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与伊蒂克相遇——或者说,自意识到身处于怎样一个世界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启动键。亚提拉身上的齿轮再次转动起来,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起死回生”。
她回到了熟悉的街道。没有手机,不知如何联系塔德拉,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还没想好理由。运气真背,眼镜也碎了,只能眯着眼,凭模糊的轮廓朝塔德拉家的方向摸索。直接出现在家门口,太奇怪了。
对一个现代人而言,没有手机确实诸般不便。倒非对现状有何不满,塔德拉的帮助已是仁至义尽,她自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得知自己继承了念能力后,她总算有了底气,相信自己能回报塔德拉,而非仅仅做个“煮饭婆”。
她还可以用念能力赚钱,添置物件,为猎人考试做准备。如果没记错时间,下一期便是287期——主角团登场的那一期。她还有大半年时间练习念能力,做相关准备。猎人证是必须的,唯有成为猎人,才能获取更多情报。提前知晓考题,如同作弊。这样的机会,绝不可放过。
亚提拉走在路上。临近中午,行人渐多。虽看不真切,却能感受到投来的目光——她此刻定很狼狈:披头散发,衣襟沾满深褐血渍。但愿不会被当作可疑人物抓起来。前阵子常遛亚伯,在街区混了个脸熟,大家都叫她“亚伯的姐姐”。人与人的关系,有时是靠狗狗维系的。有邻居认出了她,联系了塔德拉。亚提拉再次“人凭狗贵”。
被邻居暂且留住,亚提拉觉得自己像被叫了家长的学生,局促不安。看来塔德拉真的操碎了心,不仅报了案,还动员邻居帮忙留意。
塔德拉很快赶来了,带着亚伯。
明明没有特别深的关系,却愿为她做到这般地步。亚提拉眼眶有些发酸。
她低头等待预料中的数落,责骂却并未到来。一只温暖的手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她被牵着手带往医院做检查——没有外伤,但显然受了惊吓。
塔德拉全程安静地陪在一旁,缴费、取药、询问医生,动作利落,却始终没松开她的手。亚伯蹲在诊室门口,耳朵竖着,尾巴轻轻拍打地面,像在无声安抚。
走出医院时,夜色已深。路灯一盏盏亮起。塔德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下次别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了。” 亚提拉喉头一紧,点了点头,指甲悄悄掐进掌心,试图压下那股莫名涌上的酸胀。
她没敢抬头,只盯着塔德拉的袖口——那里沾着一点未擦净的灰尘。风掠过耳际,拂起塔德拉棕色的碎发。月光下,那发色泛着微红,让亚提拉忽然想起滴落在泥土里的,干涸的血渍。
她终究不敢告诉塔德拉自己的经历。太过魔幻,说出来恐怕会被送进精神病院。她还需要考猎人证呢。
亚伯跳起来,用湿润的鼻子撞了撞亚提拉的手,弄得她手上亮晶晶的,全是狗狗味。但愿先前亚伯没有舔□□。忽地,它一撅屁股——亚提拉知道,这是排泄的前摇。
没被丢远的粪便,一律被它视作食物。它就是如此自产自销。她抢着捡,它抢着吃,但狗怎么抢得过人?亚提拉对狗屎并无膈应,此刻竟生出些无聊的得意——手里这一坨温热软糯,像解压的捏捏玩具。
网上都说,受刺激后不能马上睡觉,会变“精神病”,最好找个厕所静静,或和朋友倾诉。亚提拉找不到可倾诉之人,便端详起手中的“实物”,感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荒诞的宁静。
她还活着。
望着那栋熟悉的小屋,亚提拉觉得,仿佛已过去了一辈子。
塔德拉察言观色,没有勉强她谈话,只是备好干净衣物与热水,催促她清洗休息。没有浮夸的寒暄,只用实际行动传达出“我就在这里”的安心信号——恰如亚提拉理想中,母亲该有的姿态。
她想家了。
夜晚,躺在床上,亚提拉复盘着伊蒂克的话语,思考后续行动。
右眼皮一直跳,似有事情要发生——要么是工作纰漏,要么是倒霉的前兆。她想不清会是什么,只能在隐隐的惶恐中,等待属于自己的“报应”。看来,事情不会发展得那么顺利。
亚提拉尚未准备好,便遭遇了“校长推门听课”——塔德拉的母父前来拜访。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塔德拉的双亲。正是这两位长辈,当初打通关系,为她办理了户口。二老与塔德拉很像,眼睛皆是绿宝石般熠熠生辉,其余的共同点,她便找不出了。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对她而言,是极大度的人。
尽管感激,但一直被打量、审视,仍让她不自在。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再度紧绷。在凝视之下,她必须尽量表现得体——已给塔德拉一家添了太多麻烦。她正欲开口,塔德拉的父亲,达德利先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从“你从哪儿来”,寒暄到“你想做些什么”。
大人都喜欢聊这个么?亚提拉感觉自己的底细乃至灵魂正被探听,有些招架不住。她身上疑点与秘密太多,自己尚未厘清,更无法说出口。或许二老意识到,她这个“闲人”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宝贝长女,于是在警告她?探查她的阴谋?
明明之前仿佛不知道她的存在,任由她逍遥寄居。是太过松懈,才招来考验?还是先前一切太顺,以致乐极生悲?一切都像阴谋。她的人生便是如此坎坷,总难如意。
无论如何,她必须尽快搬出去了。
最终,是塔德拉看出她社交性微笑下的不对劲,快速结束了话题,以“亚提拉是病人”为由,送走了二老。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亚提拉。”送走母父后,塔德拉叩响了阁楼的房门。
自亚提拉离奇失踪又回归——全须全尾,却状态惨烈——塔德拉看起来有一肚子话想说。她们已许久未深入沟通。亚提拉把秘密埋得太深,拖得太久了。
她觉得,即便是破罐破摔,也得说出个所以然。对塔德拉,她确有挥之不去的愧疚。她没资格再逃避、糊弄过去。
亚提拉深吸一口气,打开门,邀请塔德拉进来。说实话,这种情况下“见家长”,着实尴尬。她像一只正被评估去留的宠物,等待发落。
“刚才让你紧张了吧?”塔德拉也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他们突然过来,也没提前说一声。希望你别介意。”
看着塔德拉略显无措的模样,亚提拉的自我厌恶几乎达到顶峰。怎么可以让塔德拉不自在?亚提拉,拿出你的担当来。把事情揽过来——本来就是你的错,是你死皮赖脸待在这里的。
“对不起,塔德拉,给你添麻烦了。”亚提拉深知道歉无用,需给出补偿。虽有念能力,却不确知未来能回报多少,只能做出最基础的承诺。“我之后会搬出去住,也会把生活费补给你!你有什么需要,我都愿意帮忙!”
她急切地试图辩解什么,失去了对理性逻辑的把控。按理说,这样的开场,会在“谈判”中陷入劣势,她本不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亚提拉,我没说你不可以待在这里。”塔德拉皱了皱眉,“我没觉得你给我添了麻烦。相反,你帮了我很多。”
这不是预料中的责难。原来塔德拉的“没觉得”并非客套,而是陈述。
亚提拉怔住了。
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喉咙发紧。她原以为塔德拉的沉默是种默许的疏离,却忘了对方从不靠情绪施压,只会用最平实的语言,戳破她那套自我惩罚的逻辑。窗外云影微晃,映在塔德拉低垂的眼睫上,像一帧被按停的胶片。
原来自己早被稳稳接住了。只是不敢确认。
明明只是毫无关系的人,也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亚提拉实在不敢高兴。怕高兴得太早,更怕这只是“给颗甜枣,再打一巴掌”的套路。
比起感觉,她更愿相信自己的经验。
于是她安静地等待,等待塔德拉展开阐述她的“价值”,等待一个能让她心安理得留下的借口,等待塔德拉的挽留,等待塔德拉的选择。
她对塔德拉投射了太多愿望。意识到这份卑劣的索取后,她无地自容——这些都是她本该向自己母父讨要的安全感。她不该把塔德拉当作“妈妈”。塔德拉仅仅是塔德拉,二十多岁,只比她大几岁,远未到“隔辈”的程度。隔岁如隔辈只体现在文学作品里的技术加工。
这几秒内,亚提拉思考了太多。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便是如此虐待自己的前额叶。内心长久追求的平静,实则是麻木与冷漠。看似抑郁焦虑,实则可能只是一个前额叶未发展好的——“呆傻弱智”。应对内心的警报已竭尽全力。她好想当一只脑袋空空、只知傻乐的奶龙。
塔德拉显然不知这短短几秒内亚提拉的内心风暴。在她眼中,亚提拉只是个无助且应激的孩童,不明白话题怎会急转直下,落到“被扫地出门”的境地。她虽非大富大贵,养个孩子却绰绰有余,更何况亚提拉确实帮了大忙——那些菜肴的精髓,她至今还未掌握。方才母父还给她转了一笔钱,嘱咐她好生对待这孩子,缺什么便添置什么,如同对待恩人之女。
“亚提拉,你做饭、打扫、带亚伯,有时还帮忙跑腿。你办事踏实负责,交给你我很放心。因为有你在,我的生活轻松了很多。是我该给你发工资,是我该感激你。”塔德拉捏了捏亚提拉冰凉的手心,“所以,别再说那种‘我该走’的话了。我不会抛下你。但如果你有更好的去处,我也不会拦着你。”
塔德拉的肺腑之言,如甘霖滴入亚提拉干涸的心田。一颗深埋的种子被触动,开始汲取这罕见的善意,疯狂滋长。
为什么?
为什么塔德拉这个“陌生人”都能看见她的价值,选择她,肯定她?而本该最爱她的母亲,却始终熟视无睹?
她曾尽职尽责,试图当一个“好丈夫”,照顾母亲的情绪,承接她的焦虑与痛苦,代替那个懦弱隐形的父亲,无条件站在母亲这边。
家里无人会做饭,她便去学,后来承包了所有家务。学业上亦无需操心,她一直名列前茅,是“别人家的孩子”,为母父争足面子。她还是个“好长姐”,甚至愿看在母亲情面上,照顾姊妹的孩子,如同母亲般无尽委屈自己。仿佛只要与母亲“地位”相同,便能和母亲成为亲密无间的一体。
可最终,自己仍未被选择。她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不是母亲的依靠。
母亲选择了别人家的小孩。母亲即使满口抱怨,也还是选择了那个“孬种”父亲。
亚提拉与母亲,仅有生物学上的母女关系。心理认知层面,母亲并不认她这个独生女。她可以排在任何一个孩子之后,不能对大人提出任何需求,要逆来顺受,要懂事大度。她本质是“父亲那边的孩子”,是母亲公婆的孙女。而母亲姊妹的孩子,才是母亲“亲生母父”的孙辈,和母亲才是一边的。
这么一看,她永远排在表弟表妹之后,似乎“情有可原”。母亲恨她?母亲姊妹的孩子,才值得被爱。她是外人。
亚提拉一直瞧不起父亲。他没有成年人应有的担当,控制不住脾气,在教育中几乎隐形,只有突如其来的、充满怒意的巴掌。她是父亲失败的见证者。仅仅“见证”大人的难堪,便会招来拳打脚踢。她对父亲的恨意与蔑视,不比母亲少。
母亲会在她面前倾诉:婚姻的失败、职场的压力、姊妹的误解、父亲的可恶,以及因有孩子而无尽后悔的人生。亚提拉一直和母亲站在一边,因为母亲是唯一会在父亲暴力下保护她的人,是她唯一的依靠。于是,她也把自己变成了母亲的依靠。
是因为她的出生与存在,母亲才如此痛苦。她要负责让母亲幸福。她“吃掉”了母亲的健康,“吃掉”了母亲的青春,“吃掉”了母亲的幸福。
母亲需要幸福。她会带给母亲幸福。即使她自己痛苦,也没关系。
她从来不会因拿了98分而高兴。她需要的是代表绝对能力的满分,那才能侧面印证母亲教育的“完美”。她不能让旁人抓住任何可指摘母亲的把柄。只有她做到的事越多,母亲才“可能”爱她。她需要“有用”。
母父都不会做饭,家里连酱油之类的调料都未必齐全,常是白水煮一切,滋味实在不敢恭维。她常因吃不下饭被责备。天生体质差,常生病,又因营养跟不上而骨瘦如柴——这亦是她自尊的刺痛,是无力改变的现状。她想变强壮,想保护母亲。
她接过了买菜做饭的任务,忍受着长辈对初学者兼孩童的嘲讽挑剔,精进厨艺,改善了全家伙食,自己的身体也跟着好些了。广告里说“遇到新东方厨师就嫁了吧”,全家只有她听进去了——自己会做饭了,母亲可以更依赖她了。等她长大,就能代替父亲,站在母亲身边。
再后来,她考取私立学校的免费名额,离家寄宿,半月才回一次。第一次与同龄人长时间接触,她发现自己格格不入,思维受到冲击,开始学习模仿,伪装成“正常”的青少年。原来母亲不爱她,是因为她和别人“不一样”,是因为她“不正常”、“不合群”。现在她学着别人的样子,母亲总该爱她了吧?
结果并不理想。母亲似乎不能容忍她的“改变”。这是她第一次与母亲产生分歧。她更喜欢改变后的自己——不如说,改变之后,她没有那么疲惫了。
她开始锁上房门,做自己的事,不再像儿时那样房门大开,一边写作业,一边将注意力全然放在母亲身上。母亲反而开始“粘人”。她们的依赖与亲近,出现了时间上的错位。
母亲拆掉了她房门的锁,开始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终于被母亲“关注”,却没有“范进中举”的喜悦。她等这份回应太久,久到它已不是理想中的模样。
她并未忘记儿时的“梦想”——还是要带母亲远走高飞。她一边用功读书,一边私下辅导同学赚取外快。她不在意同学背后的评价,她要攒钱,养母亲。从前穿用皆靠长辈,如今她能自己赚取生活费。有了经济权,便有了话语权。她要和母父“谈判”。
母女之间超越常伦的“共生”是不被允许的,她要弑父娶母就是母女□□。母亲理所当然地拒绝了她天真的请求,反过来嘲笑她,并苦口婆心地劝她:其实父亲人也不错。
她被最亲近的人背刺了。她先前的所有努力,都是笑话。
是不是因为她还不够“强”,母亲才看不上眼?因为她还是没有任何改变的力量?
她已没有冲劲了,不想继续“努力”了。因为怎样,结果都不会改变。
名次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早恋或沉迷游戏,而是被背叛后,感受失恋的苦楚,意识到自己正处在四面楚歌的绝境,心理耗竭,防御机制开始接管——开始摆烂。最终,她游手好闲地划水,只考了个勉强够上重本的分数。她没有与母父商量专业,填报了工科,收到的录取通知书却是师范类。
是了。老师早将账号密码告知了家长,她以为家长并不会在意,甚至专业报考书籍都看不懂。是她过于轻敌,没改密码,才被杀得措手不及。她一直在犯低级错误,她恨自己预料不到这个局面。
她这个“未成年”不靠谱,家里的“亲戚”才靠谱。都说女孩子当老师稳定,以后好嫁人。
这意味着什么?母亲不选择她,还要将她往外推。她只想和母亲有小家,不想被送出去当人情。
亚提拉仍不愿恨母亲。她看破了局面——这一切皆是代际创伤,错的是“外人”。她的母亲愚蠢至极,根本靠不住,只是没有主观能动性的棋子。该死的是那群“奸人”:母亲的姊妹,个个给愚孝的母亲洗脑。她表妹不愿报考师范,便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控制外甥女,也能让亲戚有成就感。
母亲便是这样被人控制,连带着,陪葬了她的人生。她笑了一笑,这算不算也是变得和母亲一样了,一直被吸血被控制,一直身不由己还要骗自己继续奉献,乐此不疲。
回顾过往,母亲从未选择过她。靠近你靠近了痛苦,远离你远离了幸福。
何其可悲。而她,竟还在原地,等待那份永不可能有回应的母爱。
太无能了,她自己看不下去了。
塔德拉都看得见她的价值,知道她可以依靠,会做饭、会家政、会哄“孩子”,还有天分,将来定比那个孬种父亲有成就。为何母亲看不见?塔德拉都愿给她托举与安全感,为何母亲对她百般挑剔与苛责?她们本是世上最应亲密的人,却要相互伤害?
母亲是善良的老师,对学生视如己出。为何对自己的独生女却像对待路边一条狗?
塔德拉和她的母父,还送给亚提拉一件礼物——一串漂亮的项链。在他们信奉的宗教里,这代表着美好的祝福。
在物质和情感的加持下,亚提拉快被塔德拉说服了,想继续待在这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不去考什么猎人,也不去想什么回家,她要忘记以前搏一个新生。
刻骨的恨意与被关怀的感动却在撕扯她的灵魂,要把她劈成两半。愧疚绞着她的呼吸道,令人窒息。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有余力再去接纳塔德拉的善意了。塔德拉越明媚,便越刺眼。塔德拉的存在本身,就在宣告着“母亲不爱她”的现实。
呵呵,都说不要与原生家庭有严重阴影的人深交,会遭报应。塔德拉的报应估计就是遇见她。患者自己都控制不好自己,不敢保证人格稳定性,更不敢保证其没有危害性。如今她尚可伪装纯良,但若滔天的恨意将她淹没呢?她还能保证自己不会无形中伤人吗?
她不该肖想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她是阴沟里的老鼠,看看别人的幸福就好。
更何况,自己如今是个“定时炸弹”——伊蒂克这等神话生物已找上门,往后,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恶魔、魔王、邪神之类的。
亚提拉很自卑,觉得自己很无能,唯独对自己的“倒霉”颇具自信:越想得到什么,便越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自保能力的“特异”即是怀璧其罪,是扫把星,她必须坚定出走的决心,还是莫连累塔德拉了。
她的战术性撤退对塔德拉也是一种保护。塔德拉是普通人,是最应该获得幸福的人,亚提拉期待她梦想的实现。
作为一个有一定社会化水平的成年人,亚提拉不能生硬地拒绝塔德拉。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塔德拉心思细腻,若自己因“压力”逃跑,她心里也会不好受。
但若是亚提拉“忘恩负义”呢?
亚提拉可以扮演一个“坏人”。
可若真把局面闹得难看,亦非她所愿。
亚提拉不甘心就此与塔德拉反目,况且她也未想好如何“背信弃义”——怕不愿伤人而整馊主意,反而真伤了人;也怕真与塔德拉再无瓜葛。
她终究放不下,对塔德拉那份“母爱”的投射。
这几日,她得想个合理的理由,说服塔德拉,也说服自己,给彼此留几分情面。比如,“猎人考试”就不错?
说到猎人考试,她也该好好设计自己的念能力了。或许,可以找塔德拉一起商量?塔德拉是游戏设计者,想象力或许比她更天马行空,能提供些思路。
这样,也能加深与塔德拉的羁绊。她想成为对他人而言,稍微“特殊”的存在。成为塔德拉半个“作品”,似乎就很不错。
恋母癖好可怕呀!(终于端上了一丢丢饺子醋(怕太沉重已经收着写了TT))
亚提拉是很恶趣味的东亚母女的一款恨海情天…阴湿…
摆烂也是意识到自己不能物理意义上弑父娶母,她先前想要成为俄狄浦斯王…
现实世界太苦了,让我们东亚女儿来猎人世界迎接新生和考验。怪胎在怪物世界也会变得合群…(?)
后面两三章就是天马行空但也解释的通(存疑)的念能力设计,再后面就接轨主线…男主(艾应该算是男主?)还要很久之后才登场,但是回看会发现其实很多地方有他的存在,阴魂不散。
作者不知道恋爱和正常亲密关系是怎样的,但略懂一点爱而不得和恨海情天…(大概)看狗血电视剧把脑子看坏了,离人类很远了。
用心理学角度解释就是:亚提拉所有的关系都是对母爱(理想)的拙劣模仿。
想嗑什么就嗑什么,不要在意他人的眼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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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