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卿树推门进东苑时,檐角铜铃没响。他没换衣裳,径直往寝殿走,袖中图纸贴着小臂,压得皮肤发紧。福寿迎上来,递热巾,他摇头,只说备朝服。天未亮,宫人已候在廊下,捧冠带、执玉笏,静得像排木偶。他洗漱时水声轻,没溅出一滴。更衣后站定,让内侍理好腰封,指尖却在袖口多停了一瞬。

早朝冗长,户部报粮、兵部陈防,公子无尘立在阶下,话不多,句句点在关节上。风景铄坐龙椅,听一句应一声,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卿树身上。卿树垂眼,不抬头,也不动。散朝时宦官宣退,众臣鱼贯而出,脚步声杂乱。他刚迈步,身后传来一声:“卿兄留步。”

御书房门关上时没发出声音。风景铄走下台阶,手里拎一件狐裘,毛色雪白,边角绣金线。他走到卿树面前,亲手展开,披上肩头。动作慢,手指擦过锁骨,没停顿。卿树没躲,也没谢,只等对方开口。

“北疆风寒。”风景铄说,“卿兄若想查什么,朕可代劳。”

卿树心头一震,面上不动。他知道这话不是问,是摊牌。昨夜墨玄、旧书坊、图纸——对方全知道。他低头,拱手:“臣无事可查,谢陛下体恤。”

风景铄没让他起身,手还搭在狐裘边缘,轻轻抚平一道褶。“别骗我。”他说,声音轻得像耳语,“你去见谁,说了什么,走哪条巷子,我都清楚。”

卿树脊背绷直,没接话。他知道此刻不能慌,一慌就输。他缓缓抬眼,对上风景铄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怒,没有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

“臣不敢欺君。”他说。

风景铄笑了,笑意没到眼底。“你当然敢。”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只是这次,别逼我再毁一次天下。”

卿树脚步微滞,没回头。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不是威胁,是警告,是前世血海翻腾后的余烬。他走出御书房,阳光刺眼,他眯了下眼,继续往前走。身后没脚步声,没呼唤,只有风掠过空庭的声音。

回东苑路上,他绕道去了偏殿,没让人跟。推门进屋,福寿已在等,手里捧着一封密信。他拆开,扫一眼,是南疆来的,苏云霓亲笔,字迹潦草,说北境军马异动,似有调兵之兆。他折好信,塞进袖袋,和图纸叠在一起。

“陛下今日赐裘,”福寿低声,“是示恩,还是示警?”

“都有。”卿树说,“他要我看清,我能走多远,全在他眼皮底下。”

福寿点头,没再问。他转身去备午膳,脚步放轻。卿树坐在案前,没动筷,只盯着茶盏。盏底纹路清晰,和昨夜一样。他知道风景铄在等他反应,等他慌,等他求,等他露出破绽。可他不能给。

午后有人叩门,是博文,捧着新贡的茶饼,说是陛下赏的。卿树收下,道谢,没留人。博文走后,他让福寿把茶饼封存,一口未尝。傍晚时分,宫人来报,说陛下今晚设宴,邀卿大人同席。他应下,没推辞。

更衣时他选了素色袍,没佩玉,没戴冠。出门前站在镜前,看了片刻,抬手将狐裘披上。毛领蹭过下巴,暖意渗进皮肤。他知道风景铄在看,在等,在算。他也一样。

赴宴路上遇见公子丹,少年蹦跳着从假山后钻出来,手里捏糖人,笑嘻嘻喊“卿哥哥”。卿树停下,摸出块糖递过去。公子丹接过,眨眨眼:“陛下今晚心情好,你可别惹他生气。”

卿树点头,没答话。他知道这孩子不傻,每句话都是试探。宴席设在暖阁,炭火烧得旺,酒香混着肉味,熏得人昏沉。风景铄坐主位,见他进来,招手让他坐近。他依言落座,没推让。

酒过三巡,风景铄举杯,敬他。他回敬,一饮而尽。对方没提北疆,没提墨玄,只聊诗文、谈农事,语气轻松,像寻常友人闲叙。卿树陪笑,应答如常,心里却绷着一根弦,越拉越紧。

宴罢起身,风景铄亲自送他到廊下。夜风凉,狐裘挡不住寒意。他行礼告退,转身迈步。身后传来一声低语,轻得几乎听不见:“若你执意去北疆,我会亲手把你绑回来。”

卿树没停步,也没回头。他走得很稳,直到拐过回廊,才让呼吸重了一拍。他知道,从今往后,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可他必须走。

久违的更新,之后会努力更新的。换了新封面,自觉很好看,超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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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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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王他天生媚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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