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5

自此之后三个月内,秦老夫人都不见人,只吩咐人按时送些饭菜来,但基本也都吃不下,连个坑都下不去就端了出来。

一个雨夜,秦老夫人喊来众人,宣布要将华落和秦无逐出家族,从族谱除名,送回襄阳老家去。自此之后无论富贵落魄与否,皆与秦家无关。且令华落与秦无二人今夜动身,不可耽误。

此事一出,众人震惊,自秦无出生起便得秦老夫人和秦老太爷宠爱。到底是什么大事惹得老人家不快,除名不够,还要送得远远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值得秦老夫人动这么大的气?

但秦老夫人只是宣布了这件事情,再也没说其它,而华落和秦无则当夜便乘雨出行,很是狼狈。

秦无因着此事和华落闹脾气,在马车内离华落远远地,不愿再和华落讲话,哦,应该是‘写话’。

华落悄悄地凑近秦无,脸也悄悄凑近:

“秦无~~~”秦无把脸扭向另一侧,不去看华落。

华落又坐在另一侧:

“好秦无~~~”

秦无低下头,华落便坐在秦无的腿上,双手捧着秦无的脸,轻声讲说着缘由:

“你我此去凶险异常,不可连累家人。”

秦无拿出早就写好的纸条:

‘你的家人呢?怎么就只要我被判出族。’

华落回着:

“我早就被逐出族谱了啊,自从我疯掉的那一刻,我父亲就把我从族谱上去掉了,说家中出一疯女有辱门风,但我祖父舍不得真送我去庙里清修受苦。因此,除了名分之外,与之以往并没有区别。我阿娘议亲没和你家中讲说吗?”

秦无摇摇头,华落明白母亲是怕讲了这件事,即使是秦无这般身体残缺之人也不愿意与华落成亲了,如今生米煮成熟饭,但凡要点脸面,是再也推脱不得。

华落明了之后,从秦无身上下来,坐在秦无的正对面,神色严肃:

“秦无,这件事情是我家中欺骗与你,你若不愿再与我做夫妻可以写下和离书...”

未等华落讲完,秦无急忙捂住华落的嘴,不让她在说下去,又着急掏自己的纸笔,匆忙写着:

“不!我是难过!你之前日子过得苦。”

华落攥着秦无的字条,一滴又一滴的泪落在上面,洇湿了字,晕开看不清。秦无慌乱地替华落擦着泪,总也擦不完。

华落抱住秦无,脸窝在他的颈侧,泪顺着衣衫渗进肩头,沁入秦无的心中。

华落蹭着秦无的肩头,嗡声讲着:“秦无,坏宝。”

秦无拍着华落的后背,轻轻地,似是在诉说‘往后你我同行,可以放心依靠我。’

哭累了,在加上一路颠簸,华落很快就睡着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客栈的床上,一侧有秦无留下的字条:

‘路过幼时友人之居所,去去就回,你安心休息。’

华落叫来小琼简单收拾一番,问了现在到了何处,小琼回着:

“姑娘,现在到了岩城,距离京城不远。”

华落打开窗子看着外面,如此令人心旷神怡的春景,满街的海棠花开,一阵风吹过,小小的海棠花瓣散落,飘零而下,带着自己的花香沁入各处地方。

不远处,言儿背着包袱坐在客栈对面不远处大树下的茶摊上,似乎一直在等着华落,看到华落之后,言儿将手中慈乌放开,登时便飞向华落。

华落伸手接住它,它口中叼着一封信,想来是言儿的道别,本想下去再给言儿些许盘缠,但再往下看去,早就不见踪迹。

华落摸了摸慈乌的头:“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说完将自己手旁的金枝缠莲纹腕链戴到慈乌的脖子上,看过信后,华落心下一惊。这般秘密竟然如此大胆地以这种方式传送,但凡出了一点差错,那就是杀身之祸。

言儿啊言儿,看来你还有秘密。只是言儿从未入宫,怎得知道这般重要的皇室秘辛,她还真是有趣。

反正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定这件事,先翻翻箱子看看有没有什么被秦无藏起来的宝贝,拿着它们威胁秦无晚上同我一起去岱胡阿家中敲竹杠去。

宝贝没看到,倒是看到了成亲前几日秦无向自己索要的贴身玉佩。

那时秦无于夜间翻进自己的院子,轻轻敲了半个时辰的窗子,终于被华落觉得有异,发现了他。

一封长信让华落看了一刻钟才将将看完,华落也觉得倘若和这样一个人度过往后的苦日子也不错,便对秦无说很满意和他的亲事。

秦无这才安心,脸上的紧张神色才缓和了几分,从自己怀中掏出一直贴身带着的玉佩递给华落,华落收下后见秦无还是不走,自己困意又上来了,就赶秦无走。

但两人一人在窗内,一人在窗外,加之秦无站地无比端正、稳当,华落竟推不动一毫。

这时华落突然想到,就问秦无:

“你是想要我的玉佩?”

秦无轻轻点头,华落解下玉佩递给秦无,两手交握,华落望着秦无,问道:

“不介意我是个疯子?”

秦无拉住华落的手,使得力气又大了几分,仿佛在回应,似乎在讲‘你我两人结为夫妻是为佳偶良配。’

......

只是成亲之后华落再也没见过自己的玉佩,还以为是秦无弄丢了,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跟秦无冷战了整整三天,实在是冷不过一个哑巴,华落惨败。

后来,再也没寻过了。

没想到,秦无收起来了,当时为什么不说,害得我因为生气都老了很多!

门吱呀一声开了,秦无回来了,掸了掸衣裳,满是海棠的味道,香得很。

小琼将秦无带回的食匣子接过来,拿去客栈的厨房热上一热,华落将门关上,抵住秦无:

“说,你明明没有弄丢玉佩,为何我和你冷战生气的时候不跟我讲!”

秦无一脸茫然,不知华落怎么会说这些,拿出纸笔写着:‘那时玉佩有异,讲于你听怕有危险。’

华落看到这几个字后,满心的愧疚涌上心头,轻轻环住秦无,小声讲着:

“别以为我会轻信你。”

实则华落心中无比酸涩,不知该是为自己抱屈,还是该为秦无所做一切而感动。曾经所经历的悲伤情绪是真,可秦无所有之苦衷也是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

可,可我们本位一体,我不是什么病弱之人,大多数时候我都可以处理好任何事情,秦无不该小瞧我。

对,秦无,你不该认为我不可以面对那些灾祸,你不该独自一人去承受那由我带来的争斗,让我心难安。

你不该把我与你置于两种境地,生共生,死同死,大婚之时立下的誓言是该用一生去践行。

所谓夫妻,不该是一人独自享受另一人的伞下阴凉,你若认为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具有共同承担风险的可能,若认为我不具备处理危机的能力,大可明说,我亦不是那喜好纠缠之人。

华落越想越生气,直接扯开秦无的一侧衣衫,狠狠咬了上去,秦无吃痛,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但又怕摔到华落,只得两只手紧紧抱着华落向床榻走去。

华落被放在床榻上后,秦无也褪了外裳,给华落看她的战绩,血痕清晰地牙印露在秦无的肩头,华落觉得有些害羞,不敢看秦无。

两只手慌乱地给秦无整着衣裳,想要挡住这让人如此脸红的证据。

秦无缓缓靠近华落,身上的外裳也随之滑落,向后一拉,床幔轻轻落下,这方天地,唯存你我二人。

“秦无,你,更好看了些。”

华落轻抚着秦无的脸庞,屋内昏暗,但看秦无似乎更清晰了很多。

秦无倒是起身去拿了毛笔和墨汁,粉金色的墨汁显在身上格外好看。

秦无轻轻地沾了一点,在华落的胳膊上写下:

‘吾妻华落。’

肩头写下:

‘顺遂如意。’

......

华落静静地看着秦无,后来抢过毛笔,在秦无身上大展身手,里梅巷画手第一可不是吹的。

屋内的最后一盏烛火燃尽,华落的创作也早早结束。

此夜,屋外狂风四起,雨打莲叶不堪折,第二天醒来才知竟落了许多花。

华落蹲下望着被拍打在地的莲出神,突然被一个身着藕粉色轻纱荷纹襦裙的女子撞到,那女子被吓到惊呼出声,被一旁的人拉住才没摔倒。

但华落就没那么幸运了,被无端撞到不说,连声抱歉都没听到就见对面两人吵了起来。

“陌枝,你总是不偏我,总是信那吴家小六的话,我说什么你都...”

陌枝插着腰,很是不服气:

“岱胡阿,你讲话要凭良心,你说的我有何时不听?”

岱胡阿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那,那你就是不可对我和对吴小六一般。”

“为何不可?”陌枝面露不解,不懂岱胡阿最近在别扭什么。

“我,我们,我们本就该更亲近才是。”随后岱胡阿小声嘟囔了一句:“做你了半年无名无份的外室,现在竟还要受这等委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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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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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碾尘
连载中露浓花不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