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继续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漂浮,像无数细小的星屑。
“所以你头发为什么是这样的?”
浮生趴在王雅怀里,一只手把玩着她的长发,发丝在指间滑过,柔软顺滑,带着点淡淡的香味。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时间点的王雅应该是那头嚣张的黄色短发,像只随时会炸毛的小狮子。可现在怀里这个人,长发柔软,发尾泛着淡淡的金色,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好多。
“这个啊——”王雅低头看了她一眼,拖长语调,“还要问你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
浮生的动作顿了一下。
“浮故?”
“对呀,就是她。”
王雅换了个姿势,让浮生枕得更舒服些。
“当时我被你打晕之后,再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KTV里,手里拿着酒瓶正准备往一个男的头上扔。我还奇怪呢,明明刚才还在家里躺着,怎么一眨眼就到这儿了?”
“打人?”浮生抬起头看她,思绪开始回溯——和巴西兹第一次交易的时候,那个家伙好像确实跟她提过这件事。说王雅在KTV里打架,还把人打进了医院……
“我以前是混混啊,肯定打过人……”王雅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怀里一空。
浮生已经爬起来,正伸手去够地上的裤子。
“诶!你去哪?!”王雅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拖回沙发上。
“裤子还我。”浮生面无表情,“我可不和混混在一起。”
“错了错了!”王雅从背后紧紧箍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语气又急又委屈,“那是好早以前的事了!自从在食堂被你打过之后,我就从良了!真的!不信你问陆仪宣!”
“而且那次KTV是浮故送我回去的!”她语速飞快,“她说让我弥补一下错误,顺便惩罚惩罚我。我当时就把那个男的放走了,还帮他付了医药费,赔礼道歉了好久!”
浮生的挣扎慢下来。
“然后呢?”
“然后?”王雅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然后我就开始等你啊。一天一天,一个月一个月。头发长了我也不剪,就想等你回来看见。”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一直等到今天。”
“……真的?”
“真的!”王雅抬起头,指着自己的头发,“就是为了证明这个,我才一直没剪!你看这长度,至少等了一年!”
浮生看着那头长过肩膀、发尾渐变成金色的长发,又看了看王雅那双写满“快信我”的眼睛。
“……行吧。”
“你信我了?”
“不然呢?”
王雅愣了一秒,然后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
她凑过去,在浮生脸上亲了一口。
“你真好。”
“那我可以继续做了吗?”
浮生的动作顿住。
“不是才做完吗……”
“忍了这么久,让我放肆一下嘛。”王雅把她重新按回沙发里,低头凑近,“一年诶,一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浮生被她圈在身下,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有渴望,有委屈,有撒娇,还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炙热的东西。
“……那你再那么用力了,”她小声说,“不然我可是真会跑的。”
王雅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跑呗。反正你现在也跑不动了。”
她低下头,吻落在浮生锁骨上那个刚才咬出的印子旁边。
……
“对了。”浮生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身体微微偏向旁边,靠在王雅肩上。她的头发还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你知道赵辰轩在哪吗?”
王雅正在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了浮生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和我在一起,你还想着别的女人。”
浮生面无表情地抬手,揪住她的耳朵。
“她是我姐。”
“疼疼疼——!”王雅龇牙咧嘴,手里的橘子差点掉地上,“我错了我错了!你松开!”
王雅揉着发红的耳朵,小声嘟囔:“下手真狠……”
“回答。”
“你不应该去问浮故吗?”王雅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她不是什么都知道?”
浮生接过橘子,掰下一瓣塞进嘴里。
“她和我说,”她嚼着橘子,声音含含糊糊,“‘现在赵辰轩正在关键时刻,不要去打扰。到时候了,你自己会遇到她的。’”
“是吗?这不挺好的?”王雅挑了挑眉,伸手把浮生嘴角的橘子汁擦掉,“代表她没事。”
“……但愿吧。”
王雅看着她,那双曾经空洞得吓人的眼睛,此刻正微微蹙着,里面盛着担忧和期待。
“你之前话没这么多呢。”王雅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浮生的脸,“表情也丰富了不少。”
浮生任由她捏着,眨了眨眼。
“有吗?”
“当然。”
(浮生:“估计是情绪都回来的原因吧。”)
她看着王雅,忽然问:
“你不喜欢?”
“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浮生的耳尖微微泛红,她低下头,继续吃橘子,过了一会儿,又问:
“其他人怎么样了?”
“其他人?”
王雅靠回沙发,开始回忆这一年来的事。
“沈安和阮棠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不过——”
她顿了顿。
“沈安和沃潮帅走得近了一些。估计是高达迷的共鸣吧。我上次看见他俩在模型店里蹲了一下午,对着两个高达讨论什么‘骨架可动性’、‘外甲细节’,我听都听不懂。”
浮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沈安拿着模型,沃潮帅在旁边激动地比比划划。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李心韵和叶寂青呢?”
“还在一起啊。”王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挺和谐的。李心韵虽然还是咋咋呼呼的,但叶寂青好像总能治住她。我上次看见她们在街上走,李心韵想买奶茶,叶寂青说‘太甜了对身体不好’,李心韵就乖乖放下了。”
“叶寂青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王雅耸了耸肩,“一物降一物呗。”
“至于顾寒秋嘛……”
王雅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向浮生,眼神有些复杂。
“她也有记忆。”
“什么?”
“对呀。”王雅点点头,“当时重新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哭着和我说这个世界的变化呢,什么‘李心韵复活啦’‘大家都不记得她了’‘广西好多同啊’之类的一大堆。”
“……”
(浮生:“巴西兹给她留记忆干嘛?”)
她想起那个总是躲在角落、说话像蚊子哼哼、存在感堪比空气净化器的白色身影。想起她在路灯上蹲着的画面,想起她把自己埋进沙子里的狼狈模样,想起她被自己亲了一下就尖叫着弹开的反应。
“……她还好吗?”
“挺好的。”王雅说,“比当初刚见到你的时候要开朗一点了。至少现在敢正眼看人了,说话声音也大了不少。”
“不过每次提到你的时候,脸还是会红。”
“……”
“你这是什么体质啊,到处留情。”
“我没有。”
“有也没关系。”王雅抬起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反正你现在是我的。”
浮生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王雅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新的一天,新的生活,还有那些终于能够重新开始的人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