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你了,埃拉克。”
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膝下——可提现。软弱的亚提拉已经死了,现在是更软弱的亚提拉。她毫无自尊地抱着面前青年的腿,鼻涕眼泪一股脑全擦在那雪白的衣摆上。
被唤作“埃拉克”的白发兽耳青年额间青筋暴起,尾巴精准地在她脑门敲了一记,敲得她眼冒金星。
“整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小虎,小白,小白虎,虎哥,白哥——”亚提拉愈发浮夸,“求求你啦,你就帮帮我吧。爸爸,妈妈,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其余念兽围成一圈,看得津津有味。玄武不看茶叶了,朱雀不织布了。青龙阿达里克本在吃葡萄,此刻笑得直不起腰,猛锤空气,打出一套无形组合拳。
“缇儿啊,小白祂有洁癖的,每天起床光穿戴就要捯饬半天。你把鼻涕哭祂身上——那衣服本来就难洗。”
她自知理亏,只能靠撒泼打滚、撒娇卖萌、装可怜来乞求对方心软。她摸出湿巾擦拭,却把那片水痕蹭得更大了。
白虎埃拉克是她创造的第一只有自主意识的念兽,也是与她最亲近的。素来冷面心热,口硬心软。前些时日她找黑/帮借高利贷超前消费当“贷狗”,被念兽们集体批评,打屁股罚跪,最后还是白虎唤她去吃饭。
她深谙死缠烂打虽难看,却当真有效。若祂真动了怒,早在她提出那馊主意的瞬间便会拂袖而去,再不理会。
先前他们闹过小别扭,埃拉克拉不下面子主动示好,只是默默将所有瓶瓶罐罐拧紧,等她打不开时自会来找祂。她太懂这种“傲娇”了——从前不懂,如今懂了:这就是吃软不吃硬。没有冷暴力,便是欲拒还迎;小猫咪的肉垫还是可以捏捏的,肚皮也可以摸摸,冷脸萌。
“那——你接下来一个月的家务,我包了。”亚提拉艰难地伸出一根手指,痛心疾首状。
没了眼镜,她看不清白虎的表情,只能观察那条尾巴。
“……两个月。”她继续加码。身为懒人,她深恶家务,这已是极有诚意的筹码。
“……三个月。”她真要哭了。
“嗯。”
白虎终究还是应了。
其实身为念能力者,打扫、喂畜、浇水、耕种等“农活”皆可用念力代劳,更何况亚提拉本就是念能力空间之主。真正费神的是做饭、洗碗、洗衣这类细碎活计。而念兽原型乃四大神兽,呼风唤雨、调控天气不过是小技。如今的念能力空间已被开发成一个小型生态系统,足以自给自足。
他们像一户口齿清晰的家人,家务轮值,再非昔日亚提拉一人全包的困顿。给塔德拉做家务,是劳务交换;而在原生家庭,她是寄人篱下、伏低做小的奴隶。
这里才是真正的家。不是疏离而礼貌的外人关系。亚提拉珍视他们,他们也呵护亚提拉。
偶尔,他们也会偷懒耍滑,为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斤斤计较——全无成年人该有的刻板稳重。没有好为人师的管教,只有朋友间的嬉闹,快活得很。压力从不落于一人肩上,人人都能扛事。经济自由?虽是亚提拉以贷养贷,但大家都在兼职攒钱。有才在身,借来的钱便是创业本金。朱雀纺织,玄武耕作,青龙交易,白虎跑腿……亚提拉?亚提拉打下手,兼提供身份。念兽们尚未上户口——一为保持神秘,二确无靠谱渠道。
“小白还是太宠孩子了。”青龙阿达里克笑出泪花。这家伙素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帮忙便罢,还总拱火。
“那你为什么不宠我?”亚提拉恃宠而骄,一把抱住青龙的大尾巴。
“额滴乖乖,我可不想被你那样骑。”青龙直接用尾巴将亚提拉卷起来,抛接着玩,“小白太溺爱你了,那馊主意祂都肯松口。你怎么不去问朱雀和玄武?奥埃格西乌斯和安达吉斯不也跟你很亲?你天天抱着祂们‘姐姐、姐姐’地叫。”
“祂们是姐姐嘛。”亚提拉摸摸鼻子。
“我们都是无性别——你当初给我们的设定就是无性别,哪来的哥哥姐姐之分?化形的模样是我们自己选的。不能因为她俩以女性形象示人你就厚此薄彼,一碗水要端平呀。”青龙其实并不在乎,只是逗小孩好玩,竖瞳里闪着狡黠的光,“主公切莫伤了大家的心呐。”
“那——主公命令你听令。”
“抱歉长官,做不到。”
“哼。”
亚提拉的馊主意,是让白虎化形成轮椅,陪她参加猎人考试。
她记得漫画里,选举篇奇犽营救亚路嘉时,有位管家姐姐骑着“人变机车”展开追逐战,用“气”支付油费。巧了,她的优势正是继承而来的庞大念量——每日重置,蓝条回满,她的念几近无穷无尽。
念兽未必获准陪同考试,但“载具”可以。更何况念兽太过扎眼,即便能陪同,她也不愿——她只想低调取证,绝不干扰主线。
未来诸多计划皆需依托主线稳步推进。譬如,她需要“贪婪之岛”里那位“经验包”的念能力,喂他吃自己的头发,看看能否套取隐藏情报、抢占先机。若扰乱主线,她记不清那些不起眼的配角,更无处寻人,她不敢赌那未知。容错率——说高也高,她有底气;说低也低,情报缺失,且有死线。伊蒂克这个癫婆监工,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能争取到如今的局面全靠她的花言巧语,三寸不烂之舌。
话说回来,为何选轮椅?
绝不是因为她没考下机车驾照。亚提拉只会骑小电驴,太不威风了!
她忆起大学时,骑共享单车去校外考场,路上遇见一位打工族坐着电动轮椅。她早就想玩了!轮椅其实也挺拉风,设计得独特些,还能掩盖她的念能力——比如空间系能力。况且,轮椅自带“弱势群体”光环,谁会欺负一个残废呢?
亚提拉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白虎并不赞同——因为祂也要跟着不体面起来,哪怕只需扮演一台高科技轮椅。放亚提拉这脆皮法师去考试,第一关马拉松她便过不了。跑两百米,喘得像哮喘发作。
好在亚提拉大致记得剧情,算被提前透了题,可以将心思全放在“打小抄”这类歪门邪道上。光明磊落的白虎本该最反感作弊,却也溺爱了。自家孩子不争气,草包也只能宠着,尽量铺好路,莫误入歧途便是。
“这不叫作弊,是战术。”亚提拉纠正。
她心知肚明:若不知考题,她连猎人考场都未必找得到,遑论通过考核。无论何种考核,她只对笔试稍有底气——但这可是猎人世界,她不比土著了解本土教育,无学历无阅历,应试也是死路。
上回与伊蒂克闹翻,她已认清自己并无那等智商与算力,不过是个前额叶发育迟缓的呆傻弱智。看人眼光也不行,还是莫耍心眼了——缺心眼,漏风啊!
猎人无一例外追寻“未知”。亚提拉却厌恶不可控的未知。熵增于她是伤害,是威胁,是阴谋。按猎人的选拔标准,她绝不符合考官眼缘,面试必遭淘汰。但只要走正规流程拿下猎人证,便由不得他们了。
规定未禁止,便是允许。守小规则,方可违大原则。这期猎人证她势在必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其余念兽虽未答应变轮椅,却也各尽所能为她提供助力。朱雀与青龙展露真身,交接赶路,自这片大陆飞至那片大陆,录入“空间坐标”,扩充“任意门”地图,便于亚提拉赶赴考场。玄武一如既往掌管念能力空间,维系稳定。
亚提拉晕车,受不了长途舟车劳顿。大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呵护这位小主公。
于是,亚提拉经任意门眨眼抵达考场——萨巴市锷氏街2-5-10号。她未骑青龙朱雀自天而降,怕高反缺氧。普普通通开门,普普通通走出,到达考点。虽然凭空出现一个人完全是灵异事件。
她坐着智能轮椅,举起相机拍照。考场旁建筑还挺好看,给塔德拉瞧瞧。
一切如预想般顺利。
顺利对暗号,顺利乘电梯,顺利携白虎进入考场,顺利拿到号码牌。
坐于轮椅的亚提拉,从豆面人手中接过号码牌,别在衣服上。
——111号。
来得太早,早知再睡会儿。主角团都是四百多号。
一一一,惊天大猛一。她对这个号码十分满意,把自己想美了,打个哈欠,肚子也应声而叫——困了,饿了。
餐厅供应的慢火烤牛排套餐,亚提拉瞧不上。太腥,又老又腥,瞧着比白水煮牛肉还难吃。她一口未动。
她从包里掏出糕点,细细吃了起来。
朱雀做的鲜花糕真好吃。祂先前嫌麻烦,一直懒得做。朱雀也是口嫌体正直——朱雀关心我,朱雀姐姐心里有我。
这背包也是亚提拉的小巧思,类似“乾坤袋”。其实无须背包为媒介,她可直接打开通道,伸手探入念能力空间取物;背包不过障眼法,打掩护而已。直白说,就是搞些花里胡哨的戏法——她要开始装逼了。
她给自己的定位,是个奇怪的修仙者,中二代号“上帝之鞭”。在猎人世界土著眼中,大概是个掌握奇异科技的外星人。她也没说错,她确实是“外星人”。
亚提拉看上去,就是个不谙世事、懒散随意的普通人——啊不,普通残废。为求逼真,她拿绷带缠紧双腿,里面也塞了几帖膏药,治风湿的。虽然每日身体状况重置也是无用功。药膏气味算不得好闻,被阔腿裤遮去大半,仍有丝丝缕缕漏出来。正因这药味,她周遭几乎无人,倒也落得清净,占了一片自由的活动区域。
亚提拉正吃着糕点,面前的光线忽然被遮住了。
一个大叔凑过来打招呼——16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来是东巴。
“嗨,小妹妹,新面孔呀。我叫东巴,你好。”
果然是东巴。亚提拉未报姓名,只略略点头。突如其来的套近乎令她不快,更何况她早已识得这位“新人杀手”的真面目。
“小妹妹,你腿受伤了还来考试啊?”东巴搔搔头发,上下打量着她。
“来都来了。”亚提拉继续吃糕点,并不想理会。
“小妹妹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哦。我从十岁起考猎人,已经考了三十五回了,算是考试老手,你要是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哦。”
熟悉的开场白,熟悉的套路。考了三十五次还没考上,还拿来炫耀——实则是捉弄考生的恶徒。半桶水在那儿沾沾自喜,那半桶还是坏水。
亚提拉实在做不到高看他一眼,不屑分他半个眼神。
“小妹妹,我这里有饮料,可以配你的糕点吃。”
东巴递出那瓶掺了“泻药”的饮品。亚提拉觉得他不如去调配开塞露,或清理肠道的药物,为医学事业做点贡献——而不是在这里谋财害命。
“妈妈叫我不吃陌生人的东西,不和陌生人说话。”
白虎心领神会,控制轮椅后撤。
亚提拉的世界重归清净。她吃完糕点,以湿巾擦拭嘴手,闭目打算小憩片刻。考生越聚越多,地下的氧气渐稀,二氧化碳浓度攀升,困意袭来。
“有人在盯着你。”白虎低声提醒。
其实念兽们可通过意念直接在识海交流,但这种方式会让亚提拉忆起被伊蒂克支配的恐惧,遂作罢。她们改用猎人世界无人能懂的汉语交谈。
“千万别是西索——我求他了。”亚提拉眯起眼。瓶底厚的眼镜将她与外界隔绝,她浑然未觉。侦查方面她本就是天残,除非动用“圆”,目前情况又不至于此。
“对方无恶意,隐于人群之中。应非那变态。”
亚提拉已将记得的漫画剧情与设定尽数告知念兽。凡她认得的,念兽们也认得——只需比对特征,套上名字对号入座即可。
大家对主要角色的印象大同小异,毕竟全凭亚提拉转述,难免先入为主。
漫画世界里,路人们长相模糊。若非亚提拉依稀记得东巴的人设,怕是也认不出。在这个世界认人,她顶多靠锚点辨识几位主要角色——若不够独特,她对不上号。念书时,她全靠同学的发型、声音、鞋子认人。记不住人脸,脸盲,心也盲。
小杰看钓竿,酷拉皮卡看衣着,雷欧力看身高与西装,奇犽看滑板与头发,西索看浓妆,伊耳迷看钉子……
亚提拉快要睡着了。
人群里忽然传来骚动——大概是西索砍人了。这厮阴晴不定,杀人如麻,便是亚提拉不愿招惹西索的缘由——一个伊蒂克已够她受的。
她确实欣赏主角团的人格魅力,也想交朋友,但被卷进事件便是另一回事。主角身在主线,无所事事事件也会主动找上门——这不是一个节能主义者兼NPC炮灰乐见的。她对“猎人”亦无甚兴趣,不想探寻宝藏,亦无人生理想要实现。一切皆为情报,她只是个渴望归乡的普通人。
其实,她谁也不想认识。只想苟下去,苟到寻得归途。
可某些情报与人脉,非要与主角团套近乎方能触及——譬如揍敌客家的许愿机亚路嘉,贪婪之岛那位玩剪刀吃头发的经验包,还有知晓多数遗迹的金·富力士,小杰的生物爹……
爱生活,恨工作——是她的座右铭。虽未必爱生活,却一定恨工作。钱难挣,屎难吃。
她来考猎人证,不只图那张证的便利,更因贷滚贷快还不上了。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这张能去银行抵扣一亿欠款的纸片。
刺耳的上课铃——哦不,考场铃——将亚提拉从半梦半醒中拽回。
她许久未闻如此刺耳、令人生厌的铃声了。教人不得安眠,起床气夹带教育创伤,怨气横生。
考官未戴小蜜蜂,声音却清晰传入每只耳朵——莫非用了内力?
“报到时间到此结束。”
考试时间到,请考生停笔,停止作答……
亚提拉脑中幻听乍现,终于有了些许“参加猎人考试”的实感。
“猎人测试,正式开始!”
首场考官无嘴却能言,亚提拉在心中唤他“小胡子”。
“小胡子”一边前行,一边阐释考场守则。嗯,没说不可以坐轮椅。规定未禁,便是可行——那还有什么好怕的?白虎牌轮椅还可磁悬浮,上天入地不在话下。亚提拉可以躺赢了。
从竞走渐至慢跑,再而加速。亚提拉在心中默唱术力口的歌——白虎在替她负重前行。她只需提供“气”。她多的是,不累。
先前觉着“坐享清福”面目可憎;轮到自己,便爽得不行。就是这般双标的嘴脸。真香。
首场测试不知要跑多久、跑去何方。许多人对着这莫名其妙的规则颇有微词。望不见终点的赛程,会给考生施以沉重的心理负担——这亦是在测试意志力。
但对骑着白虎牌自动轮椅的亚提拉而言,不算考验。她便是睡过去,白虎也能带她躺赢。
人群里有些闷。亚提拉想去队尾,或队首——那两处空气好些,汗味没那么重。她快被熏晕了。
有此念头的不止她一人。轮椅加速向前时,一阵风自她身侧掠过——是踩着滑板的奇犽。滑板,浅发,应未认错。
她还来不及细看,身后便传来一声大喝。
“喂!臭小子!你犯规了!”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注意到轮椅上的亚提拉,又补了一句:“你们作弊!”
亚提拉耳膜几欲震破。雷欧力的嗓门不亚于亚伯。方才她只顾向前寻新鲜空气,视力又着实不济,竟未察觉已越过主角团,更未想着认人、对号。
“怎么了呀?”亚提拉思忖,无视雷欧力恐不礼貌,且可趁此与主角团打个照面。便以疑问回应那份愤慨。
轮椅减速,与雷欧力、酷拉皮卡、小杰并行。
“为什么?”奇犽亦发疑惑。
“还敢问为什么!这是个耐力测试啊!”雷欧力义愤填膺,俨然要举报不公的正义考生。
“不,考官只说了‘跟着他’而已。”小杰的“胳膊肘往外拐”令雷欧力心寒。
“别吵,会消耗体力。测试的原则是——带什么都可以。”酷拉皮卡这位智囊直接解读“考生守则”。她与奇犽也不必多言了。
她便这样,以一双近视眼透过厚镜片,打量着漫画里的主人公们。
酷拉皮卡确实生得像个女孩子,秀气的妹妹头,美得雌雄莫辨——儿时认错,半点不怪她。衣着独特,不便多评,不在她审美范畴内。别人是人靠衣装,马靠鞍,酷拉皮卡是靠脸赢江山,脸在江山在。漂亮脸蛋配上均匀身材,他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像高定。
奇犽一头蓬松银发,上挑的蓝猫眼,双手插兜。凑近看,那衣料好得离谱——她从未见过版型如此利落的T恤与短裤,鞋也瞧着极为舒适。大约是家里请了裁缝,少爷真是让她这乡巴佬开了眼。
小杰肤色健康,浓眉大眼,背着钓竿,一身绿衣。一看便来自民风淳朴之地,乖宝宝一个。
雷欧力身形高大,戴墨镜,着西装,通身黑,手提箱。凑近时能闻见些许古龙水味——冲了些。不过大哥莫笑二哥,她满身膏药味,也不见得好闻。
奇犽瞥了眼身后背钓竿的小杰:“喂,你多大了?”
“快满十二了。”
“跟我同年啊。”
亚提拉虽知漫画里孩子本就不高,自尊仍受冲击。两小孩与她现下几乎平齐——唯一区别是,她十二岁后再没长过。她常安慰自己:人类最强一米六。但与孩童对比,道心直接破碎——她是侏儒,她也不会长高了。
“那我也走着吧。”奇犽踢起滑板,与小杰并肩跑。
小杰那句“你真酷”,夸到了臭屁小孩的心坎上。少爷心情大好,自我介绍:“我叫奇犽。”
“我叫小杰。”
“大叔,你叫什么?”
“大叔……我跟你们一样,也才十几岁啊。”
“不是吧!”
这不怪奇犽与小杰认错。亚提拉若不知设定,也不敢认雷欧力——他看着没比东巴年轻多少,生得太着急了。或许年纪上去会显小,年纪小的时候,便是显老。
“哈哈。”亚提拉忍俊不禁。这场景,当年看动画时觉着尬;亲眼见着,竟颇好笑。情绪会传染,所以人类需要社交。
奇犽都下滑板了,亚提拉仍踞轮椅,毫无加入之意。
“姐姐,你轮椅不用自己推呀?”小杰注意到轮椅是全自动的,又觉直接问不礼貌,补了句关心,“姐姐腿受伤了,不能走路吗?涂了好多药啊——这草药闻着像治风湿的。”
小杰,你个天然黑。把她年纪轻轻便风湿的事实戳穿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因为我年纪大了。”亚提拉比了个耶,“这轮椅是电动的,解放双手。”她想起还未自我介绍,遂补道:“你好,小杰。我叫亚提拉。”
“你是不常运动,身体才不好吧。”雷欧力口无遮拦,却也不算刻薄——未指责她坐轮椅偷懒,已算留情,“身体不好就该好好休息,一直折腾自己——你看上去也不过十几岁。”
“医——你真好心。谢谢关心。”亚提拉险些将“医者仁心”脱口,及时刹住。她对雷欧力点点头,“但名都报了,来都来了。”
“都跑了这么久,你轮椅还有电?”奇犽瞧着轮椅像瞧新奇玩具——亚提拉完全理解,若换作她,也想玩玩电动轮椅。
已跑出数十公里,轮椅仍不见亏电。
亚提拉故作神秘:“外星科技。背后箱子里全是电池,微生物发电,绿色环保循环资源,实现可持续发展。要不是轮椅没有多余踏板,本可以捎你们一程——可惜没有。你们若实在跑不动了,可以一起坐,坐她腿上便好。”其实她只是说说而已,大概率不会让人踩白虎——那叫慷他人之慨。若垫块隔板在她腿上,让人坐着,倒也无妨,顺路捎一程便是。
外星人设定则是想引出她想出的中二名号“上帝之鞭”。
太离谱了。奇犽并不很想接话。
话题于此终结——也可能是大家跑累了。零人在意她还有个狂霸酷炫拽的代号还没登场。
酷拉皮卡已赶至前方,显然不愿掺和,躲得远远的。
亚提拉后知后觉:邀请小男孩坐她腿上,性骚扰?她后悔莫及。
她不炼铜啊!完蛋,第一印象毁了——她不会被举报进局子吧?这边对儿童问题很敏感的……
亚提拉算是在主角团那里刷了个脸,却也没什么可聊的。亚提拉加速向前,远离西索,靠近考官,在前排呼吸新鲜空气,同时悼念她清白的形象。母星的抽象艺术对众人为时尚早,过于前卫。或者干脆就是亚提拉不愿意承认的无聊,她不愿意自己的幽默像是骚扰一样,不想当普信男或者扫兴老登。
而且被主角团当成变态什么的,千万不要啊——
她不想和西索坐一桌。
再也不玩抽象了,没人懂她的幽默,还把她当傻逼。
一边写一边重温漫画…看一点写一点,快哉快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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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异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