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平息得比想象中快。
季青筠的声明很简洁:【照片拍摄于天下秀品牌活动,本人因私事迟到三分钟,深感抱歉。苏悦临小姐是优秀的合作伙伴,请勿造谣。】
配图是她奶奶的住院记录,时间精确到分钟。
评论区炸了: 【三分钟?季总您这是追星还是追人啊?】 【病历都晒了,这辟谣方式好硬核】 【只有我注意到她说"优秀"吗?季总以前夸人只用"合格"】 【苏悦临什么来头?能让季青筠亲自下场?】
我一条条刷过去,嘴角越扬越高。
陈姐在旁边战战兢兢:"悦临,你跟季总到底……"
"合作关系,"我锁屏,"她说的。"
"那她为什么——"
"因为我优秀啊,"我站起来伸懒腰,"走,去天下秀。"
"干嘛?"
"道谢。"我挑眉,"人家帮了忙,我总不能装死吧?"
天下秀的前台认识我了,直接放行:"季总在开会,苏老师可以去她办公室等。"
"她办公室?"
"季总交代的。"
我挑了挑眉。这算什么?邀请还是试探?
办公室和她的人一样,干净、克制、没有多余的东西。一整面墙的书,一套茶具,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空气里有淡淡的绿茶香,但比她身上的淡很多,像某种残留的念想。
我在沙发上坐了五分钟,开始无聊。
然后我开始探索。
书架上的书很杂,金融、设计、哲学,还有一本《赛车工程原理》。我抽出来,扉页有她的签名,日期是三年前。
她三年前就开始关注赛车了?
"乱翻别人东西,扣一分。"
我头也不回:"季总,您开会喜欢站在门口偷听?"
"喜欢抓现行。"
我把书塞回去,转身看她。她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挽起来了,露出修长的颈项。表情是淡的,但眼神里有东西——像没想到我会这么自在。
"坐啊,"我拍了拍沙发,"站着多累。"
季青筠没动:"谁让你进来的?"
"前台。谁让你交代前台的?"
"……"
她走进来,把门关上,但没坐沙发,而是坐到了对面的单人椅上。距离拉远了,像某种刻意的疏离。
"有事?"她问。
"道谢,"我直视她,"热搜的事。"
"公事公办,"她端起茶杯,"你是代言人,形象受损影响品牌。"
"哦,"我点头,"那您奶奶的病历也是公事?"
她手顿了一下。
"那是证明——"
"证明您不是去宠幸小明星的,"我打断她,把她的词还给她,"我知道。但您也可以不证明。让热搜挂着,对天下秀有什么损失?我一个综艺咖,换就换了。"
季青筠抬眼看我。那眼神像刀,但我不躲。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您是不是有点在乎我?想说,您为什么猜得到我的尺寸、我的口味、我喝咖啡的杯数?想说,那杯绿茶上的唇印,我偷偷碰了。
但我没说。
我只是笑,露出综艺里那种让人没法不接话的笑容:"我想说,季总,您这欲擒故纵玩得挺溜的。"
她眉头微皱:"什么?"
"前天还'五分加回来了',今天就'公事公办',"我掰手指,"拉近,推开,再拉近——这套路我懂,综艺里叫'制造张力'。"
我倾身向前,距离她只有半臂:"但我不吃这套。"
季青筠看着我,没说话。
空气里的绿茶香突然变浓了,像她的体温在升高。我发现她的耳尖有点红,很淡,但确实存在。
"那你想吃什么套?"她问,声音低了一度。
我想吃……
我卡壳了。这问题太直接,像把刀递到我手里,让我自己选捅哪。
"我想吃您请的饭,"我收回身,把主动权抢回来,"道谢要有诚意,您选地方。"
季青筠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要拒绝,或者再扣我两分。
但她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周五,我奶奶出院。你来家里吃饭。"
"……啊?"
"她看了你的综艺,"季青筠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像在说一件很难启齿的事,"说想见人。"
想见人。还是想见我?
我没追问。追问就输了。
"行,"我站起来,"地址发我。我带礼物——您奶奶喜欢什么?"
"安静。"
"那我不说话?"
她终于转身,嘴角有极淡的弧度:"你可以说。她听力不好,你说什么她都点头。"
"……"
"还有,"她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得能闻见绿茶香,但停住了,没有更近,"穿舒服点的衣服。家里没暖气,老人怕冷。"
"您关心我?"
"关心代言人的健康,"她说,"也是公事。"
我笑了。行,公事就公事。
"周五见,季总。"
"季青筠。"
"什么?"
"叫名字,"她看着我,"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周五见,季青筠。"
她没回应,只是看着我走出去。但我关上门的前一秒,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
"……嗯。"
像叹息,像回应,像某种克制不住的泄露。
我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心跳很快。
不是肾上腺素。是别的什么。
手机震,陈姐:【你去哪了?王振在楼下,说要跟你道歉!】
我皱眉。王振?那个地中海?
【让他等着,】我回,【我先补个口红。】
镜子里的我,眼睛很亮,嘴角扬着,是真实的、不是人设的笑容。
欲擒故纵?行啊,季青筠,你纵,我就擒。
看谁先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