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014 新角色(?)

他悄咪咪打量现下的处境,消化着刚刚接收的一大堆信息。

这个世界……真是有趣啊。

给他几分颜色他就敢开染坊。宋归年中二病还没犯完,就被那人扔垃圾一样摔到地上,吓得他连忙装晕。

由于对自己的演技没有任何概念,他也不知道脸部肌肉有没有听大脑的话保持静止,会不会被这个绑架他的人发现。

不过这人应该是冲宋鹤野来的吧,毕竟自己一个连毛都不算的小喽啰何德何能能让这位大侠——

“你是叫……宋归年是吧?再装睡就我就放蛇了喔。”宋归年还没把心里路程走完,那人就将他的庆幸扼杀在摇篮。

宋归年:……

一点面子都不给啊兄弟?

他仿若未闻,继续装晕。

那人啧了一声,不知是对宋归年演技的哀叹还是对宋某死不悔改导致自己工作量增加的不满。

当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会变得更加灵敏。宋归年清晰地听到那人离开的脚步声,没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了,同时还伴有蛇类典型的“嘶嘶”声。

宋某人坚持装晕。

蛇也不含糊,从他袖子口钻进去直接爬到他身上,到处游走。冰冰凉凉的触感激得宋归年起了鸡皮疙瘩,肌肉绷紧,不敢乱动。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得让他自己愿意醒来。

“你说说你,怎么不该信的人全信了该信的人一个都不信?那个叫什么……宋鹤野的,她是好人吗你就跟她走?小爷辛辛苦苦进来救你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还装晕,对自己演技没点数啊?自己都快被吓成僵尸了还不醒!”

“白松叛变了你知道吗?”

这话像一道雷,惊得宋归年脑袋抖了一下。但刻在骨子里的怕蛇让他生生压住了乱动的手脚,缓缓睁开眼。

哇撒,好黑一条蛇。

它约摸比拇指粗一些,长得甚至能用可爱两个字来形容。此时,它正缠在宋归年脖子上,昂着头打量他。看到这个人类睁开眼睛时,下意识吐出芯子刮了下这人的鼻子。

咦,不好吃。

“咪咪,回来。”

黑蛇十分乖巧,那人话音还没落地,它就从宋归年身上下来窜到自己主人小腿上缠着充当装饰物。

哥们儿你家蛇叫咪咪啊?

宋归年对这个名字欲言又止了几秒,干脆把注意力兜回白松的事上。他抬头,打算用基本的社交礼仪——看着对方的脸说话——来交流,但那人的……头?姑且先这么称呼吧——的确容易让人泪流满面。

洋葱。

那人脖子上顶的不是人头,是一颗洋葱。

甚至贴心地贴了两颗豆豆眼来确定正面。

是头套吧?好逼真。这是他大脑的第一个想法。

但随后的场景否定了一个想法。

只见那人把手放到后脑勺作挠头状,手臂上下晃动,抓了条花蛇出来。

花蛇嘴里还衔着一大块洋葱。它刚一露面就连忙把洋葱吐到地上,一口咬向人手表达不满。

洋葱头痛得一把把它扯开,像是被烫了一样狂甩被咬的手。

这蛇大抵有毒,洋葱头都变绿了。物理意义上的绿。但洋葱似乎有自我保护之类的机制,没多久,洋葱头又变回紫色。只是顶上长出了一小节青苗苗。

前后没有十五秒。

宋归年目瞪口呆。

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时,世界总会给他上一节新课——你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洋葱头把花蛇扔到宋归年身上,四肢不熟的宋某人还没来得及跳霹雳舞,就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定住了。

动不了……

有蛇啊!!

动不了啊!

有蛇!!!

妈妈救命啊!——

花蛇咬住宋归年的领口才没被摔到地上,它连忙调整姿势,熟练地钻进衣领,游到宋归年右手腕上,而后一口咬住自己的尾巴,一个呼吸不到就完成金属化,成了一个贴合的手镯。

宋归年发现自己又能动了。

他好奇地打量右手上的新镯子——除了非常逼真什么都没看出来,遂打算询问洋葱头。正巧看到对面捡起那块洋葱往自己头上安。

洋葱头找不到地方,本打算放弃,忽然想起这还有一个人,开口道:”帮我个忙,把它安到我脑袋的缺口上。”边说边转头把背面朝向宋归年,为了照顾他的身高还把腿岔开屈着。

宋归年不敢不动,脑瓜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帮他把头补完整,也得到了他好心解释的信息:”这个是用来保鲜的,免得那蛇提前变成金属。”

“哎呦。”洋葱头把头补完整后正了正脑袋,感慨了一句,叉着腰,脚尖哒哒哒点地,掀起话头:“额,现在……啧,这什么事儿啊。唔——你现在晓得多少?”

宋归年没吱声。

“害,要不要这样搞?小爷很忙的,你咋总不信自己人啊?”他应该是那种能和一棵草聊一个下午的人,相当健谈,一张嘴就是叭叭叭。

“我刚说到哪儿来着?哦对,白松,他叛变了你知道不?诶不对,你知道就不会和他搞在一起了。他和那个叫宋鹤野也不知道聊了啥,现在打算把这个洞天毁掉——这个你知道不?”洋葱头停下,等宋归年应和他。

宋归年眼皮子眨了好几下,点头。

“你知道啊!知道还和他们搞到一起!那几个玩意儿连命都不要,你年纪轻轻就不想活啦?你知道洞天坍塌的时候在里面的生命体都会和那个洞天一起没吗?你知道怎么出去吗?他们有考虑你吗?你自己也没想着自救?你是仰慕阎王爷太久忍不住去追随他老人家吗!”

宋归年很久没有遇到比肖文泺还能叭叭的人了,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好在他有应对肖某人的经验,知道这种情况不及时阻止的话对面会在自己的道路上狂奔,如果不找到机会插话的话那后头就没机会说了。

“大哥我错了你冷静!咱先说正事行不!您老人家到底来干嘛的?”

“来拯救世界的。”

宋归年:……又一个嘴上能跑航母的人。

但他和姓肖的玩这么多年可不是盖的,起码随时随地接戏能做到:“好的这位来拯救世界的superman,请问您有什么可以帮助我的吗?”

约摸是洋葱头身上有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宋归年并没有在他面前要保持常规陌生人距离的觉悟。

当然,主要也是洋葱头自来熟,一开始就把两人之间的气氛拉成犹如多年好友。

洋葱头顿了一下,对眼前这种珍惜物种表示奇异,但接下来的任务有他一个神经病就够了,再多添一个他可不一定把持得住,遂打击宋归年妄图融入他的苗头:“你神经病吧。”

“?”

吔屎啊你个扑街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但作为从小接受各方面道德培养的新时代青年,宋归年同学是万万不会乱骂人的。

再说了,自己小命还不知道吊哪呢,怎么可以随便得罪人呢?

“要正常模式也可以,不过你先让我问一下到底哪位大神派您来捞我这小卡拉米的?”

洋葱头莫名其妙用豆豆眼看着他:“翟宴啊,不然还能是谁?你以为你人脉很广吗?”

……扎心了兄弟。

“……我一个无业游民能又什么人脉?”

“诶?你不是高三生吗?”

“没收入不就是无业游民嘛。”

“你不是加入承安司了吗?没工资?”

“他们说我现在这个社会关系不太适合给我大额转账,先帮我存着,以后再给我。”

洋葱头眼睛眨呀眨,有点不理解:“哪有这种规定?”

宋归年:“翟宴那有。”

“……她还贪污啊?”洋葱头对宋归年的遭遇表示悲哀——虽然宋归年也很奇怪自己是怎么从一双豆豆眼中看出来悲哀的。

“不是。”宋归年顿了顿,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加上个感叹词,“……吧。”

“……”

“你看你自己都不确定。”

宋归年做捧心状,心疼了会儿自己。

什么叫天选牛马啊!自己还没高中毕业呢!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呢?

“啧,不对,说哪去了,能不能注意一下重点啊?重点是我们现在要出去,然后把这里的情况报上去,让上面派人来。我们呢,回家洗洗睡就行了!”洋葱头对宋归年这随时接戏的能力实在欣赏,但目前的情况确实不太适合两位演员进行深入交流,只好抱憾而停,把话题拉到正事上。

宋归年被他这么一说,蓦地反应过来自己小命还没稳,也收起嬉皮笑脸,严肃问:“那我们怎么出去?”

“一般来说,‘开过门’的洞天是可以靠搭建通道让我们自由进出的,但这个洞天报上去的时候是被划分到最低等的级别,正常情况下最多进入三次就能搞定,所以没有叫专业的来搭通道。

“没有通道的洞天进出比较粗暴,最常用的是直接撕出一条临时口子——白松的刀就能这么干,或者用一些几次性的传送器。不过最经常的还是趁洞天崩塌时自然撕出来的‘门’里跑出去,顺便还能守着免得里面的东西跑出去。”

宋归年听懵了,连忙提出自己的疑问:“不是等会,不是说洞天崩塌的时候里面的生物会跟着它一起死干净吗?还有时间跑?坍塌要持续很久啊?”

“对啊,崩塌是一个过程,记录里崩塌得最久的洞天用了一个多月,不过这个肯定不用那么久。还有你随便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行为,现在给我闭嘴。”

“哦,抱歉。”宋归年摩挲着手镯,不太好意思道。

洋葱头白了他一眼,继续说:“我们现在没有那种能撕裂空间屏障的武器,但翟宴身上有传送器,当务之急是找到她然后让她把我们送出去搬救兵——你知不知道她在哪?”

宋归年用疑惑的声音“啊”了一句,连忙摇头,又想到宋鹤野和翟宴在垃圾场的谈话,指向宋鹤野补充:“她可能知道。”

“她?”洋葱头对此表示不解,“她和翟宴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会知道。”

宋归年挠着后脑勺答:“她们好像有合作,翟姐本来说让她把我送出去搬救兵的。”

洋葱头听着他说话,蹲到宋鹤野面前,一边观察一边问宋归年:“搬救兵?翟宴怎么跟你说的?叫你去找谁?”他转过头,豆豆眼看向宋归年,“白峤?刘酒?还是徐老爹?”

“徐老爹。”宋归年答完,忍不住问:“你什么都知道还问我?话说你加入他们多久了?”

“这你别管,反正比你久。”

他站起来,叉着腰慢慢从宋鹤野面前踱步到宋归年面前,补了句:“还有,是‘我们’,你既然也加入了就别想随便撇开这个身份。翟宴应该跟你说过。”

“刚刚下药不小心下多了,她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来吧,坐会儿,等她醒了再说。”洋葱头自顾自做到长椅上,从茶几下掏出一套茶具,本想烧壶水泡个茶喝,却发现没插座给他烧水,只好作罢。

宋归年扫了一圈,不由感慨这地方真是简洁:一个茶几,一条长椅,几个小马扎和一个架子,架子上摆着书酒茶绿植水果之类的居家物品,下半部分的柜子关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等会儿,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宋归年又扫了一圈。

没有门!?

那怎么进来的?

撞墙啊?

啧,也不是没有可能。宋归年忽然想起宋成带着他一脑袋撞墙进到厨房的经历,在心里默默把这个选项打了个问号。

持保留态度。

洋葱头看他还站着,朝他招呼:“别干站着啊,来坐会儿。”

“这是什么地方?”虽然刚开始洋葱头给宋归年的印象并不好,但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就目前来说,宋归年对他的感觉还不错,暂且把他当个可信的人。再加上洋葱头那跟严肃差了二十一万六千的、和肖文泺在某些地方极其相似的气质,也让宋归年放松下来,甚至能十分自然地挑起话头。

洋葱头遗憾地放下茶杯,正好听到宋归年问话,思索了一会儿发现现下也没什么事儿干,便起了逗弄新人的心思——就当和准同事交流感情了。

“你问我就答?你什么人这么大面儿?”

“……”

“大兄弟,”宋归年想了半天,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词来称呼洋葱头,“我们不是同事吗,互帮互助一下嘛。再说了,我一个新人,什么都不懂,一会要是有什么行动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就拖后腿了吗?”

他做到洋葱头对面,言辞诚恳:“哥,算我求你了,别把我蒙在鼓里什么都不说就带我一命速通行么?我心脏不太好,受不了刺激。到时候您一个没看住,不小心让我驾鹤西去了,对您来说不也是个麻烦?”

他说到后面甚至用上了敬语。

“我不是说了吗,现在我们去找翟宴,然后滚出这里。你就可以回家了。”

“难道我们待在这里,翟宴就会自动找过来啊?”

“不是说了等那个宋鹤野醒了问问她知不知道嘛。”

“那我们现在就什么都不干,干等着?”

洋葱头伸出一个手指摇起来:“no no no,我们现在要先去这个洞天的核心看看。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好东西呢!”他45度角仰望天花板,露出向往的神情。

宋归年刚想问怎么去,整个房间就震动起来。恢复平稳后,那面空墙像电梯门一样缓缓打开。

墙开后光线昏暗,本来什么也看不清。但几秒后缓缓变亮,像是太阳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加速升起。

他们到了宋归年上次拿钥匙的那个祭坛。

“唔,”洋葱头伸了个懒腰,“走吧,去看看。”

“喂,这位大姐,你来不来?”他把脸转向宋鹤野,腔调悠闲轻松,仿佛要去什么风景极佳的旅游圣地游玩。

他又把头转向祭坛,双手叉腰,留了个背影装逼,还一边说:“醒了就别装了撒,多没意思,你不想看看这放洞天本源的地方有什么?”

“那个……大哥,你回个头呗。”宋归年略带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洋葱头侧身一看,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连眨了好几下豆豆眼。

宋鹤野确实醒了,不但醒了,还架了把刀在宋归年脖子上。

宋归年很想在额头上贴一张汗滴贴纸。

靠,真他老天奶的刺激。

宋鹤野身量高,四肢修长,就算用刀把宋归年架在身前也挡不住她的头。刚刚的“绑架”让她的额前多了几缕碎发,但于视线无影响也就没管。及腰的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盘到后脑勺,让她的行动更加便利。

“请吧。”宋鹤野下巴一抬,冷冷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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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之下
连载中却言厌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