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站在家门口，手里提满了大包小包——蘑菇、橘子、扣肉、酸菜，还有秦婉鹊大清早起来蒸的馒头和卤的牛肉。她整个人被这些袋子围住，像一棵挂满礼物的圣诞树。
“妈妈……真的不用这么多……”
“怎么不用！”秦婉鹊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在往外捞的泡菜坛子，“我跟你讲，第一次正式上门，一定要带够东西！这是礼数！”
“第一次正式上门”这个说法让浮生的耳朵微微发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堆东西——这哪里是第一次上门，这分明是搬家。
“我都听巴西兹说过了。”秦婉鹊把泡菜坛子也塞进浮生手里，拍了拍手，“你俩都已经交往了。怎么可以空手去呢？”
“啊？交往？”浮生的动作顿住了，她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客厅沙发上那个正在悠闲吃橘子的紫色眼眸的家伙。
浮故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冲她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怎么啦？我说得不对吗？”
浮生盯着她，浮故继续吃橘子，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乖巧表情。
“快点去吧！”秦婉鹊把最后一个小包袱也塞进浮生手里，推着她的后背往外走，“到时候让我快点抱孙子！”
浮生被推得踉跄了一步，站稳后，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我们是两个女孩呀……”
“女孩怎么了？”浮故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却带着那种欠揍的理所当然。
“有我在，两个男的都能生。”
“……”
秦婉鹊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没错没错！所以快去吧！”她继续推着浮生往门口走，脸上的期待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回过头，朝浮故招了招手。
“巴西兹，过来一下。”
浮故从沙发上跳起来，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秦婉鹊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浮生她是在上面还是下面呀？听你之前给我描述的情况，我女儿肯定是在上面吧？”
浮生的脚步顿住了，虽然她们压低了声音，但这个客厅就这么大，她怎么可能听不到。
浮故回头看了浮生一眼，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然后转回头，用同样压低的声音说：“不巧，是下面。”
“……”
秦婉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那副乐观的笑容，拍了拍浮故的肩膀。
“没关系没关系！做外婆也可以！”
“喂——”浮生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听得见。”
秦婉鹊不好意思地回过头，冲她挥了挥手，“没关系！快去吧浮生！别让人家等急了！”
浮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一种“我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的表情。
晨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温暖的剪影。
她看着屋里那两个正在朝她挥手的人，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我走了。”
“早点回来——！”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浮生转过身，提着那堆足以压垮一头牛的“见面礼”，朝着王雅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秦婉鹊的声音远远传来：“记得代我向亲家问好啊——！”
浮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
浮生抱着那一大堆东西，站在王雅家门口。
她看着门旁那个小小的门铃按钮，手指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她已经在这门口转了快十分钟了，手里的塑料袋在手指上勒出几道红痕。
虽然昨晚已经掐着浮故的脖子，把那家伙按在床上问了整整三遍，确认了王雅是有记忆的——所有记忆，包括那晚她被打晕之前的一切。
但这并不能让浮生轻松多少。
毕竟最后那晚，她亲口说了“我不喜欢你”，然后把人打晕，跑了。
“……要不过几天再来吧。”她小声嘀咕，转身就要走，可刚迈出一步，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喂。”
突然的呼喊，吓得浮生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她猛地回头。
王雅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她。
她的样貌没变，还是那张浮生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的脸。但头发长了，原来那头刚到耳边的黑发，如今已经长过肩膀，发尾渐变成淡淡的金色，在阳光下像流动的蜜糖。
“你又准备跑吗？”王雅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不是……”浮生想要解释，但手里那堆东西和脸上来不及收起的惊慌，让她看起来毫无说服力。
王雅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了一眼门口上方的监控摄像头，然后又落回她身上。
“是吗？我在门口的监控上看你在那转了好久。”她顿了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家保安呢。”
浮生的脸微微发烫。
王雅没再说什么，只是朝屋里甩了甩头。
“进来。”
浮生抱着那堆东西，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乖乖跟了进去。
客厅很大，很干净，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东西放桌子上就好了。”王雅指了指靠窗的茶几，“今天张姨不在。”
浮生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下，动作有些卡顿，像在摆放什么易碎品。
王雅站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带这么多东西，你是来提亲的吗？”
浮生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王雅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
“我是来……和你谈谈的。”
王雅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木头。”
她走过去，把浮生手上最后一个袋子也拿下来放好，随后双手按住浮生的肩膀，把她按倒在沙发上。
沙发很软，浮生整个人陷进去，还没来得及反应，王雅已经俯身下来，把她圈在身下。
“为什么不是提亲？”王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很近，“还不喜欢我？”
“你等一下……”浮生抬手有些慌张的想把她往外推。
“不等。”
王雅俯下身，吻住了她。
那个吻带着一点狠劲，一点报复，还有更多的、压抑了太久的思念和委屈。浮生的后背陷在沙发里，无处可退，也不想再退了。
良久，王雅才抬起头，看着浮生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有本事你再跑啊。怎么不跑了？”
她低下头，咬向浮生的锁骨。
“像那晚一样把我打晕，然后自己跑掉啊。”
牙齿轻轻陷进皮肤，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对不起。”
王雅闻言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看到她眼泪的瞬间，都化成了更深的什么。
“哭也没有用。”她的声音放柔了一点，但语气还是那样倔强，“乖乖忍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沙发上。
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偶尔有细微的声音漏出来——浮生的轻哼，被堵住的呜咽，还有王雅低低的喘息。
“疼吗？”
“……疼。”
“活该，谁让你跑的。”
“……嗯~”
“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
“说喜欢我。”
“……喜欢。”
“说多少遍？”
“……你想听几遍？”
“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