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那事儿之后，我和季青筠搞了个新制度：每周日晚，"坦白局"。
规则是我定的：说什么都行，不问对错，只问真实。不能"下次再说"，不能"你猜"，不能"没事"——这三个词，全网渣男渣女通用话术，我家季总不许用。
第一个周日，季青筠开口就是王炸："我害怕你离开。比怕高怕快怕失控都怕。"
我："？？？"
"季总，"我说，"您这是……emo了？"
她皱眉："什么？"
"emo，就是深夜网抑云，就是'我很难过但我不说'，就是——"
"我没有网抑云，"她打断我，"我陈述事实。"
"行，"我举手投降，"您陈述。我听着。"
她看着我，眼睛很亮，像某种终于学会示弱的人工智能："你真的会听？"
"真的，"我说，"但您得说人话。别像汇报项目，像……像女朋友。"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低头，耳尖红了，声音轻下去："我……怕你不要我。"
好家伙。MIT毕业，杀伐果断，摔文件夹骂哭高管的季总，在我面前，说"怕你不要我"。
这谁顶得住？
"季青筠，"我说，"您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这叫'被拿捏了'，"我说，"您被我拿捏了。全网都说，先动心的人先输，您输惨了。"
她抬头看我，眉头皱着："那你也——"
"我也输了，"我说，握住她的手，"我比您输得还早。您至少观察了三年，我第三面就想亲您。这算什么？算'见色起意'，算'颜狗舔屏'，算——"
"算一见钟情，"她说，打断我，"我查过。不是贬义。"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您还查这个？"
"查过，"她说，"你所有的话，我都查过。'emo'，'拿捏'，'颜狗'——"
"打住，"我说，"您再查下去，比我还会冲浪了。以后咱俩吵架，您回我一句'啊对对对'，我直接破防。"
"啊对对对，"她说，面无表情。
"……您学了什么？"
"你教的，"她说，嘴角弯了一下，"学以致用。"
好家伙。反将一军。
第二个周日，季青筠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养老保险的页面。
"我查了，"她说，"一起买，受益人写对方。还有遗嘱——"
"停，"我按住她，"季总，咱们才在一起四个月。"
"所以是'试试一辈子'，"她说，"要提前规划。这是风险管理，你教我的，极限运动要预判——"
"我教您预判雪崩，没教您预判遗产分配啊，"我说，"您这进度条拉得太快了，网友看了要说'嗑到了但害怕'。"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凑近她，"您得先问我要不要和您一起老，再问保险。顺序错了，扣分。"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坐直，像某种终于理解规则的机器人，认真地看着我："苏悦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老？"
"要，"我说，"但得您先老。您老了肯定更别扭，我不放心。"
"……我哪里别扭？"
"您现在就不喝冰的，不吃辣的，不熬夜，"我说，"老了肯定是那种'热水养生'的顽固老太太。我得看着您，别被传销骗去买保健床垫。"
她看着我，很久。然后她笑了，很轻，很快，像某种终于学会的开玩笑："那你看好我。别让我被骗。"
"行，"我说，"我盯着您。一辈子。"
第三个周日，轮到我了。
"我想带您见我爸妈，"我说，"但怕他们不理解，怕他们说什么'女孩子怎么和女孩子'，怕他们——"
"我去，"她说，没等我说完。
"您听我说完——"
"我去，"她重复，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像我在她面前蹲过的那样，"我陪您。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在。不躲，不退，不让你一个人面对。"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某种终于学会承诺的人工智能——不对，像某种终于学会承诺的人。
"季总，"我说，"您这台词，像从偶像剧抄的。"
"查过，"她说，"但我是真心的。"
"真心要证明，"我说，"比如，如果我爸妈说'你们这是病'，您怎么办？"
"我说，"她认真想，"'医学早就把同性恋去病化了，您需要更新知识库。'"
"……"
"不对？"她皱眉。
"太对了，"我说，"但我爸妈会生气。"
"那我说，"她重新想，"'叔叔阿姨，我会对悦临好。比任何人都好。您给我时间，让我证明。'"
我看着她。她的耳尖红了，但眼睛没躲。像某种终于学会柔软，但依然坚硬的……我的季青筠。
"行，"我说，"但得改个称呼。"
"什么？"
"别叫叔叔阿姨，"我说，"叫爸妈。提前适应。"
她僵住了。像CPU过载，像系统崩溃。然后她的脸，从耳尖红到脖子，像某种被煮熟的虾。
"……太快。"
"不快，"我说，"咱们都规划养老了，叫个爸妈怎么了？您这叫'又当又立'，网友说的——"
"苏悦临，"她打断我，声音很哑，"……我学。"
"学什么？"
"学叫爸妈，"她说，声音低下去，"学……试试一辈子。"
我心软得一塌糊涂。
窗外城市灯火流动，像某种见证。我知道，前面还有王振，还有她父母，还有沈牧的联姻压力，还有全网等着看我们"分手实锤"的黑粉。
但此刻，我们在这里，搞着我们的"坦白局"，说着"啊对对对"和"试试一辈子"。
不完美，但真实。
不童话，但我们的。
"季青筠，"我说，"咱们不住一起，但要一起面对所有事。好的坏的真的假的，都要一起。这叫'绑定CP'，您懂吗？"
"懂，"她说，"我查过。CP，coupling，配对。绑定，不拆。"
"对，"我说，"不拆。谁拆我骂谁。"
"……扣一分，"她说，"说脏话。"
"您现在不能扣我分，"我说，"坦白局，只问真实，不问对错。"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很轻，很快，像某种终于学会耍赖的人："……那记着。秋后算账。"
"行，"我说，"我等着。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