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当然是密不可分、休戚与共的命运共同体呀!”亚提拉赶忙找补,一脸阿谀奉承,掉价得很,“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是天作之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伊蒂克给她好脸太多,她险些蹬鼻子上脸——先前是有些分不清大小王了。她以为伊蒂克有求于她,或许签了某种契约,不会伤害她。一旦感到安全,她那恶劣的本性便冒头,太把伊蒂克当“自己人”,窝里横,以为自己能拿捏对方。
但事实是:伊蒂克对她而言,仍是神秘莫测的神话生物。万一激怒祂,后果不堪设想。她先前真不知“死”字怎么写。小女孩闹别扭是醋,但若激怒祂,醋就成了硫酸。她得尽可能控制局面。
亚提拉已在脑中预演了自己将面对的各种局面,然后悲伤地发现——无解。即使还能再走几步棋,也很快会被“报应”围剿。
万一伊蒂克偏执些,会说:“你以为我信你这些张口就来的甜言蜜语?该像从前那样傻傻等你,再给你背叛我的机会吗?”
万一伊蒂克败犬些,会说:“我对你的期待本就是痴心妄想,我不该向你要你拿不出的东西。我用你的方式想了很久,或许我只是在意——你能不能实现我的愿望,完成我们之间的承诺。”
万一伊蒂克扯到她未知的“故人”,手捧品如剧本,会说:“你骗我说这是忠诚,是爱。其实只是个契约。我被你骗出来,脱离族群,只能靠你。好在结局大快人心,你把你自己也赔进去了。如今你卷土重来,我却要落井下石。”
一万种预设,一万种死法。亚提拉素来不擅长应付矛盾。之前的焦虑是“贷款吃屎”,现在这焦虑是要变成“尸体”了。她等候着悬在脖颈上的大砍刀落下,然后cos路易十六。
“那我要你发誓——忠于我。”
“抱歉,长官,做不到。”
“那你还哔哔什么。”
伊蒂克比以前有“活人味”了。是因为吃掉了她的情绪与记忆吗?伊蒂克的“拟态”源自先前所食的一个小姑娘,那如今这人格,便是那进食而来的人格?先前的人格或许是那小姑娘的。故人不可能如此天真烂漫,更不可能像她——她向来阴暗爬行,只有面对“心选姐”时,才是个傻逼恋爱脑兼舔狗。
“好吧,聊回正事。”
气氛松弛了些。抽象救她狗命,总之台阶是顺下来了。
感觉再不谈正事,伊蒂克会给她“悬崖下”。
亚提拉警惕地观察着伊蒂克。若能看见祂的“颜色”就好了——自己这项特异功能,对神话生物这类高维存在竟不起作用!也不知神话生物有无“情绪”“人格”这类概念。吃猪肉,能和猪共情吗?亚提拉不愿细想。
“我先说我的推测,若有错的,你指正,并补充。”亚提拉决定先发制人,把握谈判主动权。最要紧的是——别再变成撕逼小短剧。她宁愿和势均力敌的对手对掏,也不想被卷入感情漩涡。即便之前只有被波及的经历,也足以成为一生阴影,实在不好受。
“我推测,你进食后会受‘食物’意识形态的影响,进而影响你的判断。”亚提拉忆起曾看过的电影——外星人与地球人通过身体接触习得语言与情感。伊蒂克的情况大抵相似,只是媒介是“进食”。“你先前对‘语言’与‘词句’把握并不精准,没有明晰的概念;如今却能陪我玩梗了。你通过进食完成了技能习得,实现了‘进化’。”
伊蒂克没有打断她。侧面印证,猜想方向大抵没错。于是她继续推演。
“你先前与现在的‘人格’并不一致。我猜,在‘先前的我’与‘现在的我’之间,你另有额外加餐——而且是物理层面的加餐。我推测,是你先前说的,那个特定组织给你的‘祭品’。也就是你现在拟态躯体的主人?”
“你先前说你‘爱’我,那是那个意识形态下的认知。而今不同了。你与我同步了,你是半个我。对‘爱’的定义也变了——我更愿称之为‘契约’。‘祭品’对‘爱’的定义是扭曲的:是教徒虚伪的‘得救’承诺,也算是另类的得偿所愿。”
“我不否认你对‘我’的‘爱’。我与你有约定,这便是‘我们’之间的‘爱’,是‘承诺’,是‘交易’,是‘合作’。‘我’将为你带来你想要的……”
亚提拉尚不能确定那“约定”究竟是什么。语言是她们的桥梁,也是隔阂——一体两面,双刃剑。伊蒂克与她共用一套语言系统,但母语不同,解释权归“作者”所有。这意味着,她仍有玩“文字游戏”的余地。
“……一个你想要的‘世界’,你的‘容身之所’。”
亚提拉不懂伊蒂克,但可以想象:一个无依无靠的存在,一个靠近人类就会被人类影响的存在。按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祂连最基础的生理需求都无法满足——或者说,只有地基缺失的空中之城。金字塔上层条件祂大抵都满足了,又或许,祂从未考虑过这些。
亚提拉回忆自己先前试探伊蒂克的种种,得出的结论是:祂只对“约定”与“进食”有明显反应。
“你想要尽情地吃,满足你的食欲。仅限于个别个体,太憋屈了。世间山珍海味,见得着尝不出,很痛苦。这不过是你所面临局限的冰山一角。于是,‘我’承诺为你带来理想的世界。”
如此看来,伊蒂克与那“祭品”少女并无本质区别——祈求“解脱”,向往“幸福”。亚提拉并非说祂不该向往幸福,只是意识到:那个被教会供奉的“神”,自身亦身陷困境,连自己的愿望都无法满足。她啼笑皆非,又惊喜万分——此番思辨,也令她顿悟了其他信息。
伊蒂克连她与“故人”都分不大清,视作同一人。说明祂对人类仍不够了解。她身上一定有某种东西,是伊蒂克只识别这个的——大概是她的心脏处的什么。故人还有许多假身份,类似黎明卿的“祈手”。伊蒂克将她当成了又一个“祈手”,一个分身。她有继承而来的情谊。
这世界仍有诸多限制,很平等地限制着人类与人外。那么牛逼哄哄的故人,依旧被机制框死,被限制死了——老婆孩子都没来得及安顿,就被她“世袭”了。亚提拉不会放过这个漏洞。合理利用限制,亦不失为一条道路。
她提出的推论,伊蒂克无一反驳——算是默认。她有些洋洋得意,却也担忧:伊蒂克或许也学她玩文字游戏,大思路正确便不拘小节,而小细节往往最具迷惑性,容易阴沟翻船。
亚提拉决定适当提问,增加互动感,同时套取信息。伊蒂克对此话题极为重视,重视到不收取代价也要摊开说。不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她得把伊蒂克拉下水。
“再说回你最在意的——吃的方面。”
伊蒂克明显兴致高涨许多。有点可爱,这方面像个天真的孩童。亚提拉,坚守道心,不可心软——孩童反而更狡黠。
“看着我的脸发什么呆,继续说呀。”伊蒂克眯起眼,催促道。
大意了。亚提拉小头控制大头,看入迷了。以后还是少与伊蒂克对视吧,美色误人。
但花开正艳,不去看,倒显得她不近人情。就是这般左右脑互搏。
“咳咳。你进食过后,我并未失忆,也未失去产生情绪的能力。我推测,你只是进食了其中的‘气味’。”亚提拉摸摸自己耳廓,将耳朵搓热,稳定心神,“只有形,没有神。而且……”
“气味?”伊蒂克指尖轻点唇瓣,笑意微敛,“你倒比预想中敏锐。”
祂忽然倾身向前,发梢垂落如帘,呼吸几乎拂过亚提拉耳际,“那——你说的‘气味’,是此刻弥漫的香料气息,还是……你心底早已存在的回响?”
亚提拉喉间微滞,耳根灼热如焚,却未退半分——此非怯懦之时。
这个距离,侧个脸就要亲上了……她后退一步,堪堪稳住身形。
“而且,而且……”思路被切断了,需要重新搭桥。亚提拉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稍冷静些。她从小就有个坏毛病:看见美女就犯花痴,更何况美女亲近自己。
“我猜,你不能进食同一种情绪及其加工产物。我之前嫉妒‘先前的我’,现在却丝毫生不出怨怼与不满。这并非我以后再也不会嫉妒他人了——我还是很要强,还是会继续比较。只是针对‘我’的怨气,被我合理化、内化、解决了。”亚提拉回忆伊蒂克出现的时机与后续的雷霆发言,事后诸葛亮般复盘,不放过蛛丝马迹,“被我解决后的情绪,你也不能食用了。我已实现自洽,自然无法被你食用。你需要的,是内耗,是矛盾,是斗争,是攻击欲。”
“无人回应即是地狱。你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亚提拉越说越冷静,仿佛灵魂脱离了□□,软件再不会被硬件拖垮,还有余力“鞭尸”伊蒂克,也“鞭尸”自己。
“你会找机会激我,你算计我,希望牵扯出我的负面情绪。”亚提拉快要憋不住笑了,“我是被你牵着鼻子走了一会儿,但你的计划还是被打乱了。因为塔德拉,我见到了新的可能。我的认知提升了,内耗问题迎刃而解。我选择接纳,而非对抗。所以你到嘴边的鸭子,飞走了。”
“不仅塔德拉能带给我改变。今后我还会遇见更多的人,阅历渐长,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会更广阔。我不会一直在原地。我会把你抛下。没有塔德拉,也会有别的、同样拥有优秀品质的人。即便遇不到人,还有书。有无数可以学习的榜样。我不要深陷你期待的泥潭。”
亚提拉找到了明确的恨意发泄对象。她的痛苦不再是埋在地底的暗流,不是阴湿的雨,不是黏腻的湿土——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要烤鱿鱼串吃。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她长到这般年纪才想明白一些。为何她过得那样苦?因为她一直在负重前行,而身上另有人替她享清福,甚至以她的痛苦为食。她一直在自我惩罚。该死之人,另有其人。她该对外释放力比多了。她要——冷静地愤怒。
伊蒂克虽是为交易,是本能的进食渴望,但其所作所为,与精神虐待她的伥鬼长辈、霸凌咖何其相似。故意激发精神病患者的心理创伤——和猎人考试“陷阱塔”里那个女心理医生一样恶劣。当然,还可以说“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拿人类的道德约束人外,亦不够人道。但人外需要人道主义关怀吗?不需要。祂都不是人。
亚提拉先前还对这段关系抱有幻想,幻想真的能建立独特的“对抗路友人”关系。还没摆清自己的位置。
非人生物永远是非人生物。伊蒂克吃过人,她也在祂的食谱上。一条食物链上能发展出什么关系?真是吃了几粒花生米,灌了假酒,醉成这样。这并非什么《暮光之城》。
“嫂子”全然将自己当作工具人,那自己也不必投入过多温情。防范坑蒙拐骗,才是重中之重。
更何况,伊蒂克没有资格被她视作“一个人”。祂现下的拟态,是通过进食人体得到的。意识到自己差点认贼作父,对非人生物产生心理投射——亚提拉只觉羞耻与后怕。差点,她的三观就要不保了。
意识到这些,她倒也能理解:为何故人很少与伊蒂克交易。一个无自觉——或者说本能就是在你伤口上撒盐的东西,是不可视作伙伴的。故人那般精明的人,她的选择还是值得参考的。自己差点就成了炮灰愣头青。
但伊蒂克的能力实在好用,直接切割也是一种损失。这么好的资源,只有刚正不阿、不在乎利益的人,才会不去利用。这是风险投资,富贵险中求。
总之,哥哥嫂子都不可信。包括她继承来的空间系念能力,或许也是个地雷,等着哪天她踩上去,把她炸得死无葬身之地。若她毫无应对之策,便只会落得那般下场。
不过,她能这般被伊蒂克伤到,也说明她还不够强。她得吸取教训,不能再被伊蒂克耍得团团转。亚提拉莫名其妙地觉得:若让伊蒂克得逞,便是自己输了。她暗暗较上了劲。她可以接受人各有志,但接受不了自己被摆弄。她有身为独立个体、身为人类的尊严。
亚提拉打算继续与伊蒂克做表面姐妹——或者说,表面伴侣,事实上貌合神离。伊蒂克有能力置她于死地,还有许多情报未和盘托出。她仍需要讨好祂。
但亚提拉一丁点儿也不想实现祂的愿望。她感觉自己会因此成为千古罪人。即便她对猎人世界毫无归属感与家国情怀——这毕竟只是漫画的世界。可认识的人多了,被真实的情绪感染,她便也无法完全将其视作冰冷数据组成的全息游戏了。
亚提拉原本并非生性多疑。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被神人怪事整怕了,背刺的阴险小人见多了,如今还要和非人生物斗。真是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整理好思绪,意识到方才过于情绪化,尽显丑态。亚提拉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继续开口。
“你急,是因为看见生存资源变少了。你也是被交易约束的。只拘泥于我这一个食物,太过被动——只有一条生物链的生物圈,是尤其脆弱的。所以‘我’允诺,为你找到新的食物链。”
亚提拉摸摸伊蒂克的头发。触感真实,就像那女孩还活着一般。
“你进食之后的‘拟态’,与变色龙的‘保护色’相似。我也是‘天残地缺’。我太懂你对‘完整’的渴望了。”亚提拉在那女孩脸上,见到了自己的幻影。
“你进食越多,就像学习一般,会变得更‘完整’。先前你不懂我的‘语言’,不懂人类的价值观;如今,你却能理解我的‘言语’了。我觉得你像我了——你在模仿我。进食次数越多,你就会变得更‘完整’。但很遗憾,我也是‘残次品’。”亚提拉捏捏伊蒂克的脸颊,“你找我是为什么?你因我的改变而愤怒,又是为什么?是因为‘约定’吗?总之不可能是因为‘爱’。”
伊蒂克目前只进食了她的负面情绪,却也习得了她的思维。这意味着,未来的进食要求会更苛刻,与她先前预设的“指数型代价”模型吻合。越是进食,祂就越像她,思维同步。以后她再难瞒着祂搞小动作了。
伊蒂克只进食她的“恶意”,这便反映出其本质——混沌。她对自己的“人品”还是有数的:她常会想些不人道的念头,把自己也吓一跳;但好在她受过道德教育,有道德底线,绝不会实践。伊蒂克却不见得有“道德”这个概念。她是“忍忍忍——爆”的疯批,伊蒂克可能就是直接发疯的疯批,跳过了“忍”那一步。若继续放任伊蒂克进食,她是在给自己身边养一个贾诩。
谋财害命还是小事,成为千古罪人,才是大事。
趁伊蒂克尚未与“邪恶版的亚提拉”完全同化,她决定先发制人,对伊蒂克做出约束。伊蒂克那么在意“约定”,她便可以此为要挟,将祂限制在可控范围内,并保留一个“玉石俱焚”的选项。她还有与伊蒂克“爆了”的底牌。
然而,尚未与伊蒂克“约法三章”,祂只是察觉到亚提拉拿“约定”谈判的意图,便已将她扑倒在地,触手紧紧缠绕。
是了。她忘了——她自己是认同“以暴制暴”的,只是道德约束与战力对比让她从未实践。但伊蒂克不同。祂有着碾压性的绝对力量。失算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她先前只因为“太真诚”吃过无数亏,倒是第一次——要死在自己“不真诚”的算计上了。
空气越来越稀薄,眼前一片漆黑。血液供不上大脑,亚提拉无法思考,只剩下恐惧——深深的恐惧。书上说窒息会产生愉悦,是假的。她不是受虐狂。她只觉得害怕,害怕到几乎生出顺从伊蒂克的奴性。
伊蒂克是疯子!她也是疯子!
脑子不够用,心眼还都是缺心眼——就别硬挤进这条赛道啊。亚提拉欲哭无泪。
伊蒂克终是放开了她。
“你的推测大方向都是对的。真聪明!不愧是我亲爱的。”伊蒂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用脸蹭蹭亚提拉的脸颊,用那张俏皮可爱的脸,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你要是敢跑,我就直接吃掉你,和你融为一体。你要是喜欢上别人了,我也吃掉你,让你们天人永隔。你的灵魂会一直陪着我,除了我身边,哪儿也不去。”
“嘿嘿。以前我无所谓,看在旧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尊重你,敬爱你。可你要当背信弃义之人,就别怪我霸道啦。”
伊蒂克吻去亚提拉生理性的泪水,像新婚夫妇耳鬓厮磨。祂往亚提拉耳中吹气,没有说话,意识却径直闯入她的脑海。
你要加快进度了。磨磨蹭蹭,我等不及了。等不及了,我也会吃掉你。我是舍不得吃掉你的——你是最能实现我愿望的人,我最爱你啦。可如果你还是不争气,我也就只能放弃你,去练别的号了。
被美女抱着亲吻,亚提拉却没有一丝喜悦。她甚至生出一丝荒诞的幽默。
“你是我的妈妈吗?你体内是‘子宫’吗?”
“哦哦,可以是。但不建议。”伊蒂克的眼睛亮起来,磁流体一般的瞳孔晃动,“和我在一起,你可以永远快乐。我会把你重新塞进只有意识存在的‘安全屋’,好好保护你。我比你妈妈更爱你吧。选谁,你应该清楚。”
伊蒂克的话,亚提拉一句也不想听。无非是些“相亲相爱”小女孩的臆想。她们其实是相侵相碍,相爱相杀。爱这么神圣的东西,绝不该令人窒息。这是恨。
天天整“爱不爱”的,无不无聊啊?主公可有远志?
亚提拉真的老实了。她本不该渴求爱——到头来从未得到过,这念头还将自己害惨了。穿个衣服可以去马戏团了,红鼻子也不必捏,她已经长出来了。虽然真实情况是——哭红的。
妈呀,你瞧瞧这场景,阴不阴?
原来哥哥金蝉脱壳,是为了逃离嫂子啊。连那么好的念能力都不要了。看小说看坏脑子的她,还以为天降艳福。她也想死遁……天下砸下来的馅饼,也会把她砸死。
故人那里的伊蒂克或许更像故人,但也不好对付。或许故人处理起来会更得心应手些?她不得而知。
伊蒂克这般癫狂,有大半原因也是因为她自己——她也是个癫婆,扭曲又重力。若她是个阳光开朗的小女孩就好了。早知道不看那些猎奇新闻和书籍,把脑子看坏了。“出淤泥而不染”,该多好。
在伊蒂克身上,她看见了自己最真实的阴暗面。她深觉自己不被任何人所爱,是有道理的——生物母亲都不要她了,去练别人的号了。她这个样子,自己看了都犯怵。虽然,她并不是自己乐意长成这样的。
不要和精神病、创伤人格建立亲密关系——她又悟到一条生存之道。但为时已晚。她被迫上了这艘贼船,螳臂当车。
伊蒂克比亚伯更令她心累。她必须抓紧绳子,不让伊蒂克伤人,也别把她咬死。但有没有绳子还另说。她只能尝试着控制一下。
好想把伊蒂克也送去接受教育啊!什么叫道德与法治,什么叫仁义礼智信。她虽然也觉得儒家与应试教育的确有毒——或许是小镇做题家教育资源不好,遇见的都是神人老师,给她造成了极大的教育创伤——但好歹,她也长成了一个正人君子。君子论迹不论心。就算论心,她也比那些主动坑害别人的恶棍好多了。她的一切,都是正当防卫。
亚提拉倒体验了一把杨过的感觉——被抓进古墓,不爱就得死,还得心甘情愿献上生命。她努力讨好她的“小龙女”——嗯,“章鱼女”。
亚提拉的幽默细胞又发力了。伊蒂克是极端黑化、残缺片面的她自己。她爱祂。她这算不算水仙?母女□□为世俗所不容,水仙或许好些。
后续,便是亚提拉浑浑噩噩从厕所出来,恍如隔世。
脖颈上青紫的勒痕,将塔德拉吓了一跳。塔德拉以为她在厕所里与房梁拔河,头一回严厉批评了她。
亚提拉终于感到,自己是塔德拉的“自己人”了——在这个世界上,她并非无依无靠。至少,还有人愿意管她。
受了刺激,反而生出安全感。亚提拉设计念能力的进程,竟顺利得出奇。
她把念能力空间设计成专属的“安全屋”,类似桃花岛一般的存在。精心创造了念兽伙伴——那是能庇佑她的“郭靖”与“黄蓉”。安置了“任意门”实体化装置,让念兽也可以使用她的空间念能力。她打造了理想中的团队,要机制有机制,要dps有dps。
告别塔德拉,向黑/帮借了一笔巨款搞基建,在念能力空间里玩“星露谷”,自力更生。她要在猎人考试之前,把自己的念能力精度练上来。
至于黑/帮的高利贷——那是成为猎人之后才要考虑的事。还得上便还,还不上就算了。他们会坐地起价,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若非他们不删她裸照,而是她不还贷款呢?
黑/帮也没能耐把她怎么样。她可以当一辈子缩头乌龟,打不过就跑路,也不用担心会被制成“人皮气球”。但若牵扯到塔德拉,就麻烦了。所以,还是找机会干点兼职吧。
软弱的亚提拉已经死了,现在是更软弱的亚提拉…(不是)
人教人人不听,事教人一次就长记性了。亚提拉再也不会对强制爱剧情感兴趣了,合成大疯批。
下一章终于要写到猎人考试了…其实念能力也没写清楚,还是塞在后面的剧情里吧。
奶牛猫挠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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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招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