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何落回到家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刘丽芬一看到她,那嘴皮子就没停过:“你这死孩子,你上哪野去了?这身上咋弄的,发烧刚好你又想打针是不是?”
“一天天不气我就难受。”
“赶紧把衣服换了!”
何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坐在炭火旁暖了一会儿,就直接去洗澡了。
“穿秋衣了没?”刘丽芬见她出来就问。
何落擦着头发:“穿了穿了。”语气非常无奈。
“过来我看看。”
何落只好走过去,刘丽芬掀起她的衣角,看到了里面的大红,这才罢休。
刘丽芬把刚烤好的袜子递给她,“赶紧穿上。”
何落接过袜子,被炭火刚刚烘过,握在手心里传来丝丝暖意。
等吃完饭了何落才想起来了一件事,“奶,崽崽呢?”
刘丽芬擦桌子的动作没停,“谁知道?你出去找找。”
何落撒腿就往外跑,她家后面有一片竹林,竹林旁边是鸡棚,何落在那里找了半天,左看右看,甚至唤了小狗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狗呢?
何落有些着急了,她又飞快地跑了回去,冲刘丽芬喊:“奶!没有啊!”
刘丽芬放下抹布走了出来,“竹林你看了没有?”
“看了,我连鸡棚都钻了,哪都没有。”何落正无望抠着手。
“奶,它去哪了呀?”何落隐隐有些哭腔。
刘丽芬上哪知道,明明中午还在那等着自己喂饭,啥时候没的?
何落不死心,又朝前院跑,大马路上空荡荡,哪有狗的影子,她走了好远,都看不见那抹黑色。
“何落,你咋了?”有人叫她。
何落回头,看见叶晚夏的那刻实在没忍住:“叶晚夏……小狗……小狗不见了……”她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
叶晚夏拍拍她的肩,“别急别急,也许是去哪里躲起来了,我们先找找。”
“我已经……找了好久,都没有。”何落胡乱用厚重的衣服蹭着眼泪,但怎么都止不住,“叶晚夏,它是不是……被人抓走了。”她越说越大声,越哭越用力。
“谁。谁被抓走了?”唐好过来给她妈买酱油,大老远就看到两个人,何落还哭了。
“唐好……崽崽不见了。”何落上前抱着她,咕咕哝哝地说:“我一回家就没看见它,他是不是被人抓走了?”
唐好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时还没缓过来,等到她感受到何落埋在自己颈肩颤抖的哭腔,情绪在此刻才突然翻涌:“何落……”
三个人一块找了好久,到处喊,始终没见到狗,叶晚夏叹了口气:“咱们回去吧,天都黑了。”
何落和唐好一块蹲在地上,执拗地不肯挪动,两人目光无神地发着呆,何落此刻鼻子还一抽一抽的。
唐好终于转过头:“何落,我们回去吧。”
何落眨了眨眼,点了点头,三人沉默地各回各家。
快要到门口的时候,何落看到何贵还在门口站着:“爷,你咋不睡觉?”
何贵见她回来才放心:“爷等你呢,赶紧进屋,啊。”
何落垂着头跟在她也身后,何贵不喜欢狗,觉得小玩意儿养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鸡鸭鹅来得实惠,但看何落这样,他心里也说不出来的难受。
何落第二天还抱有希望,临走前叮嘱刘丽芬:“奶,你白天要是没事去找找崽崽啊。”
刘丽芬拍了拍她书包:“知道了,赶紧走吧。”
何落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韦小东今天过了一半,终于发现了另外三人情绪的变化,他有些忐忑地问:“那个……你们,咋了?”
何落和唐好低头沉默不语,问他两肯定没戏,韦小东扭过头看向叶晚夏:“你们咋了?”
叶晚夏看了眼何落和唐好,发现两人都没什么动静,这才答:“崽崽不见了。”
韦小东:“不见了?去哪了?”
唐好终于忍无可忍:“我们能知道它去哪吗?”
何落也被吓了一跳,她轻拍了拍唐好的背,以作安慰。
韦小东终于蔫蔫地把头转过去,默不作声写起了字。
中午叶晚夏请了假,具体原因不知道是什么,何落中午连写字的心情都没有,一回教室就趴桌子上睡觉,韦小东找她玩飞行棋她都不理。
下午叶晚夏回来了,还带了一包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这什么啊?”何落奇怪地问。
“奶茶。”
何落:“?”
叶晚夏给他们三个一人一人拿了一杯。
“给我们的?”唐好都没见过,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大杯,一脸不可置信。
“不明显吗?”叶晚夏撑着手看她。
“你上哪买的?”何落问。
“我妈从县里回来了,我让她带的,喝吧,这我妈合作伙伴送的。”
三个人这才放心地喝了下去,鉴于之前对加加的那被“柠檬茶”的幻想,她开包装的时候甚至有点紧张。
好好喝!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起了班上同学的关注,大群人凑过来:“唐好,你们喝的啥?”
“叶晚夏她妈妈送的奶茶!”
“奶茶?这么好,好喝吗?”
何落大声喊:“特别好喝!”
“啊……?我也想尝尝。”
何落想都没想:“你去拿杯子,我给你倒。”
一齐人纷纷回去拿自己杯子。
“每个人只能倒这么点,不然不够分了。”何落还是有些不舍的。
“行行行,谢了何落!”
叶晚夏不解地看着她的动作,眉宇间似乎有些不满。
班上大部分人都品到了这个他们第一次尝试的世外美味,纷纷雀跃欢呼,何落发现班级另一头的形单影只,大声喊:“班长!你要不要尝尝?”
陈嘉写字的动作顿住,有些茫然地看向何落,断断续续道:“啊?不了,我不喝,谢谢。”说完还看了叶晚夏一眼,发现后者根本没有朝她这边看,她才终于重新低下头继续写字。
晚上回到家何落就立马蹦蹦跳跳地跟刘丽芬分享叶晚夏给她们带奶茶的事。
“那个之前我从来没喝过,特别好喝!”“奶,以后去县里能不能给我买?”
“等你有钱了啥都可以自己买。”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何落一脸“果然”地走了,下意识地去找小狗玩闹,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她才又忽然惊醒,巨大的空虚感又笼罩住她,何落有些低落地回到房间。
她趴在窗沿上,外面下着小雪,正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桐城的夜很安静,晚上几乎没什么人,路灯照的地面雪白,有些地方被踩了坑坑洼洼的脚印,何落忍不住想,天这么冷,崽崽会冻着吧。
由于快要期末考,班级里的氛围也都逐渐紧张了起来,具体情况表现为,上课睡觉人数几乎为零,老师提问环节几本良好,作业交的还算及时,韦小东一周只迟到了四次。
“你昨天晚上抓鬼去了?”何落纳闷地看着他。
韦小东不好意思了,挠挠头:“没啊,我睡的挺早的。”
唐好抛给他一个“谁信”的眼神。
“别说了老师来了。”叶晚夏在一旁提醒,几位立马坐好。
课都讲的差不多了,语文老师老早就让他们背诵知识点,已经一个星期了。
“抓紧时间认真背!我不一定啥时候就提问。”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大声呵斥。
此话一出,班里立刻有极小的蚂蚁声转变为极大的喇叭声。
“%*&%远近高低各不同#$¥%$#&¥*死亦为鬼雄**#&$%*!”
下了课,何落在一旁生不如死,神神叨叨的:“这蝙蝠真厉害,我要是也有这功能就好了,你说这普罗米修斯咋这么惨,看着好吓人啊……”
她又拍了拍唐好:“你说语文老师啥时候提问啊?”
“她不说了吗?不一定啥时候。”
何落诚心祈祷:“求求了不要先提问我啊。”
班里正吵着,突然班主任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个手机,看样子是在打电话,何落立马坐直,洋装自己在认认真真地写作业。
“李加加你出来一下。”
被点了名,加加抬起脚步,路过何落桌子旁,何落拉了她一下,眼神问她“咋了啊”?
加加同样眼神回复“我不知道啊”。
班里一个二个小萝卜头立马探出脑袋向外张望,坐在走廊边的同学能看到一点,等人走了之后,他们立马好“李加加脸色特别不好!”
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加加连书包都没收拾就走了,何落问唐好,“你们家离得近,你知道咋了不?”
唐好:“我也想知道啊?”
有些同学甚至想出去看,奈何数学老师来了。
“快快快,快坐好,看什么看!这节课考试!”
“啊……?”
同学们唉声叹气,李加加咋这么幸运,这正好不用考试了。
晚上何落回到家,发现爷爷奶奶都不在,张姨倒是敲了自己家门,“落落啊,你爷爷奶奶在加加家忙活,阿姨做了饭,你和夏夏一块在我们家吃,啊。”
何落“诶”了一声,放下书包,就跟她一块去了。
入目是一大桌子看样子很美味的菜系,何落口水还没留下来,张姨就推了门,何落忙问:“张姨,你要走啊?”
张姨笑了笑,点点头,“对,你们先吃,吃完了碗放那就行。”
等人出了门,何落就迫不及待地飞奔过去,“叶晚夏,你平时吃这么好?”
叶晚夏没什么表情,也没动筷子,也没说话。
何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啊?”
叶晚夏眼睫颤了颤,目光转向她,问:“你知道加加她们家出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何落不明所以。
“他爸爸是帮别人建房子的,就是需要现在很高很高的位置挑转头,昨天下午,他们那里的绳索出了故障,吊他爸爸的绳子断了,他爸爸从五楼高的地方摔了下来,当场就死了,你爷爷奶奶我妈都是去帮忙处理他的丧事的。”
这是何落第一次听叶晚夏一次性讲这么多话,等她消化完内容后,嘴里的好像堵在喉咙,进不去也出不来。
所以脸色才会不好看,所以才会走的那样着急。
何落有些后怕地想到了昨天她拉着加加时的那双眼睛。
一个平静地下午,照常不误的上课,突然接到亲人离世的消息,加加当时在想什么呢?
害,银森呐,就是这么世事难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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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