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在天下秀楼下等了我四十分钟。
我补完口红、回完粉丝评论、甚至给陈姐点了杯奶茶，才慢悠悠下去。他站在大堂里，地中海发型一丝不苟，皮带换成了低调的银色。
"苏老师，"他迎上来，笑容像贴上去的，"之前的事是误会，我那天情绪不好……"
"情绪不好就可以骚扰女同事？"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大堂里有人看过来了。
他脸色僵了一瞬，然后更低声："咱们借一步说话？"
"不用，"我站在原地，"有话直说。我赶时间。"
王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大概没见过我这种艺人——不接招、不圆滑、不给他台阶。
"……季总让我来道歉，"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她说，如果苏老师不接受，我就别干了。"
我挑眉。季青筠？
"她什么时候说的？"
"今早，"王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怨，"她查了我过去三年的所有报销单，说有一笔对不上。苏老师，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这是把柄。是悬在头顶的刀。
"意思是，"我慢慢说，"您最好真诚一点，王总监。"
他看着我，眼神从怨毒变成忌惮。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小明星——靠人设吃饭，一戳就破。
"对不起，"他说，这次声音真了一点，"茶水间的事，是我混蛋。"
我看着他，没立刻回应。
大堂的自动门开了，绿茶香飘进来。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处理完了？"季青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淡淡的。
"季总，"王振立刻转身，腰弯下去，"我正跟苏老师道歉……"
"我听见了，"她走过来，停在我身侧，距离不远不近，"苏老师接受吗？"
我转头看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商务纠纷。但她的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指节微微发白。
她在紧张？还是……在等我的答案？
"接受，"我说，"但有个条件。"
"说。"
"王总监，"我重新看向他，"以后天下秀的女员工，您离她们远点。不是每个茶水间，都会有人推门进去说'哈喽'。"
王振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点头："……明白。"
他走了。大堂里只剩下我和季青筠，还有飘散的绿茶香。
"满意了？"她问。
"不满意，"我说，"您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帮天下秀的品牌形象？"
季青筠沉默了一秒。
"都有，"她说，然后补充，"但主要是帮你。"
我愣住了。这不像她她。她应该打太极，应该"公事公办"，应该让我猜。
"为什么？"
季青筠没回答。她转身往电梯走，步伐很快，像要逃离什么。
"周五，"她头也不回，"别迟到。"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跳有点快。
她刚才……是在慌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