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出息了!”一个浑厚的声音怒吼道,似乎下一秒就能把对面少年的天灵盖掀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玩意儿。
白松低着头,不敢说话。他专门趁着今晚不是他爸值日才敢把外人拉进来,自己想攒点功勋值,没想到这活爹竟然被留下打牌。今天真是喝凉水都会被呛死的运气,先是自己迷路,后又被老爹逮着骂……
“跟你说话呢!你给我装聋是不是?”白峤把语气放轻,气势却分毫不减。
“哎——行了行了,孩子还小,说说就够了,还有外人呢。”刚才手上有王炸的姐姐劝道。
白峤用食指指着白松,右手气愤得一直在摇。“你,哎——”他长叹口气,而后把目光投向自己亲儿子带回来的人。
白松和“王炸”姐姐的注意力也跟了过去。
“别紧张,来,喝点水。”今天值日的老陈端了杯热水给宋归年,“放松,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不会对你怎么样。”
宋归年:……可这台词真的很反派诶。他呡了口水,压根没紧张。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发现斜对面几十米就是公安局。光天化月朗朗乾坤他们总不会干杀人放火的勾当吧。
约摸十分钟前,他在什么脑袋瓜子还没摇匀的情况下被带到这个地方——一个斜对面是公安局的小旧书店:一楼只有一个楼梯口,店面在二楼的那种。
他知道纯属是因为白松准头有误,空间出口好巧不巧在不临街的那头窗户外,咚的一下就掉到地上——白松反应过来安全降落,只有他一个人摔到地上的声音。
然后他们弯弯绕绕走了好几分钟才走出参差不齐的居民区到街上。
民安街,县公安局坐落之地。对面蓝底白字的给了宋归年莫大的安全感。
他在正道的光照拂下,跟着同桌进了这个入口狭小却改变他后半生的地方。
他没那么担心自己的安全,反倒是刚才白松被训成鹌鹑的样子让他大开眼界。
“王炸”姐姐一边收拾桌上的牌,一边把白松赶到椅子上与宋归年并排坐。
接着她坐到两人对面,脸色漫不经心,嗓音却很严肃:“来昂,让我听听你们这两小家伙想干嘛。”她拿着扑克的手一翻,敲了敲白松那边。
白松略带心虚道:“带他入伍。”
宋归年缓缓转过头,脸上的问号似乎能凝成实质。
对面的姐姐眉一挑,连带着眉尾的痣也动了动,没说话,看向宋归年,示意他解释。
“……就是吧,这个事儿源自于一只猫……”他心里也没多踏实,毕竟这个理由很扯,他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干了这种事。
对面的人是个很好的听众,她的表情跟着宋归年的讲述在“啊?”“哦——”“嘶——”之间灵活跳动,很给面子。
“所以我只是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我以后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一本正经讲完故事的宋归年手一摊,右转头对上白峤和老陈探究吃瓜的眼神,左转头对上白松看似捂着嘴沉思实则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脸。
于是他把头转回对面姐姐。
“唔——我晓得了。”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但是吧,你想知道的东西有很大一部分属于内部机密,是不能透露给外人的。”
“而且啊,”她身形陡然朝桌子这边探来,眼睛眯起,像是在不怀好意地打量或是戏谑地笑,用半是吓唬小孩的语气说:“我们这里,只、进、不、出。”
她又抽回身子,靠到椅子上,问:“你确定要加入我们吗?要想清楚,开弓可没有回头箭哦。”
半懵的宋归年应了声“哦。”
“好!那么欢迎你的加入!新人!”她脸上忽然冒出夸张的笑,眼疾手快地抓住宋归年的手按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的文件上。那文件闪了一下光,继而熄了下去。
宋归年:???
不止宋归年,白松和老陈也呆住了,只有白峤反应过来,满脸不可思议地问:“你就这么把他招进来了?”他还想再说什么,但老陈眼疾手快地拉他到另一边的茶几坐下开始劝他。
“昂。”她好像回答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翻看着那份文件。“宋归年是吧?来,看一下合同,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名。”她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推给宋归年。
宋归年到现在还是懵的,犹豫地接过合同翻到最前面打算从头看,然后瞧见加大加粗的“《重生之我在异世统一天下》”,陷入沉思。
他继续往后翻,发现这还是印的双面,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才看到正经的“白衣员工入职合同(临时)”。这文件夹里十几页的纸就只有这一张是有关他的,前面的小说……他抬头望向对面。
对面的人注意到他难以言喻的表情,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灰色文件夹递给白松,而后问他:“怎么?还有什么疑问?我们这边的待遇还不错,也没什么规矩,你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她真诚的看着宋归年,眼睛瞟到倒着的“《重生之我在异世统一天下》”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前面这几页不重要,凑页数用的,你主要看最后一张。你现在是白衣,呃——相当于半编外人员吧,可以知道的东西有限,但足够解决你的疑惑,基于你是学生,那就这周六再来吧,到时候会有人给你做入职培训。我们这边很人性化的,你先把这当个兼职就行,具体的会有人跟你说。”
“噢,对了老陈,把我们的营业执照拿来。”她转向茶几说,“老白,你也别闲着,去把吃饭的家伙什儿养一下。
这是在赶走不稳定因素。
老陈会意,把白峤拽走,不一会儿就抱了个纸箱子回来。
他们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裱框撞击,发出搁楞搁楞的碰撞声。宋归年注意到上面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书店营业执照、三好市民、年度感动人物、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获奖证书……
她把箱子翻到底,拿出一个看起来和宋归年爷爷辈年龄能相媲美的证书,摆到他面前。
“喏,国家级证书,能放心了吧?”
“由于情况特殊,我们的资料在网上查不到,不用摆弄你那手机了,没用。”
悄咪咪在桌子底下查“承安司”的宋归年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
纸张已经很旧了,书写用的还是繁体字,但底下那个国家监管局和军方的戳他还能辨别出来——这玩意九成九是真的。
总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连国家章都自制吧,那个太刑了。他想着,翻到待遇的地方查看。
好像还不错,起码相当仔细。
甚至连不小心因公殉职后墓地的选择权都在他手上——虽然统共就那么几个地方。
这着实碰到他盲区了,他确实没了解过墓地要怎么选。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条件要成年才能解锁。
宋归年拿起笔签下名字。
“恭喜你正式加入我们,宋同志,”她雀跃地说,看起来心情很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翟宴,是邬南区总负责人;白松是你的引荐人,一般情况下,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对你有一定的责任和指挥权。等你转正之后你的行为就要自己负责了。”
……翟宴?下午那个一张嘴骂遍三个人的高马尾?姐你下午也不长这样啊!
许是宋归年眼里的震惊太外露,翟宴笑着解释:“下午我带了面具,这个才是我真脸。不过你最好两个都记一下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她顿了一下,欲盖弥彰地拿手挡在嘴的右边,小声说:“附赠一个额外消息,每引荐一个人就有500功勋值,你那同桌应该是奔着这个来的。”
坐在旁边全程都听到的白松:……
她拿起白松面前的灰色文件夹——宋归年注意到那个比他的厚了至少两倍——把两个文件夹叠在一起,继续向宋归年说:“刚才那个高一点的叫白峤,是你引荐人白松的父亲,你认识我就不多说了;那个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叫陈山瑜,你平时叫他老陈就行。剩下的你下次来的时候会再给你介绍。”
“你身上那只黑猫留的东西不用担心,很容易解决,”她起身,把文件夹给老陈后从旁边的茶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罐子,倒了片药给宋归年,“吃了,睡一觉就好了。”
宋归年木然,脑子里“这是不能公开的正规国家组织”和“胆大到利用国家名誉行骗的邪恶势力”两个念头在pk,一时拿不准主意。
药怎么可以乱吃啊!
翟宴也不磨蹭,直接收回手,“不吃也成,没多大影响。那就算了吧。”
陈山瑜把箱子又抱回楼上,在他准备上台阶的时候,翟宴喊了声停,接着一副扑克牌以十分优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在箱子里。陈瑜连表情都没变,像是早已习惯这种打闹。
“好了,”翟宴拍拍手,看向墙上的钟,“现在已经一点半了,你还得上学呢,该——”她朝宋归年抬起手。
“——睡了。”手落下,宋归年瞬间晕倒,趴了下去。
白峤倚在窗台,烦躁地抽着烟。
“他也是心急,你别怪他,”老陈走过来宽慰道,“而且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我看那小孩面善得很,说不定这就是缘分。再说,我们这也没什么不好啊。
“我知道,你是觉得他和你家娃差不多大,不想让他重蹈你们的覆辙,你也是出于好心,但他现在还只是临时的,你也知道我们最近人手不够,多一个帮忙也好。实在不行,等过段时间忙完了给他做做思想工作,把他劝回去,再盖个记忆就好了。”
他也掏出支烟,点燃,吞云吐雾起来,“也就我们这群老家伙剩得太少,不然怎么会让个孩子来,”他长舒一口气,“那娃,还没成年吧。”
粘稠的沉默将他俩粘住,直到白峤的烟被风抽完才流走。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刚说那孩子眼熟是因为你见过他——在十二年前。”
沉默又涌了上来,凝成固体,连老陈烟头的火星都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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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06 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