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拔掉了您的‘爪子’。”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清楚:能拔掉凶兽利爪的人,手里自然握着更凶的“原则”。
西索还没有回应,亚提拉已经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蹲下来开始擦地板。
她擦得很认真。把刚才滴落的血渍一点点蹭掉,又换了一张湿巾反复擦拭,直到那块地砖光可鉴人。整个过程旁若无人,松弛中透着一股神经质的专注。
“噗呲——”
考生里有人没憋住。
剑拔弩张的气氛像被戳破的气球,漏得一干二净。
亚提拉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擦。血已经止住了——她凝血功能还算不错,也可能是贫血导致的代偿。总之比对面那个“掉血王”强点。西索和酷拉皮卡打完都过去那么久了,肩膀还在渗血,看着怪虚的。
她把脏手帕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西索终于动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她。
“你……”他的声音里有罕见的困惑,“做了什么?”
“没什么。”亚提拉扶了扶眼镜,“只是让您暂时安静一下。”
她顿了顿,补充道:“您太吵了。”
西索盯着她。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笑。不是玩弄猎物的戏谑,不是发现果实成熟的欣喜,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第一次遇见看不懂的魔术,又像是重新认识了一个人。
“有意思。”
因为没有念力,他只能一片片弯腰去捡散落的扑克牌。动作慢条斯理,甚至透出几分……礼貌?
亚提拉愣了一下。
她环顾四周,扫过考生和考官们微妙的表情。在外人视角里,这画面大概很感人:她用音乐感化了杀人魔,西索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从此两人惺惺相惜伯牙子期——
打住。
她不想和西索被当成伯牙子期。
她从包里掏出两张符纸。朱雀给的火符,青龙给的冰符。刚才只是防御,西索除了念力被封毛事没有,只有她受伤流血——那可不行。
她催动念力,冰符射出一串冰锥。
西索失去念能力后身手依然敏捷。他侧身躲过前两根,后仰避开第三根,在第四根刺过来时已经摸清了攻击规律,甚至有余力调整闪避角度。
等到他适应得差不多,亚提拉突然换了手法。
冰符的攻击轨迹陡然变化——不是更刁钻,而是更笨拙。像是初学者失误,冰锥擦着西索的耳边飞过,钉在他身后的墙上。
西索挑了挑眉。
下一秒,亚提拉把冰符的功率拉到最大。
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西索脚下结冰,膝盖被冻住,腰被封住,最后整个人冻进一大块冰里。
“天啊!很冻吧!”亚提拉捂住嘴,一脸震惊,“我不是故意的!”
她又掏出火符,对着冰块开始烤。
“我给你暖暖,马上就救你出来!”
冰火两重天。
强如西索也受不了这温差。很多老人家在冬天容易走,据说是因为热胀冷缩导致高血压,还有就是温差。冰块融化得差不多时,西索接触到滚烫的水蒸气,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亚提拉蹲在旁边,警惕地观察他。
被库洛洛用炸弹炸都炸不死的人,这就晕了?是不是碰瓷?
她脱下外套给西索盖上——西索的白衣服被浸湿,露点了,太不雅观了。
她保持蹲姿继续观察。
考生们大气不敢出,考官们面面相觑——这算赢还是算输?算违规还是算正当防卫?
亚提拉又抽风地掏出一块抹布,开始拖地,把地上的水渍也清理一下。
地面擦干净了,西索还没醒。
“又在演。”她嘀咕着,从包里摸出那个小瓶子,“又是这一招,烦不烦人啊!”
酷拉皮卡倒抽一口凉气。雷欧力下意识后退半步。连见多识广的考官都眼角抽搐——他们见过狠人,没见过这么狠的。这奶牛猫发癫永远预测不到下一步,抽风起来谁都挠。
“这也太不人道了吧。”酷拉皮卡的三观再次被震碎。这外星人还有节操吗?
“可是他是杀人犯诶。”
她自己嘟囔了一句,把瓶子收了回去。有点委屈——为什么正派人士酷拉皮卡要同情西索?面对杀人犯也要有人道主义光辉吗?
算了。看在西索是提款机的面子上,放过他。后面还要和他打交道呢,别做得太绝。
她把瓶子塞回包里,又蹲着观察了西索一会儿。
掀开眼皮,手电筒照了照。呼吸平稳,瞳孔正常,眼球还有转动,没有抽搐——应该真的只是晕了。不是碰瓷,是真的虚。
“他没死哦!”亚提拉有点急了,看着周围不信任的眼神,“我没犯规。”
她站起身,转向考官席:“那个……请问这算我赢吗?”
主考官还在发愣,被旁边的副考官捅了一下才回过神。他张了张嘴,又看向会长。
尼特罗会长从刚才起就一直捋着胡子,表情微妙。此刻对上亚提拉的视线,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的小丫头。”他摆摆手,“但是他没认输,你也没认输。所以对决还没有结束。”
“所以是要等到他醒了再继续?”亚提拉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在他醒之前我也必须寸步不离吗?”
“那也不必。但是最好别离开大厅。”会长捋了捋胡子。
“那我要坐回我的轮椅上。您可以监视我,我不搞小动作。”
她走回白虎身边,一屁股坐回轮椅。从包里掏出烧饼大吃一口,然后用碘伏清理了一下伤口。
“没事?”白虎低声问。
“有事。”她闭上眼,“累死了。烦。”
遇上这么难搞的孩子,白虎只能在心里叹气,愁得头发都白了——虽然本来就是白的。
过了大概五分钟,亚提拉屁股还没坐热,西索就醒了。
这样看来好像也不是很虚。不愧是本作战力天花板之一,换成别人早就猝死了。
“认输吧,西索先生。”亚提拉从轮椅上下来,“我可以考虑帮您把‘爪子’接回去。”
“如您所知,我考猎人证只是为了钱,无意和您结下梁子。本来我就要认输的,但您非要打——不要恨我哦,我也是被逼无奈。”
她比了个手势:“治疗费给您打八折。”
西索没说话,只是玩味地看着被他破坏的设备,和战损状态的亚提拉。
“七折?”亚提拉以为西索对价格不满意。刚刚对决中她用眼过度,现在看不清西索的“颜色”了。
“五折。不能更便宜了。”她痛心疾首。
西索忽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玩弄猎物的戏谑,不是发现果实成熟的欣喜,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什么时候可以弄好?”
他到处结仇,失去念能力就意味着被寻仇会很危险。
“看人员筹备。‘除念’仪式要准备一段时间。”亚提拉特地当着诸多猎人的面声明自己会“除念”——既是宣传自己的稀缺性,又是给自己加码安全。
猎人世界除念师很稀缺,厉害的除念师更是少之又少。一般人不会找除念师麻烦,不搞“医闹”,怕以后自己中招找不到人帮忙。
“哦……是吗?”西索眯着狭长的金瞳盯着她,“看起来也不需要准备那么久。?”
他看出来了。亚提拉就是故意说得仪式很艰难,趁机坐地起价。
“我认输。”他把盖在身上的外套扔到一旁,把湿透的上衣也脱了。
“本场测试,111号考生获胜。”
亚提拉一脸疑惑地回头,用眼神向酷拉皮卡等人求助——西索怎么大庭广众开始脱衣服了?而且那个地方也……这完全就是性骚扰吧?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跟她对视一秒后,默默把头扭开。
不忍直视。
“可惜是个毒苹果~”西索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加急可以吗?我可以加价。”
“加急不划算,还不打折。”西索竟然还懂这些?亚提拉还以为这种有私人飞艇的富公根本不懂市井市侩呢。
“你欠的,我都帮你还了。行吗?”西索一脸淡然,挥金如土,“你得保证医治效果。不然我可能会‘医闹’哦~。”
“全部?”亚提拉下巴都要惊掉了,“真的话,我给您加档,升级套餐。”
“请您发誓。用什么发誓您清楚的。相应的,我也会发誓。”她差点要掏合同出来和西索结拜兄弟。
“不需要这么麻烦。就那么点钱。”西索挥挥手。
亚提拉也好想有底气说出那种话啊!可恶的rich people,她仇富。
是的,中二英雄“上帝之鞭”也有经济困扰,谁没有个囊中羞涩的时候呢。她就是会为五斗米折腰——更何况西索给的是五万斗。
“好的,西索先生。”她敬了个礼,瞧向白虎的方向,“只要钱到位,现在就可以。”
“不过要换个地方。占用公共资源不太好吧?”她不喜欢太多人围观,“如果您不放心,可以让考官跟着。不会要您性命的。”
“嗯,也是合法合规的流程。”她怕有误会,补充道。
这确实是一笔很大的数目。连刚正不阿的白虎都点头了。念兽们比她更渴望脱离债务关系,一个个叽叽喳喳在她脑内喋喋不休,唱歌庆祝。
“就在这里。”西索还是不想让她过得太舒坦。
他是大方,不代表愿意被占便宜、被坑。
“让大家看看你要耍什么把戏。”亚提拉神神叨叨的,不可信。她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万一偷偷找机会把他结果了怎么办?他只喜欢单挑,不喜欢被群殴。
况且他们都没有用“念”起誓——他现在根本感受不到“念”,无法起誓。
正因为感受不到,才要让能感受到的人旁观。伊尔迷算是他的友人,比考官更值得信任——给钱就行。
“会不会影响到这里的测试?”亚提拉看向主考官,用眼神询问,“以及我的‘猎人证’一定会发给我吗?”
“哦吼吼,不会的。”会长也很好奇她要如何“除念”,“你已经合格了。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不会改变你已经合格的事实。”
“好的。给我一点时间处理一下。”
她吃了止疼药,蹲下去把被割断的线接起来,整理了一下沾了血迹黏在身上的衣服,活动活动筋骨,准备开干。
白虎从轮椅形态变回原形。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腰间,眉目清冷如霜雪,耳尖微微竖起,一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明明是杀伐之神的化身,此刻站在亚提拉身侧,却像一只收敛了爪牙的大猫。
——只给特定的人撸的那种。
“终于出来了吗?”西索看见白虎,眼睛一亮,“我可中意你了……”
众人这才真正看清:那个轮椅,是个美少年?
亚提拉这个屑就一直骑着人家跑来跑去…
亚提拉跨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白虎挡在身后。
“西索先生。”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静,“祂是我的家人。不是你的玩具。”
西索挑了挑眉。
“您给的钱,买的是我的‘除念’服务。”她一字一顿,“不包括祂。祂只是帮手。”
“后续的对决服务到时候再说。反正不是现在。”
白虎在她身后轻轻“嗯”了一声。尾巴扫过她的手背。
西索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又是那种笑——不是玩弄猎物的戏谑,不是发现果实成熟的欣喜,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死变态西索瞧上她家白虎了。她绝对不会同意的,她要棒打鸳鸯,更何况白虎一点儿也不喜欢西索。
“有意思。”他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开始吧。”
亚提拉深吸一口气。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水晶容器,里面盛着她提前凝练好的“念结晶”——幽紫色的能量在其中缓缓流动,像液态的星光。
“会有点疼。”她看向西索,“忍着点。”
西索勾起嘴角:“你刚才让我又冷又热又晕,现在才说会有点疼?”
“刚才那是免费的。”亚提拉面无表情,“现在要收费了。”
她闭上眼睛。
白虎上前,将两块水晶容器扎入西索掌心。西索现在像耶稣基督一样被钉着,手上的洞就是圣痕。
西索也是个狠人。双手被贯穿也一声不吭。普通人受到这么剧烈的疼痛早该晕过去了,严重点还会死——比没打麻药拔牙还疼。
她的意识在朱雀的把控下沉入心流状态。
在“圆”的感知中,西索的念系统已经被“枯萎术”彻底封锁——不是消失,而是像被冻住的河流,表面静止,深处仍有暗涌。
她要做的是解冻。
不仅要全部解冻,还要给他升档。她要在解冻的同时,把自己的“念”刻进他的系统里——一个后门。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开关。
她的“念”会在西索体内运作,帮他打通其他经脉的堵塞,助他“破鼎”。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这不完全是除念。这是教化。
但西索不需要知道。
念结晶开始融化,幽紫色的能量顺着西索的伤口流入他体内。她能感知到那些被冻结的纹路开始重新流动——像春天的河流破冰,像沉睡的野兽苏醒。
西索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白虎和亚提拉在旁边奏乐,给西索配BGM。
她拨动琴弦的速度加快。在解冻的同时,顺着音波植入她的“念”——她现在可以拟态成西索的“念”而不被主体察觉。
那是一条极细的纹路,藏在他的念系统深处,与他自身的流通路径几乎完全重合——只有万分之一的差异,只有她能识别。
等她做完这一切,西索的念能力已经完全恢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念结晶融化时顺带治好了他的贯穿伤。他的掌心浮现出一张扑克牌。
其实亚提拉就是故意要扎西索的。反正西索也看不出来,也不知道哪些流程是必要的。
她后退一步:“尾款记得结一下。”
西索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做了什么?”
“除念啊。”亚提拉眨眨眼,“您不是亲眼看着吗?您的亲友也看着呢。”
她指了指伊尔迷的方向。
“嗯嗯,还有,请公子欣赏了演奏。”
她又想把法术和演奏联系起来——给旁人错觉以及心理暗示。
西索眯起眼睛。
他当然感觉到了异常。念能力恢复得太顺畅,太完整——像是被精心修复的古董,每一处裂痕都被完美填补。还有新的体验——他的上限提升了。亚提拉“揠苗助长”帮他突破了。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亚提拉称之为“星之果实”。这是《星露谷》里用来提升主控生命上限的道具,但这里是提升了西索的蓝条。
“服务已结束。”她和白虎把乐器收好,“记得给好评,顺便帮我打广告。”
西索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笑——不是玩弄猎物的戏谑,不是发现果实成熟的欣喜,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第一次遇见看不懂的魔术,又像是重新认识了一个人。
“有意思。”他把扑克牌收起来,“我会来找你的。”
“欢迎光临。”亚提拉比了个手势,“记得预约。”
她不计较西索弄坏她的设备了——小钱,就当送人情了。
西索转身离开时,经过白虎身边。
“你很有趣。”他压低声音,“下次,我们可以好好玩玩。”
白虎被性骚扰了。额间冒出青筋,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然后变回白虎牌轮椅——亚提拉的坐骑。
亚提拉坐回轮椅上,给自己打广告:“鄙人不才,略懂些魔法,道理讲不通也略懂些拳脚。要是以后有需求,可以和我做交易。我的邮箱是……”
亚提拉坐着白虎牌轮椅回到熟人身边:“嘿嘿,发财了。财源广进。”
三人神情复杂:“你是靠这个作弊的?”
“那里是作弊啊?明明是合理利用外星科技嘛。”亚提拉擦擦手,“等你们当猎人了,也可以把外星智慧传授给你们!你们是我的好朋友,不收费,我只坑冤大头。”
“难怪你当初不让我玩轮椅。”奇犽指的是陷阱塔测试结束后的事情,“没想到是个人。”
“没办法嘛……白虎不乐意。尊重他的人格。”亚提拉吐吐舌头,“以后有好玩的不会忘记你滴。”
“你坐着人家就是尊重他人人格吗?”雷欧力呛得亚提拉无话可说,他从未把亚提拉当作异性。她更像一个无性别外星人小鬼头。
会长捋着胡子,看着这群年轻人。
“有意思。”他低声说,“真有意思。”
旁边的副考官凑过来:“会长,那个111号……念兽……算不算作弊……?”
“合格。”会长摆摆手,“让她过。这种人当猎人,比那些一本正经的家伙有趣多了。”
副考官欲言又止。
“放心。”会长笑眯眯的,“她比她自己以为的,更知道分寸。刚刚还在示威和打广告呢,应没有人敢不服气。”
亚提拉靠在轮椅上,看着落地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无债一身轻。
她好像也没那么想死了。
ooc算作者的…
没有角色黑的意思。求原谅,我先提前滑跪。
没有恶意丑化角色的意思,要是真有意图也只可能是丑化作者原创的角色比如亚提拉。
富坚义博的孩子是值得被爱的孩子。
亚提拉旁白完全是为了节目效果,不代表作者本人观点,请切割看待。
以下是叠甲:
本文言论不含有对任何群体的歧视,不含有任何挑起对立的含义。本人认知范围浅薄,内容偏个人想法,如有误会歧义欢迎指正。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如有疑惑欢迎私信质疑本人——回复,未回复也可能是手滑没看到。
本人为地球人。热爱地球文化文明,绝无任何反人类倾向,本人承诺未向三体发送过地球坐标,未向任何外星人、异次元文明、其它宇宙、平行宇宙透露过地球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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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