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枝等到这句话后,赶紧捂住岱胡阿的嘴巴,四处张望,没看到人,舒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暂时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不然就有点难办了。
这时华落好不容易挣扎着站起来,倒给陌枝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更是深入岱胡阿的怀中。
陌枝望着华落看了好久,推开岱胡阿,走到华落面前:
“姑娘,你说,我跟他谁对谁错?”
华落面容愁苦,被撞到的伤口再不去处理就要痊愈了,这还来了一个要人演那无聊的判官角色,今天还真是有够无趣的。
华落退后一步,摇着双手,脸上的笑容有些许的僵硬,一边说,一边点头:
“我不认识你们,判的案子一定会有所偏颇,两位另请高明吧。”华落一边说着,一边倒着向外走着。
岱胡阿直接喊住华落:
“小华落,你跑了我就不还你珠玉簪子了!”
华落听见这个之后心里恨得牙痒痒,小时候玩游戏把自己从秦无那里抢来的珠玉簪子输给了他,说好了回家取来银钱就还给华落,但等华落抱着钱来找岱胡阿的时候,他们一家在一刻钟前就匆匆离开了京城,像是在躲着什么一样。
一个珠玉簪子,倒也不至于吧......
也就是一个月前,华落才找到岱胡阿一家的下落,知道了他们迁到了岩城,反正都要路过这里。
本来还打算夜袭岱胡阿的家,让他交出来的,没想到反被拿捏。
华落心想‘带上也行’,就是这岱胡阿太过可恨,这副嚣张求人的面孔让人心中不快,还未想好怎么发泄一番。客栈东门突然闯入一个身着墨色竹纹长袍、头覆轻纱面具的女子,手持长剑,直直地逼向华落。
突然的变动让客栈走廊上赏景的人四处逃窜,一时间惊叫声、东西被撞到的声音以及有人落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所幸陌枝善武,上前制敌,直接抽出岱胡阿的佩剑抵住了那人的致命一击。
随后,那人飞身跃起,借助一旁柳树而出暗器,柳枝与细针尽数打来,防不胜防,无处可躲。
纵使自小习武,陌枝的身上也落了几处伤,华落和岱胡阿更不必说,伤势更为严重。
而此刻,在一个角落里射出一支暗箭到华落的肩头,华落当时就站不住,岱胡阿忙去扶,手腕被暗器伤到没了力气,随华落一起倒下。
眼见处于下风,三人性命难保,这时刚好小琼进来摔碎了手中的瓷瓶吸引那人的注意,陌枝抓住这一机会一招制敌。
虽来不及逼问就服毒自尽,但从其剑法可以知晓是谁派来的死士,只是不懂,秦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华落拿下那人身上的牌子便要去找秦无,却被陌枝拉住:
“我可是要报酬的。”
一旁的岱胡阿连连点头,附和着:
“我们才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侠士,不求回报,你要给我们一份大礼...”
“我要你带我们两个离开岩城。”陌枝不等岱胡阿讲完,便说出来自己的诉求。
岱胡阿没想到陌枝要离开,更没想到陌枝竟然愿意带自己离开,陌枝居然可以为了自己而逃掉和吴小六的婚事,直叫人想哭。
岱胡阿一边用手擦着泪,一边对华落说:
“华小六,你,你得带我们走。”
华落惊魂未定,脑中被压抑的东西似乎又要跑出来,不断地挑战着她的忍耐度极限。
自然也是无法回复陌枝的话,陌枝和岱胡阿见华落状态不对,立刻上前,摸了把脉。
陌枝猛然看向岱胡阿,似是不敢相信,岱胡阿好像也猜出了华落得的什么毒,只是不敢去想。
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将那般的毒下到这般柔弱的女子身上。
还未思及其它,华落一拳头就把岱胡阿捶出来三尺远,岱胡阿捂着胸口,连连咳嗽,心想:
‘哪怕不是柔弱女子,也不该受这般的罪。’
这时秦无也从外面进来,看到将要发病的华落,倒在地上的岱胡阿,惊魂未定的小琼和行迹可疑、对华落摸来摸去的陌枝。
秦无将华落从陌枝手中抢过来,秦无的小厮一两也连忙跑过来挡在秦无和华落身前,说出秦无的心中所想:
“你是谁?对我家夫人做了什么?”
陌枝看了看秦无,猜出秦无大概也是中了和华落一样的毒,一疯一哑:
“我知道你们中的什么毒。”
一两看了看秦无,讲到:
“我们家四小郎君自有法子,就不劳烦贵娘子了。”
陌枝见跟他们两人说不通,转头拉起岱胡阿就走。
而秦无给华落喂下药后,华落的神志慢慢恢复,只是每次疯癫之后总是疲累,对秦无说:
“他是我故友。”便倒在秦无怀中昏了过去。
秦无连忙抱起华落就向严府去,岩磬一看华落的伤势,就领着秦无去了最近的屋子,找来了府中的医人。
陌枝和岱胡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岱胡阿小声地问:
“华落不会出事吧?”
陌枝摇了摇头:
“体内毒素相冲,很难说,看她的造化。”
华医人来看过之后,看了华落肩上的伤口,又把了脉,连连摇头。
秦无很是焦急地询问:
“医人,我夫人的伤好医治吗?”
华医人从药箱中拿出一颗药丸来,给秦无:
“给夫人服下,可延缓些病痛,一刻后我来拔箭,但并不清楚箭上的毒是什么,我先去看一看。”
华医人顿了顿,问:
“不知四小郎君可有压制夫人旧疾的药?如若可以控制夫人的旧疾,那会醒得更快一些。”
秦无低垂着眼,手中再无药丸,许是早有预谋,秦无今早迟迟没来就是在找药。
那药明明藏得很深,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哪儿也找不到。
现在看来,这是冲着华落来的。
这是祖母做戏给外人看?可祖母绝不会下死手。
可大哥?
华落对大哥并无威胁。
大哥为什么要对华落如此赶尽杀绝?
秦无攥着秦佑幼时所赠的玉佩,手劲儿越来越大,像是要把它捏碎了一般。
秦无对着华医人摇了摇头,华医人叹了口气:
“无妨,我开副方子给夫人服下也可暂时压制,只是,这样就不确定夫人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秦无听到这句话后着急了起来,起身抓住华医人的衣袖,眼中泪落。
华医人回身看了眼,回道:
“四小郎君放心,最晚不过五日,夫人一定会醒来。”
秦无听到华医人给了一个确切的日子这才舒了口气,又坐回了床边。
此时,屋内人只剩下小琼和秦无在照顾华落,岩磬把陌枝和岱胡阿喊出去询问一些事情,一两回客栈再去寻药,屋子里一下清静下来。
小琼给华落换了个更方便的衣裳,华医人将准备好的东西都拿进来之后敷上药粉,等了一刻之后就开始拔箭,箭头抽出的时候,黑血也不断地涌出。
华医人为华落施针,又流了一大碗血之后才看见红色的血出来,余毒排的差不多之后给华落包扎。
一切都弄好之后,天色已然昏暗,小琼送华医人出去,给华医人塞了一锭银子:
“多谢华医人,我家夫人今日才有惊无险。”
华医人并未收小琼的银钱:
“我在这儿就是为了等四小郎君和华六娘子来,已经有人付了银两,不必再如此,可向四小郎君禀告,我愿意追随他们前去。”
小琼送走了华医人之后向秦无说了这件事情,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个时候陌枝正好进来,问:
“你就不怕她把你两给治死,或者当成她的药人?华医人可是个医疯子,比华落疯起来还要吓人。”
秦无拿出自己的小本回着:
‘比你靠谱。’
陌枝看到这句话后轻轻切了一声:“随你。”
陌枝走近,给华落把了把脉,平稳了很多,想来不久就可以醒过来,这下可真是受苦了。
只是这次带着目的来,倘若就此空空回去,又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实在是忍不住,就对秦无讲:
“华落晕过去前答应我和岱胡阿,你们走的时候带我们一起。”
秦无听到后一脸懵,写着:‘你不是和吴家’
还没写完这一页就被陌枝给抢走撕了:
“别管这些,你就说办不办吧,救命之恩,你们可得报。”
秦无想了想,带上这两个人也可以,有些时候难免不在华落身旁,也能有个照应的人,就点头答应了。
陌枝得到秦无的回复长出了一口气,不过秦无却很好奇:
‘我记得吴小六和你很合得来,幼时常见你们一同出入各地。’
陌枝双手比叉,让秦无别再说了:
“你都说了是小时候了,那懂什么?再说了他也早就密谋逃婚来着,你等着吧,不出三日他肯定来找你。”
陌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都憋不住。
秦无一脸无奈,很快地写下:‘为什么?’
陌枝这个时候就整了整衣裳,坐地无比端正,摸了摸自己的头簪:
“因为吴小六是为华落而逃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