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卿树回到东苑,没点灯。他坐在案前,把茶盏底部的纹路在纸上描了一遍,又撕了。福寿站在门边,没出声,只等他开口。

“备马。”卿树说,“戌时三刻,后巷。”

福寿点头,转身出去。脚步声轻,没惊动巡夜的人。卿树换了深色衣裳,袖口收紧,腰带系得利落。他没带随从,也没留话,推门时风正吹过檐角,铜铃没响。

墨玄在城西旧书坊等他。那地方白天卖残卷,夜里闭门,招牌歪斜,没人注意。卿树从后门进,穿过两道暗廊,推开第三扇木门,墨玄已经坐在桌边,手里捏着半张纸。

“你来晚了。”墨玄没抬头,声音平直,“公子无尘的人三天前离京,走的是官道,押送的是空箱。”

卿树坐下,没接话。他知道对方在等他先开口。可他不能急。急了,就是露怯。

“朱雀刀在北疆。”墨玄把纸推过来,“图是残的,另一半在伽木王手里。风景铄不知道这事,但他快知道了。”

卿树接过纸,指尖压住边缘,没展开。他盯着墨玄的脸,想从表情里看出真假。可那人眼盲,脸上没波澜,连呼吸都稳。

“你为什么告诉我?”卿树问。

“因为你活下来了。”墨玄说,“上一次,你死得太早,棋局没开就散了。这次,你得撑久点。”

卿树没动。他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前世的事,墨玄知道。不止知道,还参与过。他攥紧图纸,纸角硌进掌心,疼得清醒。

“公子无尘要刀做什么?”他换了个问题。

“制衡。”墨玄说,“刀在谁手里,气运就往哪边倒。他不想让风景铄独占青龙卷,也不想让伽木王拿到朱雀刀。他在等两边打起来,自己坐收渔利。”

卿树松开手,把纸摊开。图上画的是山势,标记模糊,但能看出是北疆边境。他记下几个关键点,折好塞进袖袋。

“风景铄今晚会查东苑。”墨玄忽然说,“你回去别点灯,别见人,别说话。”

卿树起身,没道谢。他知道这情报不是白给的,墨玄在下一盘更大的棋,他只是其中一步。

回程走的是小巷,石板湿滑,脚步放轻。刚拐过第二个弯,马蹄声就从身后压过来,急促、整齐,带着铁甲碰撞的闷响。卿树没躲,站定在巷口,背对来人。

时雨勒马停在他五步外,黑衣卫围成半圈,刀没出鞘,但手都按在柄上。巷子窄,月光被屋檐切碎,照不清人脸。

两人谁都没说话。时雨没下马,卿树没回头。风从中间穿过,带起衣角,又落下。

“这么晚,去哪儿了?”时雨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像例行盘问。

“睡不着,出来走走。”卿树答。

“东苑到这儿,得绕三条街。”时雨说,“散步不挑近路?”

卿树转过身,直视时雨的眼睛。“你是在审我,还是替他问?”

时雨没答。他抬手,黑衣卫退后半步,刀仍按着,没放松。

“陛下让你回去。”时雨说,“茶凉了,他等你续一杯。”

卿树笑了,笑得很浅。“告诉他,我戒茶了。”

时雨没动,也没再劝。他调转马头,黑衣卫跟着后撤,脚步整齐,没留下多余的话。马蹄声远去,巷子重新安静。

卿树站在原地,没立刻走。他知道时雨没信他的话,也知道风景铄很快会知道他今晚出门。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朱雀刀在北疆,公子无尘已动,而风景铄还被蒙在鼓里。

他摸了摸袖中的图纸,转身往东苑走。脚步比来时慢,但更稳。路过石桌时,那只茶盏还在,鎏金纹路被月光照得发亮,像一道无声的警告。

他没碰它,径直回屋,关门,落栓。福寿站在屏风后,手里端着一碗汤,没说话。

“明日宫宴,”卿树说,“苏云霓会来。”

福寿点头,把汤放在桌上。“老奴已让人打点过,她进宫不会受阻。”

卿树没喝汤,只看着碗里晃动的热气。“告诉南边的人,盯紧北疆军报。公子无尘一有异动,立刻传信。”

福寿应声,退出去时轻轻带上门。

卿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院中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轻响。他知道,从今晚起,他不能再等风景铄出招。他得先动,才能活。

茶盏还在石桌上,纹路清晰。他盯着它,低声说:“你怕我记起来,可你更怕我不记。”

窗外无星无月,黑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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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王他天生媚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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