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归年还是没想明白那只有病的猫到底要他干什么。让人帮忙找东西也得给的位置坐标才行啊,昨晚上只下了一个通知,后文都没有,这让他怎么找!恶心的甲方!
呸!屁的甲方,合同都没有。自己就是被黑恶势力强行征用劳动力的柔弱无助根正苗红的新时代小白杨!
生活就可劲儿欺负弱势群体!
就在他给那黑猫在心里扎小人的时候,一道人影落到他对面。
“咋的,有喜欢的女生不知道怎么表白?整这副样子给你面前那堆苦瓜看那?”薛客童盯着宋归年那皱成M的眉毛,打趣道。
宋归年:“……”
有时候真的挺为自己有这样一群舍友悲哀。
“诶,你们一起吃饭都不叫我?够不够意思啊!”肖文泺眼神尖得跟耗子一样,竟然在人前人海的食堂精准瞄到这两人。
宋归年很怀疑某肖近视六百多度的眼睛是租别人的,单纯上课的时候戴上给自己找个不听课的理由——黑板都看不清听个毛线啊!然后一下课放学就还给那不知在何方的原主,又戴上亲生的5.3的眼睛来享受人间。
犹记当年,肖某人摘下眼镜,端起玩具步枪,在距气球墙十余米的地方来了个二十几连发,枪枪爆球好运连连,最终赢得个半米长的布偶熊,转手就送给暗恋两个学期的妹子——妹子当场拒绝,并严厉批评了肖同志误入歧途的注意力,严肃地向肖同志灌输新时代新青年应当好好学习,勇担时代之责的思想。
肖同志回到宿舍,在舍友们的劝说下,被迫深刻认识到自身思想的局限,发誓以后不再背叛组织悄咪咪尝试脱单。
肖同志成功回归正途。他将布偶熊摆在床头以做警醒,日后再不可犯此等错误。
自此,年少心动被埋没,江湖上只余一则“神枪手”的传说。
此刻,神枪手正调动全脸肌肉,毫无形象地嫌弃对面舍友的饭菜:“免费你表白被拒绝啦?这么虐待自己?”
宋归年:“……”
说话真的很累。
能说自己被一只烟嗓黑猫看上被强虏了然后刚刚没注意自己打了什么菜吗?
他们只会笑笑说:又疯一个。
啊不,肖某大概会想出比他遇到的现实更癫的剧情。
看着碗里的苦瓜,宋归年感觉会厌软骨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止他进行每日必要能量摄入的活动。
遂放弃虐待自己,麻溜滚回宿舍翻粮仓。
“他几个意思啊?”肖文泺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含糊道,“怎么我一坐下他就跑了?”
“可能你还不如苦瓜下饭吧,恶心到我们组织委员了。”薛客童幽幽补刀。
嚼肉的嘴瞬间僵住,肖文泺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同桌兼舍长的薛某人,不敢相信刚刚这人嘴里蹦出了什么鬼话。
宋归年躺在床上,双眼无神,面朝天花板。
刚刚喝水的时候感到喉咙有点异状,紧接着脑子里咕噜一下冒出“怎么像是长毛了”的想法,然后这个想法泡泡“啪”的一下在空气中炸掉,将周围的空气都污染了。
越不想想记得越牢。
啊——人类什么时候能研制出一键停止扩散思维的按钮啊!
实在不行猫爷您早点来吧,早死早超生。
“稀奇,你在想我吗小孩。”凌晨那熟悉的烟嗓自他耳畔响起。
宋归年猛地转头,一只突兀的黑猫闯入眼帘,惊得他一个鲤鱼打挺。
“砰——”脑瓜子毫无预兆地撞上坚硬的如同板子的空气墙,一下子又给宋归年弹了回去。
周围的环境又在刚刚瞬间变成纯白色的房间,正六边体内没有光源,却丝毫不影响人视物。
宋归年闭着眼,专心给自己刚撞懵的脑袋回血——脑子也没有运行空间来干其他事。
“啧,你整啥呢。”黑猫好似没看到他撞上什么,疑惑地嫌弃道。
宋归年还有点轻微耳鸣,不过五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他朝黑猫求饶:“猫爷,您行行好,以后别跟鬼一样突然出现好吗?”
黑猫挑眉——虽然猫没有眉毛,但宋归年还是在它脸上看出了这个表情——似乎对这个称呼意外又满意,嘴角都上扬了些许。随即感到这个表情不够严肃,又板起个猫脸,正色道:“又吓不死。”
宋归年:“……”命苦啊!
“哦对了,这次来是告诉你怎么帮我找东西的——你没忘吧?”说到这它眯着眼打量宋归年,仿佛宋归年说句忘了下一秒就会射出激光让他人生断头。
“放心,当然记得。”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谄媚道:“猫爷您让我找的这东西……不会很难吧?”他满怀期待地问。
黑猫嫌弃地斜眼瞄他一眼,继续悠闲舔毛。
“我像是那种为难小孩的猫吗?”
你本来就是好吧?
宋归年心里妈卖批脸上笑嘻嘻:“那我手上那撮毛……”
“放心,帮我办完事它自然就掉了。”
有不干任务就让它干净没的办法吗?主要是吃饭的时候对胃口不太友好。宋归年如是想。
黑猫正欲再说什么,突然好似被什么触动,头高昂起四处张望,匆匆留了句话就把宋归年的意识一爪子拍回床上。
等到灵魂的躯体又活了过来,他甚至还保持着刚刚看猫的侧头动作。宋归年活动那有点疲劳的肩颈肌肉,消化着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
一副地图,按图标的话有红点点的地方就是黑猫要他帮忙收的尸——这猫被人肢解了?分得这么散cos商鞅还是伯邑考?
好在他一闭眼,在脑子里想这幅地图,它就会显出来,找完之后又会自动从记忆中消散——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但不用占内存的确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大部分都在校内——怪不得要找他,有些犄角旮沓根本没什么人去,只有当年的他为了计划逃学把学校的布局摸得底裤都不剩,虽然最后没逃成吧,但对每个花坛里种的是什么都有个大概印象。
还有一些在校外,不过也就统共也就三块,近的两块他估出来大抵在校门口旁边的车站附近,那最远的一块……那个房子什么意思?某人的家?
他向空气发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空气没理他,但送来了一只蚊子。
宋归年伸出双手。
“啪——”
白松手掌拍着额头,双目无神,笑不出来。手里攥着的笔多次压上纸张,但到现在纸上也就几个墨点。
这检讨一点都写不了!
他实在坐不下去,干脆放下笔打算出门买瓶饮料散气。结果一开门,一个黑咕隆咚的球迎面撞来。
宋归年用下午阳光运动的时间把校内的红点点全消了——这跟游戏任务打卡一样,难不倒他。也就挖土拔草爬树之类的,和小时候玩的差不多。
然后他装感冒要了张请假条,顺利混出校门,顺手把卡在车站台缝里的两张卡摸了出来。他还奇怪怎么不是骨头,但红点点确实消失了,也就没再管。
给社会猫打工的要少问!工作完成就行。
接着他顺着地图,悠悠晃晃到最后一个红点点所在地——那的确是一栋房子,一栋邬县很常见的六层平顶居民楼。
嘶——自己是不是在哪见过这个地址?
不管了,先上楼吧,再说也不一定就在人家家里,说不定能碰见熟人帮忙呢。
“所以这就是你来我家的原因?你撒谎能不能走点心?”白松把水推到宋归年面前,一副“放什么狗屁”的表情,顺手抄起趴在椅子上的猫撸了起来。
宋归年见自己费大力气说的奇幻经历被他误认成脑子有病,也只是叹了口气——他也觉得不可置信,要不是手心的猫毛还没掉完,他都怀疑是自己这两天水喝多脑子被泡短路了。
他刚想喝口水润润嗓子,发现杯子里漂着几根黑亮的猫毛,瞬间想起不好的记忆,随口抱怨道:“你家什么时候养的猫啊?掉毛这么多?”
白松手一顿,又自然而然给怀里的猫顺毛,嘴里嘟囔道:“我家什么时候养的……猫……”他念到这,眉头皱起,手上动作也慢下来。
“我家什么时候养的……猫……我家……没养猫啊!”他突然醒来,像是习惯自己失明的人忽然被摘下眼罩,发现自己竟然看得见!
宋归年也懵了:你家没养猫?那你手上的那坨是毛线?
怀里的那团温热现下宛如一个不定时炸弹,一下镇住两人,连空气都固化了。
白松右手下意识抓住左手腕做了个拔东西的动作,但随即大量茫然涌上心头——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像还有什么不得了的事被忘了……
宋归年也锁着眉,他们坐在矮长实木桌两边,刚好面对面,由于凳子几乎快和桌面同一水平,他能很清楚地看到白松怀里的那团黑。
不对,十分有一百二十分不对劲。
他爷爷的这不就是那只让自己强行无偿打工的死黑猫吗!自己刚才怎么没认出来!
满腔怒火和不满无处发泄,恶向胆边生,硬是给自己凑了力气把背后的书包拖到身前——感谢刚刚只顾着吹牛逼连书包都忘放的自己。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的是黑猫的骨头和那两张卡——放到桌上打开。
方才还在白松怀里蹭的猫睁开眼睛,好似幽绿的鬼火。它跃上桌面,朝塑料袋又嗅又碰,绕了两圈后似乎确定这是自己的东西,跳进去把自己盘在骨头堆上。
只一瞬间,黑猫化成灰,余下一条尾骨躺在最上面。
空气又气化回来,刚刚莫名的沉重氛围荡然无存,二人均长舒一口气。
宋归年是因为任务完成手心的毛终于掉光了,以后他又正常了——很奇怪他脑子里怎么会有正常这种想法。
白松则是一种心理上的放松,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像是在某一制度下已经习惯的人突然被通知改革,喜悦的同时还有些许不容忽略的不安。
有问题!二人同时想到。
宋归年脑子里的那副地图还没消散。白松的被压制的记忆也恢复大半。虽然两人脑子里的东西差两个太平洋,但最终思想内核殊途同归——那黑猫整的幺蛾子还没完。
红色塑料袋里装着完整的猫骨头——外附两张卡,宋归年拿手指戳了戳,并没出事,大着胆子把袋子重新系上,然后盯着白松,眼里真情流露:
是兄弟,就陪我蹚这淌浑水!
白松少见的报以微笑。
说实话,宋归年自认为这同桌长得是真不赖。不笑的时候就是个冷脸酷哥,尤其是那双深褐近乎黑的眼睛让人不敢盯着看。笑起来眉眼弯弯,平时看不出来的卧蚕也跑出来刷存在感,但嘴唇抿得很紧——就全脸来说是个苦笑。
白松:我就笑笑不说话。
显然他不是很想加入宋归年这给人……啊不……给猫打白工的团队。
“我就说我说的是真的吧!”猫毛风波勉强算过了之后,宋归年两手一摊,眉毛上挑,为刚才的自己据理力争。
恢复关键记忆的白松看着他那堪称天真的神情,板着脸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
要不跟他说了?
不行。他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姓宋的这倒霉玩意还有救,能不扯他下水就把他摘出去。
“你说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它咋就缠上我了呢?难道它发现我天资聪颖,也被我迷倒了……”宋归年一个人搁那嘀嘀咕咕,复盘这两天如同吃了菌子般的生活剧情,半天仍旧没找到转折点在哪。
自己到底咋惹上那死黑猫的啊?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神的二人双双拉回来,二人对视一眼,宋归年抓起塑料袋就放回书包,白松则起身开门。
这时他忽然发现白松离开的桌面上冒出颗蓝珠子,他现在满脑都是把桌面清空,来不及细想,顺手就把它薅到手里。
咔哒——
“爸。”
有长辈来,宋归年习惯性站起,朝跟这白松进来那个男……等会进来个啥?直立行走的猫?
“……叔叔好。”宋·不知所措但仍旧礼貌的新时代小白杨·归年朝直立行走的猫打招呼。
他眼神下意识追上白松,见白松神态自若毫无异状,开始怀疑自己这双眼睛还能不能要了。
什么鬼啊喂!
直立行走的猫瞄了他一眼,没管他。眼睛刚收回去,又忽然发现什么似的把整个头都转向宋归年,眼眶差点兜不住眼珠子。
这一个大动作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
直立行走的猫来回扫视他俩好几遍,无奈深呼出一口气,手伸进提着的布袋子里翻出一个……锤子。
接着不知道怎么瞬间窜到宋归年身前,举起锤子就朝他脑袋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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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2 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