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韵凌赶紧往回找补，她咳了一下接着说：“其实体委也不错，性格更开朗，我觉得比周旭还帅一点。”
她赶紧拉路人出来分散一下火力。
可可的计划完全被打乱，她放下筷子，飞速运行大脑：“那如果一定要从他们两个人中间挑一个做男朋友，你选谁？”
这不都是陷阱吗？陈韵凌感觉额角有冷汗流下来。
她打算开个玩笑混过去：“不做选择，哈哈哈哈，我都要。”
“不愧是你。”对面的林森志举着筷子看她。
陈韵凌干笑两声，把余光和注意力都放到夏映贞身上去。
斜对面的人放下筷子，她跟着屏住呼吸，可惜那人什么表示都没有，只是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起了消息。
陈韵凌脸上的笑瞬间僵掉，她再也无法装作镇定掩饰地躲藏，直接看向夏映贞。
该不会，是给刚刚那个人发消息吧？
两人交谈的画面又在她眼前闪过。
可如果真的是，她能用什么立场来生气？
陈韵凌心中的钟摆开始摇晃，她自己最讨好的语气小声问了夏映贞一句：“你明天晚上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夏映贞依然敲着手机屏幕，头都没抬，简短又冷漠地说出两个字：“不去。”
就算是故意让她误会，她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就算自己绞尽脑汁表演不让她误会，她也毫不在意。
陈韵凌失落地低下头。
“好吧。”
清醒一点，不要幻想了，没有人会接住那颗独自攀升到最高点的心。
“那我们去啦，记得饭店下楼吃饭哦。”她扯了个笑容看对面那个并没有抬头看自己的人。
夏映贞眼神闪了下，还是控制着自己没去看陈韵凌。
“嗯。”
下午有雨，海边的景色都蒙上了灰，让人少了些出门的兴致，只有冲浪之类的水上活动没停，不怕水的那两人都去了海边。
傍晚，民宿的一楼客厅还坐了不少闲聊的人，不会游泳的陈韵凌换了泳衣，坐在客厅后院里的泳池边踢着水花。
看着蓝色泛着光的泳池，她目测着水池到底是不是自己能踮着脚站立的深度。
“会游泳了吗？”头发滴着水的夏映贞端着半杯橙汁路过，她看到陈韵凌的背影，脚步停了下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韵凌不自觉坐直身体：“不会。”
“不要有恐惧，试着感受下自然的浮力。”夏映贞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陈韵凌旁边蹲下来，把橙汁放在一边，侧头看着她垂在水中的脚踝。
“就是害怕，我才一个暑假都没学会嘛，我现在只是想下去泡泡水。”陈韵凌没回头，继续看着池底。
夏映贞看着她，似乎想起那个暑假一起学游泳，她拼命抱着自己躲避教练让她尝试憋气的时刻，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胆子真小啊，陈韵凌。”
一句轻飘飘的调侃，就让陈韵凌赧然失语。
“胆子那么小还敢两个人‘都要’，”夏映贞歪头看她，脸上的笑意全都撤下，“上了高三也不能早恋哦。”
听到这话，陈韵凌愣住。
前一句话姑且算由安全区迈入雷区的试探玩笑，后一句呢，那语气是什么意思？
她讨厌那种玩笑，更讨厌警告。
“我早恋，又关你什么事啊？”她先是低声说一句，尾音几乎都噎在喉咙里
夏映贞看不清旁边人的脸色，水波纹的光在她脸上变幻不停，像某种预兆。
陈韵凌赌气般继续：“不让我喜欢你，那我喜欢别人也不可以吗？”
她在白天餐厅里感受到那种没有任何立场的卑微的酸涩感，让此刻的自尊心触底反弹。
“我喜欢谁，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岸上的人一动不动，两人的影子却在水中颤抖起来。
空气安静了片刻。
夏映贞开口：“嗯，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完美演绎着陈韵凌想象中的漠不关心。
眼看着她起身要走，坐在岸边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喂……”陈韵凌连夏映贞的名字都喊不出口，简单的一个“喂”字已经使出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拉住夏映贞的手。
不同的负面情绪像不同颜色的毛线一样，从四面八方而来，把陈韵凌包裹得无法呼吸。
她不理解它们的由来，想逃脱，却发现正在海平面上方撒下线团的，偏偏是她最想靠近的人。
可是夏映贞永远无法感受她的喜欢，也无法感受她的委屈。
真希望你偶尔也能感应到我的心情。
陈韵凌握紧夏映贞的手臂，带着强烈的报复心向泳池后仰去，用惯性带着夏映贞一起。
她终于和她坠入同一片水域。
白色的水花砸进眼睛里，几秒后才开始看到蓝色的地砖。
脚踩不到底，鼻子也呼吸不到空气。
陈韵凌以为自己要就在水中窒息的时候，终于被人从背后抱住。
她被托着冲破水面，耳边重新有了声音。
“你想做什么？”夏映贞喘着气说。
她把陈韵凌的手放到扶手上：“先上去。”
“不去。”陈韵凌趁乱转身抱住夏映贞。
“放开。”
“不要。”
“上去了慢慢说。”
陈韵凌不出声。
“说话。”
“我不喜欢别人，你也不要喜欢别人。”
“我喜欢，谁了？”
夏映贞看不到头靠在自己肩上的人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
夏映贞的心，空了一下。
她从来没感受过别人对自己那么强烈的依赖、爱和占有欲。
“不许喜欢。”
“好，那你上去。”
陈韵凌不讲理的要求真的被对方同意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了，定在了那里。
“不是答应你了吗？你上去啊。”
“哦。”她听着对方的指令回到岸上。
听到这边动静的店员刚好过来询问需不需要浴巾，夏映贞摆手拒绝，拉着陈韵凌回了自己房间。
穿着一身湿透的泳衣在房间里，陈韵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夏映贞倒是泰然自若地把裙摆已经拉到腰的地方，正准备当着陈韵凌的面直接脱下裙子。
“你！”陈韵凌马上背身。
听到衣物落地的声音结束，赤脚踩着地毯的声音又开始离她越来越近。
夏映贞伸手，在陈韵凌身边的床上拿起了自己的睡衣。
头发还湿漉漉的她走到陈韵凌旁边，越过她推开门。
“我去帮你拿衣服。”
让她穿着泳衣乱跑，总是会有些不方便的。
陈韵凌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说：“不要，我自己去。”
她的行李箱被她翻得乱七八糟，她都不确定内衣之类的衣物有没有放在最上面那层。
被夏映贞看到，多丢脸啊。
她拉住夏映贞的手：“我就穿着泳衣，不用你去拿衣服。”
“穿泳衣站在这里干嘛？”
夏映贞合上门转身，她视线落在陈韵凌肩膀上被细肩带勒出的那道红印上，很快从自己行李箱里拿出另一件睡衣。
“换这件。”
陈韵凌看到是那件她在夏映贞家里穿过的睡衣，很快摇头。
夏映贞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在这里穿件泳衣傻站着干嘛？”
“我，”陈韵凌感觉这话有点呛人，她顿了一下才又说，“你没问题想问我吗？”
空气安静了半刻。
“那个女生觉得我的项链好看，让我借给她试戴，”夏映贞看着她的脸，“我戴回去的时候卡住头发了，她看到就帮我拉出来了。”
“你……”陈韵凌愣在那里。
“我本来就没有喜欢的人，答应你又怎么了？”
“一定想听我问问题的话。”
夏映贞看着她起了鸡皮疙瘩的皮肤，边说边把浴巾拿出来盖到她头上。
声音透过布料变得有些闷闷的：“你喜欢我什么呢？”
总该有些原因吧，喜欢不都源于利己吗？更何况她本就有心经营着这段“友情”，答案显而易见。
夏映贞没准备得到什么回答，她轻轻抓着毛巾下的湿发，帮她把水分慢慢捏干。
陈韵凌屏住呼吸控制心跳，认真想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
她头上的毛巾像头纱一样滑下去，又看到眼前的人，眼神变得越发虔诚：“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想到你，我认为这是喜欢。”
“还有别的可能吗？”陈韵凌继续说。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和夏映贞产生这样平静的，关于感情的对话。
眼看着夏映贞因为自己的提问而变得空白的双眼，陈韵凌脑中的一根弦突然绷紧。
“你这样只是为难自己。”夏映贞边说边把滑下去的浴巾往上拉，重新盖到陈韵凌头上。
陈韵凌终于敏锐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夏映贞，你到底是讨厌我还是害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