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也太有趣了吧。让你装不认识我,我可不像你一样小气。我可是很大度的,送你一份大情报。
秦无还没对这件事情做出反应,就看见外面飞进来一个人影,跪坐在秦无身前,趴在秦无的腿上就开始哭:
“四哥哥,阿落她,她什么时候醒过来啊,我害怕。”
秦无不知所措,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抬头看默默向外挪动的陌枝,陌枝本来不想管的,装作自己不认识就好了。
偏偏岱胡阿进来喊:
“陌枝,陌枝,吴小六来了。”等进屋子来就看见扑在秦无腿上哭的吴小六,他愣在原地,轻轻地、只能屋内人堪堪听的声音说着,又很像是自言自语:
“你又在发什么疯?”
秦无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口中的吴小六,吴小六看见岱胡阿后,撇了一眼又装作没看见一样,还是趴在秦无的腿上哭:
“四哥哥,不要放弃阿落,啊!”
也不知道秦无是因着陌枝说的话,还是吴小六喊华落为阿落的缘故,想扶他起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手上用了些力气。
而吴小六自幼未摸过一下兵器,身子也不好,精细着养大的,被秦无这一下弄得还怪疼。
想着赶紧起来离秦无远一点缓一缓,一个没站住就要向着陌枝的方向去,陌枝手疾眼快,躲了过去。
吴小六直直地撞在床脚,胳膊疼得不行,床也被撞得一晃,秦无连忙看护住华落,所幸没有什么大事。
而华落也在这场热闹中醒来,睁开眼就看见秦无一脸焦急地望着自己。
华落感觉全身哪里都痛,尤其是肩膀,秦无张大嘴巴看着华落的肩头伤口处,华落一开始还没注意到秦无为什么会这样,等自己转过去看。
血!
伤口又渗出了好多的血!
岱胡阿见此跑出去喊华医人来,陌枝给华落封了些脉络,使血流得慢一些。
但一打眼看过去,那血的颜色不对劲儿。
华医人来了之后,给华落施针,擦拭了外渗的血,用银针挑了一些放在带来的药粉上,瞬间呈现鲜艳的血红色。
陌枝问:
“这是你研制出来的箭毒的解药?”
华医人点头回应,吴小六跑到华医人跟前,追问着:
“阿,华落怎么样了?可有大碍?会不会再昏迷?会不会落下病根?”
一旁的陌枝直接把吴小六扔了出去:“秦无在这儿呢,你在这儿装什么?当着我面欺负哑巴?”
吴小六看着陌枝和她身后张牙舞爪的岱胡阿,悻悻地走开了,陌枝也带着岱胡阿去了岩磬安排的住处休息,华医人去给华落熬药,现在屋子里只剩下华落和秦无两个人。
秦无用毛巾给华落擦额头上的汗,华落从秦无身上摸出他随身带着的小本子,以秦无的心口处做桌子,写下:
‘我无事了。’
秦无点点头。
华落写下:
‘陌枝和岱胡阿,甚于华医人都知晓你我的毒。’
秦无似乎早就知道了,并不震惊,看过之后就把华落写的那张纸给烧掉了。
等秦无关好门,再坐回床边,华落抓住秦无的手,示意秦无靠近些,贴着秦无的耳朵说:
“吴小六,带上他。”
秦无不理解,刚要落笔,华落解释说:
“他或者知道一些我们都看不见的事情。”
秦无听到后也只是点头,后来华落说什么也都是蔫蔫的,不管说什么都点头应好。
华落觉出了秦无的不对劲儿:
“今天你和吴小六一起共寝可好?”
秦无点点头,随后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着华落,华落摸着秦无的心:
“落子无悔。”
夜半时刻,秦无抱着自己的被子敲吴小六的门,吴小六早就睡下了,开了门都还没看清是谁,就见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再一望去,秦无就收拾好一切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吴小六无奈地站在一旁:
“四哥哥,今晚是我陪阿落就寝吗?”
秦无弹出去一个东西,门立刻关上,随后拉着吴小六躺到了床上,给他裹的严严实实,还用丝帛缠住,免得半夜踢被子,防着漏风。
吴小六现在动弹不得,经过这一折腾倒是彻底清醒了。
跟秦无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四哥哥,你今天一定累了,明天我去照顾阿落吧。”
“四哥哥,我从小就可崇拜你了,你什么都会,诗词好,武术也佳。”
“四哥哥,我觉得不会说话也挺好的,不像我,因为说错话总是被罚跪祠堂。”
“四哥哥,我会救你和阿落的。”说完最后一句,吴小六也打起了呼噜,睡得真快。
秦无看着吴小六,想到华落的话,带上他也可行。
第二日一早,吴小六醒来,伸着懒腰,一摸旁边的位置,秦无早没了踪影,要不是那些被子褶皱,吴小六还真以为是一场梦。
等吴小六去找华落的时候才看到两个人在收拾东西,一旁的陌枝和岱胡阿早就拿着自己的包袱在一旁了。
吴小六生怕把自己给丢下,连行李都不收拾了,怎么赶都不走,也不愿意和他多费口舌,随他去吧。
华落将东西收拾好之后上来马车,见里面更舒服了很多,刚刚坐下,秦无还在外面清点行李,吴小六就进来了:
“阿落,还是你这儿舒服。”
大病初愈,华落没空理会他,只简单嘱咐了几句:
“不可以在这么叫我,还有你要再这样把你扔回家去。”
吴小六见华落醒来之后和自己说的话竟然这么让人伤心,直接甩头就出去了,骑在一头白马上,自己默默地生着闷气。
秦无看着吴小六这个样子,就知道是在华落这里吃了瘪,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拜别岩磬,上了马车,看到华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秦无,岱胡阿的阿娘和我说让我看着些,别被你给拐跑了,你到底是怎么同人家家中讲说的?”
秦无一脸笑意牵住华落的手,只是笑着,停不下来,摩挲着华落的手。
华落觉得秦无莫名其妙地,奇怪得很,不禁好奇,疯病也是会传染的吗?
许久,秦无从身上摸出一个纸条:
‘华落,你的决断我全然相信,你让我做的任何事情我都愿意去做,我别无他求,只想要你一直看着我,只看着我。’
华落看完之后,打了个喷嚏,最近花开得太多了,随后匆匆收起来这张纸条。
马车日夜兼程走了一个月,终于到了襄阳,而到柳氏所住之地又走了五日。
秦家在距离柳府不远处有个宅子,华落她们就落脚在那儿。
府内仍有人打理,因此直接住下就行,众人选好了房间就先回去歇着了,华落躺在床榻上,突然想到‘珠玉簪子’!
连忙起身去找岱胡阿,秦无跟在后面追,敲开了门,岱胡阿鬼鬼祟祟的样子,像是在做什么坏事,不耐烦地问:
“怎么了。”
华落摊开手:
“我的珠玉簪子。”
“什么簪子?”
“就是小时候输给你的那个,我说好了拿钱赎回来的!”
岱胡阿挠了挠脑袋:
“哦,我早给秦无了,没和你说吗?”
华落猛地转头看秦无,秦无手拿着珠玉簪子给华落看,似乎是在印证岱胡阿所言不假。
华落瞪了秦无一眼,推开他就走了。
秦无就又跟在华落后面追......
华落走得很快,进了院子直接让小琼锁门,不让秦无进来。
等过了一刻钟之后,秦无爬上墙头翻了进去,站在窗外望华落。
华落看见秦无,两人隔窗相望:
“秦无,这个簪子让我愧疚了那么多年,你拿到了怎么不和我说,你总是这样,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口不能言不是你的借口,你可以写啊,你告诉我能费多少笔墨呢?”
秦无这次什么都没有讲,没有为自己辩解,没有舒缓华落的情绪,等华落讲完她心中所想之后,秦无给华落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随后在华落手心处写下:
‘是我错,日后定不再如此,这次罚我睡地上三日可好。’
华落甩开秦无的手:“十日。”
秦无见华落好了很多,就跳进窗子抱起华落,华落被吓了一跳,直喊放她下来。
秦无轻轻地华落放在软榻上,随后亲了亲华落的头发,给她摘下落在头上的海棠花瓣。
秦无拿着海棠花瓣给华落看,轻吹了一口气,花瓣落在华落的身上,秦无也随着花瓣而落。
很多时候华落都在想,为什么当初要答应和本来就是闷葫芦的哑巴这场婚事,闷上加闷,总是生了很多气。
但只要一看到秦无就有了答案。
今夜,屋外大风呼啸一夜,院子里又落了很多花,吹散了花香,现在各处都是海棠花的味道,闻起来香极了。
华落打开窗子,看见正好看见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海棠花飘落阵阵花瓣,秦无在树下习剑,一招一式之间,海棠也做了他的玩伴。
赏心悦目。
只是如果没有吴小六的打扰就更好了,吴小六早早地就跑来敲门,口中喊着:
“柳家,柳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