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飞了”奶茶店内，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陆仪宣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抱胸，眉头紧锁，面前的奶茶一口没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路过的小情侣都绕着她走。
“怎么了陆姐？”洛宵咬着吸管，一脸无语地看着她，“难得的周末诶，叫我出来干嘛？”
原本今天有帅哥约她出去打台球的，结果被陆仪宣一个电话硬拽了过来。
看对方这副便秘一样的表情，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江糕呢？”
“被一个初三的拉走了。”洛宵耸耸肩，“好像叫浮什么……怎么了？什么事要两个人。”
陆仪宣沉默了几秒。
“……好吧，有你也行。”
她放下遮住脸的手。
洛宵倒吸一口凉气。
那双眼睛红红的，眼眶还泛着水光，明显是哭过。
“你吓了？看起来被人打了一样。”
“没事。”陆仪宣吸了吸鼻涕，“最近我女朋友好像不对劲。”
“女朋友？”洛宵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到那天巷子里的画面——两个人叠在一起的背影，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她的脸腾地红了。
“怎、怎么了吗？”她用力甩头，想把那该死的记忆甩出去。
陆仪宣把脸埋进手心里，声音闷闷的：“她最近回家比我还晚。说是去找工作了。”
“……呃……这有什么的？”洛宵试探着问，“找工作不是很正常吗？”
“可关键是她——”陆仪宣抬起头，眼眶更红了，“晚上也不和我亲热了！”
洛宵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
“她一定是外面有人了！”陆仪宣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奶茶杯都跳了起来，“一定是！不然为什么不让我碰？以前明明都很乖的！现在我一靠近她就躲！”
洛宵擦着嘴角的奶茶，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洛宵：“……你这个女流氓应该先想想自己的原因吧。”）
“有没有可能……”她斟酌着用词，“是你搞太多了？”
“有吗？”
“有。”洛宵斩钉截铁。
陆仪宣低下头开始认真思考，好像从把赵辰轩捡回来的一个月里，自己好像搞的有点多。
“那怎么办？”陆仪宣抬起头，一脸无助。
洛宵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那个能把人怼到自闭的陆仪宣，现在居然因为这种事红着眼眶问自己怎么办。
爱情啊，真让人降智。
“你这样——”她招招手。
陆仪宣把耳朵凑过去。
洛宵压低声音，叽叽咕咕说了一堆。
陆仪宣的表情从困惑变成狐疑，又从狐疑变成若有所思。
“能行吗？”她坐回位子上，半信半疑。
“肯定能行。”洛宵拍着胸脯保证，“不行你来咬我。”
陆仪宣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行，那我去准备了。”
“诶诶诶——！”洛宵见她转身就走，立刻叫住了她，“你奶茶！”
“请你了。”陆仪宣头也不回，推门而出。
洛宵看着那杯满满当当的奶茶，又看了看门口那个已经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
“恋爱中的女人啊……”她插上吸管，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
夜晚的风有些凉，赵辰轩裹紧外套，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口袋里装着刚发的工资，庄雨辉今天破天荒地多给了她两百，说是“看你干得不错，奖励的”。赵辰轩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明天去买点好吃的，顺便给陆仪宣买个像样的圣诞礼物——虽然她嘴上不说，但那个家伙最近总在暗示“想要个惊喜”。
拐进熟悉的小巷，远远就看见家里的窗户黑着。
赵辰轩有些奇怪，平时这个点，陆仪宣应该在家才对，而且她从来不会关灯等她回来。
“这家伙在家里干什么呢？”她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陆仪宣？”她试探着叫了一声，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啪。”
灯亮了，赵辰轩也愣住了。
因为客厅中央，立着一棵……橘子树？
对，橘子树。不是圣诞树，是一棵挂满了橘子的橘子树。树上还缠着五颜六色的小彩灯，一闪一闪的。
“这什么东西啊？”赵辰轩走上去，摘下一个橘子，剥开皮，塞了一瓣进嘴里。
挺甜。
她嚼着橘子，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整个客厅都被装饰了一遍——墙上挂着彩带和飘带，角落里堆着几个红色的灯笼，天花板上还吊着几个金色的“福”字挂件。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画上。
画上是一个老头，穿着红色的圣诞服，头上戴着财神帽，手里捧着金元宝，骑在一只金色的麒麟上。旁边用毛笔写着八个大字：
“圣诞快乐，恭喜发财”
赵辰轩的嘴角抽了抽。
“这是……过年还是过圣诞啊？”她盯着那幅画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中西合璧？”
“Merry Christmas——！”一个声音突然从沙发方向传来。
赵辰轩的瞳孔瞬间收缩，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手里的包猛地被她甩了出去，精准地砸在那个从沙发里弹起来的身影上！
“哎呀——！”陆仪宣应声倒地，捂着脸哀嚎。
赵辰轩喘着气，心跳还没平复，看清地上那个人的脸后，怒火噌地窜上来。
“吓死人了！”她走过去，踹着陆仪宣的小腿，“你在沙发里面干嘛！”
陆仪宣捂着脸爬起来，眼眶都红了，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委屈的。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她揉着被砸中的额头，声音闷闷的，“我看网上不都这样吗？把自己藏在礼物盒里，然后突然冒出来吓对方一跳……”
“那重点应该是礼物盒啊。”赵辰轩叹了口气，伸手帮陆仪宣揉那个被砸出来的包，“你这重点完全是吓人。”
“买大礼物盒来不及了嘛。”陆仪宣小声嘟囔，“所以我就……就地取材。”
赵辰轩扫了一眼客厅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装饰。
“那你挺厉害。”赵辰轩扫了一眼客厅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装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要不要我夸夸你呀？”
陆仪宣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呀，我受得起。”
“你脸挺大呀。”赵辰轩伸出食指，轻轻戳着她的额头。
陆仪宣也不躲，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她，任由她戳。
“你不喜欢？”
她伸手，握住赵辰轩那根手指。
赵辰轩的脸微微发烫。
“不喜欢。”她别过脸，指着墙上那幅画，“这什么玩意儿啊？”
“我画的不错吧？”陆仪宣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脸上满是得意，“中西结合，多有创意。”
赵辰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算了，她开心就好。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圣诞装呢！”陆仪宣忽然从身后拿出两套衣服，把其中一套塞到赵辰轩手里，“特地做的和我的同款，来试试！”
赵辰轩低头看着手里那套毛茸茸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陆仪宣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不要。”她后退一步，双手抱住自己。
“这可由不得你。”陆仪宣上前一步，把她按在沙发上。
沙发很软，赵辰轩陷进去，无处可逃。
陆仪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还举着那套衣服，眼睛里带着那种熟悉的光。
“是你自己换？”她歪着头，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换。”
赵辰轩小声地说，伸手接过那套衣服，双手攥着毛茸茸的红色短裙，瞪着眼前那个毫无自觉的家伙。
“你先转过去。”
陆仪宣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弯起一个欠揍的弧度，“该看的都看过了，有什么好藏的？”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荡。
陆仪宣捂着脸，老老实实地转过身去，蹲在那幅“圣诞财神麒麟图”前，对着画上的老头小声嘀咕：
“圣诞爷爷财神爷麒麟大仙，你们评评理，我好心给她做衣服，她打我……”
赵辰轩懒得理她，飞快地把衣服换上。
裙摆短得过分，领口的白绒毛蹭着脖子痒痒的，脚踝凉飕飕的，让她浑身不自在。
“我换好了。”她扯了扯裙摆，试图让它往下一点，“别在那儿发神经了。”
陆仪宣转过头，眼睛瞬间亮了。
赵辰轩头上歪歪斜斜地戴着圣诞帽，帽尖的小绒球垂在耳边。脖子上系着一个小铃铛，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
“我的手艺还真不错呢。”陆仪宣凑过来，上下打量，一脸满意，“要不要考虑去当个服装师？我觉得我有天赋。”
赵辰轩翻了个白眼，“你去监狱里踩缝纫机还差不多。”
“是吗？”
陆仪宣从身后摸出一条红色的丝带，慢慢朝她走近。
赵辰轩本能地感到不对，但腰却被一把揽住。
“你让我去监狱？”陆仪宣的脸近在咫尺，呼吸拂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那我不得在进去之前……多犯点罪？”
赵辰轩的心跳漏了一拍，可那条丝带却被塞进她手里。
陆仪宣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廓：“放心，今晚让你在上面。”
赵辰轩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条红丝带，又抬头看着陆仪宣那张带着笑的脸。
这家伙……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怎么？”陆仪宣歪着头，“不愿意？那我可就不客气……”
“唉——”赵辰轩轻轻叹了口气，“陆仪宣。”
“我喜欢你，并不代表一定要用这种事来表达。”
“我知道最近因为我工作，每天下班后都不怎么你了。”赵辰轩的声音很轻，很软，“我确实没那么多精力，有时候回来累得只想躺着。我会改的，尽量平衡好。”
她顿了顿。
“当然，我也很开心你为我准备这么多——橘子树、彩灯、那幅丑得要死的画，还有这套衣服。”
她的嘴角弯起来，眼睛弯起来，整个人像被月光浸透了一样柔软。
“谢谢你，陆仪宣。我很喜欢。”
陆仪宣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那双眼睛盛满真诚，让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辰轩……所以——”陆仪宣忽然举起被绑住的双手，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那条红丝带缠了好几圈，末端还系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你手上的动作能不能停一下？本来很感人的场景，现在变得好奇怪啊。”
赵辰轩歪着头看她，笑得像只得逞的猫。
“笑话。这么好的机会，你觉得我能放过吗？”她轻轻拽了拽丝带，陆仪宣被拉得往前倾了一步，“给我准备好屁股疼吧。”
陆仪宣瞪大眼睛。
“你这人设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啊！”她挣扎着想抽回手，却发现那个蝴蝶结系得结实得很，“刚才那个温柔的辰轩呢！”
“在呢。”赵辰轩一把将她扛上肩头，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现在是复仇版。”
陆仪宣头朝下挂在她肩上，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放我下来！我要那个温柔的辰轩！”
“晚了。”
赵辰轩扛着她往卧室走，步伐稳得像扛一袋棉花。
“走吧，陆仪宣。”她推开卧室的门，“该睡觉了。”
“等等等等——你轻点！我的腰！”
“放心，我有经验。”
“你有什么经验？！你每次都是下面的那个！”
“所以这次换我上面，好好学。”
卧室门“砰”地关上，赵辰轩毫不留情地把肩上的人，扔到了房上，自己也压了上去。
“呃啊……等一下辰轩，有点疼……”陆仪宣把脸埋在赵辰轩肩头，牙齿轻轻咬住那里的皮肤，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赵辰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张总是嚣张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脸，此刻红得发烫，眼角挂着泪，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发抖。
她忽然有点心软，但也只是一点点。
“知道知道，我懂。”她伸手摸了摸陆仪宣的头，“第一次都这样，忍一忍就好了。”
陆仪宣抬起头看她，眼眶红红的，水光在眼里打转。
“呜……”
赵辰轩愣了一下。
“哭了吗？”
她仔细看了看——那张脸上，眼泪正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不是演的。
赵辰轩的心揪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想起平时自己被折腾时的惨状。
“这才刚做十分钟呢，你就不行啦？”她挑起眉，“平时你搞我，可是半小时起步的。有时候还搞两次。”
陆仪宣的眼泪停了一瞬。
“……错了。”
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
“求饶没用哦。”
赵辰轩把对方被绑住的手按过头顶，俯下身。
“夜还长呢。”
月光静静洒落，偶尔有声音漏出来——压抑的呜咽，急促的喘息，还有某人断断续续的抗议。
“唔……呃哈……呃哈……”
“不要咬我舌头啦。”
“那你别伸……”
“你管我。”
“唔——！”
……
奶茶店里，洛宵咬着吸管，盯着对面那个表情扭曲的陆仪宣。
“怎么样了陆姐？”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期待，“昨晚的计划……顺利吗？”
陆仪宣慢慢直起腰，又“嘶”了一声缩回去。
“感觉还不错。”她说，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有点疼。”
洛宵的目光落在她扶腰的手上，又看了看她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红痕，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这是……被反杀了？”
“啧，别问了。”陆仪宣把头埋进膝盖里，拒绝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