跟在夏映贞身后走，一步都不敢越过去，生怕她看到自己脸上的异样。
林森志捏着手机拉开前排的门坐进去，报出自己的手机尾号和司机核对。
可可完全没能领会陈韵凌此刻的心情，埋头一个箭步冲到后座坐进去，为陈韵凌和她喜欢的人留出相处空间。
“你要坐窗边吗？”夏映贞知道她容易晕车。
陈韵凌摇头晃脑地躲避她的视线，不忘抽空观察一下车内的光线状况。
窗边透气光线也好，但也会把脸上的妆照得更清楚的吧。早知道她就在房间拉开窗照镜子看效果了，刚刚光顾着在浴室那个光线完美的镜中孤芳自赏了。
“不要！”她语速极快，人也迅猛地坐到了后排中间的位置上。
车辆启动，夏映贞从单肩的编织包里拿出几颗糖果往旁边递过去。
“没吃早餐，你们饿不饿？”
她视线落在扭着脖子看着左边窗户，角度稍显刻意的陈韵凌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陈韵凌脸颊上那块的红色有些过于浓郁。
不过今天确实有点热，可以理解。
“不吃。”陈韵凌第一时间拒绝，因为她根本不想转脸过去和夏映贞面对面交流。
塑料糖纸响了几声，旁边的人继续翻包。陈韵凌虽然看着左边，但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右侧，都快忽略了自己其他身体部位的感官。
直到她的右手被塞了个什么东西，她才下意识偏了点头往下看去。
一把折叠的卡通扇子。
她捏着扇子的手没动，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陈韵凌面颊的热度终于跟上了那浓郁的颜色，然后故作镇定地说了句：“谢谢。”
海边商店的装潢也免不了多点浪漫的元素，她们踩着木板，从沙子中移出脚。
可可想拍室外的风景，陈韵凌匆匆把手中的相机塞过去，一头扎进了小店里。
好巧不巧，店里的角落不仅有镜子，还有装饰着海边元素外壳的化妆品。
陈韵凌把脸颊的色度擦暗些，一抬眼看到旁边货架上包装精美的化妆品，她心一动，停在这一处拿起一个粉色的小盒子。
逛到这里的夏映贞停下来，随着陈韵凌的视线看起这个小盒子。
陈韵凌擦掉脸上的红晕，现在明显自信了不少，也能自然地笑着看夏映贞：“你看这个可爱吗？”
“眼影还是腮红？”夏映贞也看她，示意她看看盒子底部的说明。
光线强烈的射灯就在陈韵凌头顶上方，夏映贞站在原地只觉得对方眼皮红得厉害。
试一试也不要涂这么多吧。
她有些想笑，因为对方这可爱又有些小愚蠢的行为。
陈韵凌看着包装纸盒底部的小字，没有防备地笑起来：“是腮红。”
下一秒，陈韵凌眼前的光线暗了些，她的眼皮上多了被指腹摩擦的触感。
“涂多了。”
完了，忘记擦掉眼睛上的东西了，自己刚刚只记得擦掉腮红了。
陈韵凌下意识向后仰头，却被对方嫌离远了看不清楚不好继续擦，双手抬起固定住她的头继续。
陈韵凌的视力正常，只会觉得这距离过近，都能看得清夏映贞脸上的每一根线条。
“喂......”这个字是小声的抗议。
似乎有强迫症的对方完全忽略这个字还在继续，独自感受这暧昧距离的陈韵凌心跳已经过速。
好像接吻的姿势啊......
她的生理状态已经到达波动的最高值，最后还是忍不住抬手推开夏映贞的双臂，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到角落的镜子前擦起自己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