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这人谁啊?来找你事儿的。

老王见了外人就戴上眼镜装学问人,眼镜是他闺女不戴的,他戴上五米之外人畜不分,头晕眼涨,等人一走就擦干净放眼镜盒里。

“这货哪来的?”秦槐安点了点刚才踹人的小子,反问他。

嘿嘿。老王咧嘴谄媚的笑,碰上秦槐安的冷脸冷眼,只好坦诚的告诉他:“我昨天晚上桥底下捡的。”

秦槐安掏出手机就要报警,“我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你是来这世界玩模拟人生吗?你跟警察说去吧。”

老王开个米粉店,生意很好,老婆是本地人,外出旅游,闺女上大学还没回来。

“我老婆快回来了。”老王扑上来攥住他的手机把电话摁掉,跟他装可怜,“她发现了肯定也报警给这娃娃送警察局里。”

“我也一样。”

“你一个单身汉你怕什么。”老王一把拉过来身后人,打眼一看比他还高半个头,除了有点太瘦了,看起来都还行。

他傻不傻。秦槐安随口一问,老王瞪了他一眼,“不是智障!”

谁说他是智障了。秦槐安心想,他看着比你精多了,还知道给自己挑个有钱点的人家。

你家在哪?秦槐安斟酌了一下话语,毕竟这人看着有十四五岁了,怕伤了他的自尊心。

“无父无母,一直住在福利院。”那人声音低沉,已经过了变声期。

无父无母。

秦槐安的心动了一下。

他年龄看上去在十四到十七岁之间,太瘦了身上肉稍微多一点会更好判断。最多养个四五年就能自己工作。

秦远鸿已经在修改原本属于他的那部分遗产了,那些东西拿到手可以养他无数个四五年。

老王这个人心软,把他送过来无非是想借他的房子让他上个好点的学校。

“为什么往这边来?”秦槐安想了一下,在手机上给老王发信息让他下午带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听说南边暖和一点。”

“你还记得福利院名字吗,你在哪里待了几年?”

“阎江区福利院,十二岁以上的孩子他们就不收了,去年听说也倒闭了。”

哦?这方面秦槐安完全没有了解过,追问道:“那你多大了。”

少年动了动嘴唇,似乎有点羞愧:“我不知道自己多大,福利院第一次让我走的时候因为资助人取消资助了,后面又来了新的资助人因为孤儿数量少他们又叫我回去。说其实我并没有满十二岁,没说我到底几岁。”

“读过书吗?”

他点点头,“读了两年小学,四年初中,一年高中。”

……他没有身份证。老王还要替他说,“我知道。”秦槐安没让他开口,继续问,“在外面做过工?”

少年点点头,他看了一眼老王,知道他要说什么:“课是上的差不多了,我在学校干完活才能去上课,初中垃圾最多他们一直没招到人,上的时间就长一点。”

秦槐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行。老王,你先带他回去吧。”

哎!你什么意思?老王刚接收了他的转账,备注全套体检。

“我今晚至少三个会。”秦槐安转身瞥眼被少年留住的花圃,没有再回头,声音清晰悦耳的传过来,“让他跟着你去米粉店吃饭吧,晚上趁你老婆没赶回来送给我。”

他的园中小径也是石块砌的,整个人在老王眼里跟小神童进山里修仙一样。

秦槐安忙完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在浴室里没想起来,健身房里慢跑没想起来,九点十分一躺上床,清新香味和柔软的棉布包裹着他,他猛的从床上跳起来。

那人呢?老王没给他送过来。

他翻出来老王的电话,想想又觉得没必要,万一在米粉店帮忙着呢。

十五分钟后,穿戴整齐的秦槐安拎着车钥匙去后院车库挑了一辆平时很少开的usv,他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声音说,万一那孩子行李很多呢?这车够大装得下。

一个流浪过来的人能有什么行李。秦槐安半路反应过来不禁嘲笑自己,真是忙晕头了。

他今晚格外注意立交桥,甚至绕了一个远路,果不其然,这个春天多了好几个无家可归的人,甚至有面容一看就是长期饥饿导致双颊凹陷的妇女,带着几个分不清年龄的孩子。

今年是怎么了。

这种情况往年也有,但不超过三四天就不见了。

他一路开过去,下车发现店门口一排人,警察也在,医生也在,几个食客边嗦粉边看戏。

老王忙着挨警察训,做笔录,那孩子眼见看见他,拍了拍警察的肩膀,所有警察一个两个三个转头看他。

“你是他的领养人?”警察大步走向他,秦槐安没否认,“手续现在就要办吗?”

“不用办手续,这个其实都不归我们管。他那个,年龄太大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资助他。”

“都可以。”秦槐安答应的很爽快,反正就是一纸字,不影响他做别的。

“那就好,这边给您登记一下,另外他相当于黑户,办理身份证户口本这边别忘了,我们回两个月一次回访,您能接受吗?”

可以。

秦槐安不喜欢太过杂乱的环境,他在人群外围,说完自己的就看着老王忙上忙下签字盖章,他最后再签上字,看了一眼这个孩子的名字。

“他没名字吗?”

老王戳了一下他的腰侧,低声道:“你可别说我占你便宜,以前有不好听,他们福利院绝对不是正规的,那孩子跟我说他有两个名字,一个是他爸妈留给他的,一个是福利院取得。刚才我问警察,他们的意思是上户口的话,两方都同意那名字让你取。”

“以前叫什么?”

“阎六。”

阎江区福利院的人取名字可真省事。

“他爸妈留给过他名字吗?”

老王看了他一眼,“你不介意啊?”

“废话。”

“得令嘞,这就给您填上。”

秦槐安完整看了一眼各种手续,警察弄的手续对他俩都好,他目光落到右下方的签名上,路庭今,字确实是上过几年学才能写出来的,端方雅正。

“他几岁了?”

老王手里厚厚一沓资料,翻给他让他自己看骨龄那一栏,十六岁左右,因为营养不良和发育迟缓估计实际年龄会更大一岁。

“要是年龄到了上学的话这边能不能出一个证明,表示他读完了初中,转学过来。”

“现在办借读挺方便的。”警察看秦槐安手腕上的表,不远处的车,觉得这人出身不错。给他想了个办法,“你想让他上市一中,实验高中,附中那样的省重点市重点有点难,去联系一下老师做了题,成绩好希望蛮大的,其他的区重点啊,多交点借读费试试。”

秦槐安领着人谢过,老王找了隔壁买肠粉的看着店,领着他俩非要回家拿一躺他的东西。

“你没事吧。”秦槐安看他对这小子这么上心侃他,“我还能缺吃少喝了他。”

老王往后扭头幽幽来了句:“那可不一定,谁知道你那天心情不好又给我退货了,我这可不允许这样做。”

秦槐安来的路上其实盘算过,让路庭今住校或者单独出去住。

老土著以前自建的房子都带院子,老王在院子树下的槐花树那还给这小子搭了个吃饭的小桌。

“他不习惯在屋里吃,没安全感。”老王有点不好意思了,一大老爷们这些细腻的小心思被人瞧见了有点发臊,谁料秦槐安想上去给他拆了。

你个祖宗!老王真恨不得求他了,双手合十:“你那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绿化率这么高,里面种的又是这个木又是那个兰的,我家里的两条腿半残桌子你拆了放路庭今头上啊?”

路庭今听见他的名字就像被开机了一样,可能很想带走他的小桌子,上前帮秦槐安三下五除二拆掉钉在槐花树干上的小桌子。

不愧是他的东西,路庭今的摸索动作看着熟练多了,那根钉子钉在那里这么别不损伤树木他一清二楚,拿出来了抱自己怀里。

秦槐安在手机上订了衣服,老王去楼上拿老婆的体重秤让路庭今站上面,一米七三的个子,一百斤都不到。

眼见着老王又要红眼,秦槐安赶紧岔开话题:“你下班了带他去检查身体了吗?”

“检查了,营养不良,缺铁,维生素那个字母我忘了……”声音果然闷闷的,老王还要去打包几件衣服,秦槐安看他要拉开衣柜的门赶紧喊住他:“我都买了,再说你快一百六十斤了,你那衣服再大点都能给他当被罩盖。”

秦槐安的私人助理动作很快,确定了身高体重后立马把几家合适的店铺和商品发过来了,足足十六页春装,春夏款,秦槐安把手机扔给路庭今。

“喜欢什么圈出来,圈够十套再把手机给我。”

路庭今听话的接过手机,慢慢翻看。

秦槐安知道处理任何一段关系都不简单,但这个似乎没这么困难。

不一会儿就选好了,秦槐安看了一眼他选的东西,还算顺眼。

他把怀里的两条腿桌子当摆件放后备箱,又从后备箱抱到家里的走廊底下。

老王也跟着一起去给他收拾了屋子,正好跟送衣服过来的助理碰面。

他接过来衣服,摸了一把料子,又翻过来看牌子:“啧,这么买这么贵的。”

秦槐安看都没看什么东西,直接嫌弃他:“最便宜的了,爱要不要也不给你穿。”

最便宜的走他私账!老王抖抖衣服就去洗衣房把它们都洗一遍,恨恨道:要是我给你一天花这么个数明天我们就奈何桥见了。

你老婆明天不就回来了。秦槐安估计明天他去上班还要把这娃扔到米粉店里,他去二楼数了一下,一共四个次卧。

房间挺多的。秦槐安动摇了,他自己是从小住宿的,如果不住宿学习会不会方便一点。

这房子装修的时候书房楼上楼下他各做了一个,二楼的房间一部分改成他的小收藏室,一部分做了露台养植物,空出来的房间只有最里面的那个他看得过去,地方大东西装的齐全,推开落地窗可以直通露台,配套的洗手间和小书房都没动过,找人打扫一遍换洗一下就行了。

路庭今跟老王一起挤在洗衣房里,秦槐安上上下下楼梯三趟了见他俩还在一块,他怀疑难道路庭今有什么情结在,对着老王依依不舍。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老王憋了半天只憋出来这一句。

路庭今话也不多,安静的点点头,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行吧,那我走了,衣服你记得晾。”老王想交代洗一些为人处世,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秦槐安送完这个送那个,忙活两天可算能歇一会了。

“沐浴露和洗发水,内衣内裤牙膏袜子鞋,等会儿送过来。”秦槐安看了眼手机,“算了,先用我的吧。”

路庭今脸顿时红了,他是小麦肤色,红起来不算太明显,张着嘴唇欲言又止。

秦槐安钻自己一楼的浴室里翻出来他未拆封的洗护套装,从洗头发到身体乳都有,满满一手提袋,给路庭今放楼梯上。

“你自己拿啊,今天下午我有事,想吃什么冰箱里都有,厨房不会用就先吃泡面凑合一下”秦槐安想起来他没手机,把买手机添进他的日程表里,拎着包出去了。

其实他发现了路庭今脸上红红的,非常自然而然的,像经常这样做一样抬起手掌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后就上班去了。

路庭今尴尬于自己想歪了,出去目送秦槐安开车上班。这个刚才还温馨热闹的家只有他一个人了,他拎着自己的洗护套装,根据秦槐安描述的最里面的大房间找到自己的屋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茂绿,落地窗和树藤几乎填满了天空,风轻轻吹动枝条,阳光影影绰绰落在床上,光看着就能感受到温暖。

地上铺了地毯,路庭今想脱掉鞋子再进去,进去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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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伍噫噫噫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