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邻里邻居住着,消息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这几天加加都没来上学,教室里面的氛围也不是很好,总是飘忽着一股压抑的沉寂。

吃席定的是周日那天,何落在事发之后再次见到加加,她正带着白帽,跪在棺材前哭,面前是燃燃火焰,将她的泪水蒸的干涸又无力。

刘丽芬牵着何落的手,正在跟其他大人说些什么,何落想过去安慰加加,却又实在不知怎么开口,她没有设身处地,拥有共情的能力,却没有感同身受的悲悯。

她还没有体验过至亲之人离自己而去的痛。

“何落。”叶晚夏从他身后拍了拍她。

何落猛得回神,“吓我一跳,你跟你妈妈一块来的吗?”

“嗯。吃饭了,快走吧。”

饭桌上,刘丽芬和身旁人不停地叙叨,何落听得大差不差。

“你说说这多好的人啊。”

“就是就是上午还看他好好的,我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这家里的根都没了,你说说这以后怎么办。”

“她家还有个小的,才三岁,可怜嘞。”

“但她大孙女学习挺好,跟落一个班。”

“是么?”

……

何落和叶晚夏做在一块,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碗碟。

“敲啥敲,安静点!”刘丽芬拍了拍她脑袋。

何落立马瘪了瘪嘴,手停了下来。

别人叙的热闹,刘丽芬突然凑到何落耳边:“等会儿发烟,你手快点。”

“啊……?我不要!”何落小声拒绝,每次拿都尴尬死了?

“犟,你小孩子怕啥?”

等一些花生瓜子上了之后,才扔了两包烟,何落眼疾手快地拿了过来,然后瞬间低下头。

叶晚夏:“??”

吃完了饭,何落下了桌,冲刘丽芬说:“我去找唐好了。”

叶晚夏跟着她一起,唐好正在和加加谈话,何落等加加走了之后才敢过去。

“加加怎么样?”何落问。

“我看她眼睛都肿了。”

三个人蹲在草垛旁,何落随便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她爷爷是不是七十多了?”

唐好点点头:“好像是,她弟好像身体还不好。”

“你说他们家以后该怎么办呢?”何落叹了口气。

叶晚夏不动神色地听着,何落说的没错,她们这种其实不算普通人,而是日子更艰难,生活更贫苦的底层人,所以加加爸爸没了,那么基本上就等同于没了顶梁柱。

唢呐吹得震天响,送丧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泪痕,鞭炮声不断,何落有些无所适从地看着这一幕,她一天几乎没做什么事,回到家却觉得疲惫不已。

路面的雪不再平整洁白,经过无数人的踩踏,已经变得肮脏污浊,雪早就停了,何落蹲在路灯旁发着呆。

“干什么呢?”

何落听出来了是叶晚夏,她茫茫道:“我害怕。”

“怕什么?”叶晚夏也蹲了下来,歪着脸看她。

“怕死。”

冬天晚上没有星星,向上看黑寂一片,晚上基本没人,何落的头低垂着,叶晚夏看不见她的表情。

“我们也会死,对吗?”何落小的时候不明白死亡的意义,看电视的时候一些人死了,她都以为他们可以复活。

“嗯,人都是会死的。”叶晚夏很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何落有些不可思议,她皱着眉,声音很轻:“死好可怕啊,我不想死,也不想要爷爷奶奶死……”到最后几乎都听不见。

叶晚夏的手扶上她的背,讲真,她不怎么会安慰人,她越来越觉得,何落的心智由于自小成长的环境而发育得较为缓慢,两个月的年龄差也能让她以“大人”的姿态去宽慰这个不太成熟的“小孩”。

“何落,死亡也没那么可怕,只要你一直记得他们,他们就一直存在,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都是为我们下一次相遇铺垫的序章,这不可怕不是吗?”

何落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发自内心地钦佩:“叶晚夏,你真厉害,说的话感觉很有哲理。”

叶晚夏注视着旁边被雪压弯了的竹子,沉默地没有说话。

刘丽芬都已经上了床准备睡觉,在感觉到被子那传来动静时她还吓一跳,以为是老鼠,看清来人了之后大声喊:“何落!你干啥呢?”

何落无动于衷,执拗地爬到她身边,躺下来,“我今天想跟你睡。”然后她一个熊抱抱住了刘丽芬。

刘丽芬笑了,“今个咋回事,咋想起来跟我睡了?”

何落将脸埋进被子里,“就是想跟你睡。”

……到了半夜。

“奶,奶?……奶!”

刘丽芬一个机灵,猛地睁眼:“咋的啦?”

何落侧着身,一脸生气,“你能不能别打呼噜!”

“放屁,谁打呼噜。”刘丽芬懒得理她。

“你还不承认!打的比公鸡打鸣都响!”何落崩溃道。

…………

不出意外,何落第二天早上睡到了日上三竿,刘丽芬一进屋就开启了语音唠叨模式:“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得亏今天是周末,赶紧起来吃饭!”

何落拿枕头将自己耳朵捂住,对一切都充耳不闻。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飞快,语文老师也开始了她的提问环节。

何落看着讲台上站着越来越多的人,心境已经达到了绝望的地步。

“何落。”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上一句。”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麻雀》表达了什么?”

………………

好险好险,差点没过,何落悻悻回到座位。

“叶晚夏。”

何落冲叶晚夏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一节语文课过去,坐在讲台下的几乎没什么人了,叶晚夏在写字,何落正在偷瞄语文老师。

“陈嘉,把名字记一下,记背过的,没背过的太多了。”

“好。”

数学课上老师发试卷,一个一个念成绩,同学们都紧张地低着头。

当叶晚夏的九十七分出现的时候,教室里立马发出了小声的一声“哇”。

“陈嘉,九十八。”

“哇!”这次更放肆了,非常大的一声。

下了课,同学们纷纷跑去找班长:“陈嘉,卷子给我看看呗,我有道大题不会。”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看。”

何落凑到叶晚夏脸旁边,她故作惊讶道:“九十七分诶!叶晚夏,你真棒。”

叶晚夏转笔的手顿住,“怎么?”

何落笑着说:“我相信你下次一定能考过班长。”

叶晚夏却不明所以地说:“为什么一定要考过她?”说罢还用笔头轻敲了下何落的鼻尖。

这下还真给何落问不会了。

“班长肯努力肯吃苦,当第一也不奇怪。”叶晚夏转头看向那群如蜂窝般的人。

“你不想当第一吗?”何落很奇怪,摇晃着板凳问她。

“想啊,但第一只有一个,谁更努力就是谁的呗。”

唐好转过身,很认同道:“确实,班长每天都最后走,我每次值日的时候都见她在学习,不过叶晚夏,我觉得你比较聪明,你也厉害。”

何落在旁边附和道:“对对,你也厉害。”

也不知道两个人咋想的,叶晚夏笑着没再搭理她们。

韦小东急冲冲跑进来,冲唐好道:“啊啊啊,我赢了五张卡片,厉害吧?”

唐好白了他一眼:“厉你个头。”

后面两个人笑得都找不到眼睛。

下午课间,有人大声朝班里喊,后面的雪好厚啦!

于是几乎所有同学都蜂拥而至,每个人都哈着白气,闹哄哄的跑来跑去。

“我想滑雪,你们两来拉我!”唐好兴冲冲地对她们说。

“行吧。”“怎么拉?”

何落和唐好不约而同看向叶晚夏,“就拉着滑呀,你没玩过?”

“就是就是,快点。”唐好半蹲着,已经把手伸了出去。

叶晚夏大概懂她什么意思了,两个人一人一只手,拉着唐好就这样“飞”了起来。

“喔……吼吼——。”唐好兴奋地大张开嘴巴,而余下两人则是被风灌了满身。

“……”

“我不来了,我拉不动了。”何落咳嗽着说,“韦小东!你过来!”

韦小东小跑着过来,跑得没看路,还摔了个屁股墩,然后又疾驰火燎地爬起来。

“……”

“……”

“……”

“弄啥?”

“拉她。”何落使了个眼色,而唐好却站了起来,笑着说:“我不玩了,叶晚夏,你玩不?”

叶晚夏疯狂摇头。

“行,那来吧。”唐好拍了拍手,示意韦小东。

“来!”

叶晚夏“?我不要呀。”

“哎来来来试试嘛,可好玩了。”

……

“啊……!”叶晚夏第一次叫这么大声,何落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快点!再快点!哈哈。”

滑了一圈结束,叶晚夏报复性地做了个掐脖子的姿势,唐好则是装作窒息昏死过去,然后又立马睁眼。

何落则一脸乖巧地熊抱住了她:“哎呀,不好玩吗?”

叶晚夏皱皱眉,然后一脸无奈地垂眸看她:“你说呢?”

何落不说,笑嘻嘻地转头去找唐好。

“唐好!你们来不来堆雪人?”有同学朝他们这边喊。

“来!走何落。”唐好拉着何落就走,何落转头叫人:“叶晚夏!走啊!”

七八个小孩堆了大概十几分钟,一会这缺个口,一会儿那里雪太脏,上课铃响了,才堆了一半,有人拍拍手:“快走吧上课了,明天继续。”

何落手冻的通红,龇牙咧嘴地哈着气,抬头见叶晚夏给了唐好和韦小东一人一个暖宝宝,她立马又笑着脸跑过去:“我的呢我的呢?”向上张开手心。

“没有了。”叶晚夏遗憾说。

何落有点失落:“啊……?好吧。”转身就要回教室。

叶晚夏一把拉住她,将暖宝宝塞进她手里:“这呢。”

何落又立马高兴,“谢谢!”

今天晚上放学,何落上车的时候发现多了两个小孩,大概是幼儿园里的人,头发都乱糟糟的。

车开到一半,何落看到其中一个穿红色大褂的小孩流鼻涕了,还越流越多,都滴到衣服上了。

何落:“……”但她也没有卫生纸啊。

只见那小孩直接抬起手将鼻涕蹭了蹭,放下手时还拉了好长一条丝,他还舔了舔。

何落:“……”

回家一放下书包,何落就跑厨房去:“奶,今天车上坐一小孩,我看到他直接把鼻涕蹭衣服上。”她一脸一眼一言难尽的表情。

刘丽芬笑着说:“你小时候不也这样?比她还不爱干净。”

尽揭人短,何落“哼”了一声,不服气道:“我才没有!”然后转身就跑了。

笑的我肚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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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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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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