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绝尘宫四

第四十七章

事情还要从三十年前开始讲起!

那时,在南越某个小镇上,有一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儿。他整日里无所事事,只知道喝酒逛窑子。后来经人介绍,这个小混混和一个农家女子结了婚。不过,即使如此小混混仍是死性不改,依然整日里想着往窑子里钻。

后来,女子怀孕了,郎中告知女子所怀是一对双胞胎。当然,小混混同样很高兴。在那对双胞胎儿子出生后,小混混也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在家里老老实实照顾老婆孩子。女子心里很感动,也很是高兴,孩子他爹终于洗心革面了。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可事实证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温馨的日子没过几天,小混混就憋不住又偷偷往窑子里逛。女子知道后气愤至极,跟小混混吵了起来。最开始,小混混觉得理亏,第一次便默默挨了骂;待第二次,他亦默默退让;第三次他便渐渐厌烦;第四次时,他索性便释放了天性。

去他的洗心革面,小混混再也不偷偷摸摸瞒着女子,那之后他竟公然往窑子里进。

他觉得窑子里的女人,温顺黏人,乖巧又懂事。她们不似家里那位,整日凶悍得跟只母老虎似的,既不温柔也不体贴,还整日里张牙舞爪,唠唠叨叨个不停。

可小混混没发觉的是,曾经的那个女子,也是个温顺又黏人,乖巧又懂事的小女人啊!只是碰到了他这个上辈子的冤家,在还债的过程中,逐渐被他这个冤家给逼成了这只他讨厌不已,亟待远离的母老虎!

自私的人,从来都是如此!他们总喜欢从别人的身上找原因,遇事便恨天,怪地,怨他人。他们从来不知道换位思考,以自身为出发点,想想是否是自己的问题。刚好,小混混便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又极度不负责任的人渣。

受够了家里那位母老虎之后,他干脆抛妻弃子,三天两头不着家。后来,家里的老婆孩子,他也不管不顾。几乎日日浸泡在温柔乡里面,不知归家路。

女子出生在一个穷苦的农家,运气不好也就罢了,谁知她眼睛也瞎,竟然碰上了这么一个垃圾人渣。事已至此,女子无法只得独自抚养那对双生子。

而小混混更是变本加厉,时不时跑回家向女子索要银两。女子不给,他就对母子三人拳打脚踢。街坊邻居谁都不敢上前劝解,时间一长,大家都从无能为力转变成了见惯不怪了。

漫长的岁月,渐渐把女子从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女人,变成了一个牙尖嘴利,唯利是图的市井泼妇。当然,这一切全都拜男子所赐。

而这个小混混呢,则因挥霍无度,早已不知死在了哪个温柔乡旮旯里了。

双生子渐渐长大,这两个孪生兄弟的性格,简直可以说是截然相反。哥哥沉默寡言,性格内向些。而弟弟呢,从小就活泼好动,话多嘴也甜。弟弟这一性格特点,像极了他的那个小混混父亲。那个男人虽然害得女子孤儿寡母半辈子,但她仍然还是喜欢小儿子的性格多一些。

兄弟俩还小时,女子就更偏爱小儿子一些。诸如弟弟小些,好的东西全都要让给弟弟;哥哥大些,脏活重活全都哥哥一人包揽;弟弟小些,好吃的东西全都弟弟一个人独享;哥哥大些,兄弟俩打架的全部过错从来都是哥哥一人承担受罚;弟弟小些,想买什么可以自己拿钱去买;哥哥大些,私自拿了银两要打断他的狗腿……

长大后,女子的这种偏爱便更加的明显。小儿子凡事先夸奖一番再说,大儿子总是要先骂一顿再了解。从街坊邻里的态度也能看出来,小儿子更受欢迎一些。女子好面子,小儿子嘴甜,哄得邻里开心,街坊邻居都在女子面前夸奖她的小儿子懂事。如此一来,女子便更加喜爱小儿子一些。

她辛辛苦苦独自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就盼着孩子能有出息。如此,她便能从自己失败的婚姻和人生中走出来,扬眉吐气一番,在邻里面前给她自己挣回些面子。

大概七年多以前,双生子中的哥哥,喜欢上了邻镇一个叫文蓉的女孩子。文蓉似乎也对哥哥有些许好感。相处不久后,两人的关系也变得很要好。哥哥经常去文蓉家里找她玩,待二人刚刚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准备谈婚论嫁的时候,他那个独受优待的弟弟便惹出了麻烦。

一日傍晚,哥哥刚从文蓉家回到自己的家,便看到弟弟吓得坐在地上痛哭。母亲也急得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的走来走去。细问之下才得知,弟弟冲动之下,把一个从镇郊小路边路过的陌生女孩儿,给欺负了。现在清醒过来,弟弟才知道自己闯了祸,整个人吓得瘫软在地都不会说话了。

女子看到大儿子回来后,瞬间像看到救世主一般,开始打起了大儿子的主意。她苦口婆心地劝说大儿子,要大儿子帮帮弟弟,代替弟弟去官府自首。届时她也会拿些银两给那些衙门官员,断不会出岔子闹出什么大事。并且衙门官员定会念在他主动投案的份上,必然会从轻发落不会继续追究。

哥哥虽然听母亲的话,但替罪这种事,他当然知道是不对的。可他架不住母亲整夜的苦苦哀求,也看不得弟弟那副受惊害怕的模样。经过一夜的思考后,他终于还是说服自己妥协了,天亮后便去衙门投案自首了。

投案之后,哥哥才知道,母亲和弟弟口中的所谓欺负陌生女孩,其实是□□。而母亲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一开始就知道弟弟的所做所为呢?

从后面母亲和弟弟的一系列做法来看,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当衙门官员审到母亲时,母亲也如实说了那晚大儿子去了文蓉家,回来确实要经过镇效那条小路。而她的小儿子呢,也确实一直呆在家里陪着她。而昨夜那个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弟弟,此时亦如平常般伶俐,供词竟与母亲的供词一一相符合。

由被害女孩的指认,到街坊邻里间的走访调查;从弟弟的不在场证据,到文蓉家必经的镇效小路;再到哥哥的主动投案,种种迹象看来,哥哥已确定是此案的罪犯无疑。

当哥哥歇斯底里为自己澄清时,当然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毕竟,凡是脑子正常的人,是绝对不会傻到主动投案,目的却是为别人顶替□□的重罪。

而事发前,母亲说好的会拿些钱财向官员求情的事,想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案子最终判下来的时候,哥哥才知道,自己走进了一个局里。做错事儿的是他的弟弟,设局的人是他的母亲,而受到惩罚的,却是他……

毫无疑问地,哥哥最终被判了重罪—整整五年牢狱之刑。

母亲偏爱弟弟,这一点哥哥从小就能感觉到。但是在他心目中,母亲仍然是那个撑起了他头顶那片天的人,那是他的天!但他没想到,有一天,他的天,竟然为了她自己的天,而舍弃了他。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而这个事实又带给了他一个多么深刻又痛苦的领悟啊!

他终究,还是败在了自己的善良和心软之上……

一夜之间,哥哥失去了自由,失去了亲弟弟,失去了亲生母亲。同时也失去了那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文蓉。

他后悔了!可是还有回头路吗?还有后悔药吗?时间可以倒流吗?

可惜啊,没有!

就这样,哥哥在牢里呆了五年。这五年期间,母亲和弟弟一次也没来探过他。不知是心有愧疚,不敢来探他?还是早已经将他这个人,给忘记得一干二净了呢?

人哪,果然还是不能抱太大期望!在他出狱的那一天,母亲和弟弟竟然都没有来接他。可见心有愧疚这一说,也只不过是他自欺欺人而已。

黑面男子说到这里,便不作声了,似是还沉浸在前尘往事中无法自拔。

轶尘眉宇微蹙,表情中带着些疑惑不解,说道:“恕我直言,我实在听不出公子所讲之事,与我有何关系!”

“呵!确实是没有直接关系!”男子冷嘲一声,抬手将脸上的黑色蒙面给扯掉了,“那现在呢?”

“周郁?”

“周郁?”

在看清男子的面容后,长风和轶尘异口同声,惊讶的叫出了那名男子的姓名。

“哈哈哈……”男子仰天长笑几声,“原来二位还认得周郁啊!二位真是‘好眼力’!”

“不对,”轶尘暗自观察了片刻,悄悄靠近了长风,低声提醒道,“此人眼神凶残,面目狰狞可怖,完全一副疯子的作派。相比于周郁那种纨绔无能,懦弱愚蠢的性格,此人则更加的阴沉有心机。他,远比周郁要可怕得多!”

“什么?”长风被轶尘一语点醒,不由得惊呼了起来,其实他早已有所察觉,只是一时未反应过来而已,“哥哥的意思是,此人并非周郁?”

二人不轻不重的猜测声,还是被黑面男子听了去。他笑得越发变态,令不远处的轶尘和长风,都听得毛骨悚然起来。

“呵呵,轶尘帝君这会儿怎么又认出我来呢?你猜得不错,我是周郁的孪生哥哥周扬。”

没错,故事当中南越的某个小镇便是现在的月河镇。而周扬便是孪生兄弟中的哥哥,那个被母亲兄弟算计而后被遗忘了的哥哥!

长风突然大脑少根筋,并未反应过来故事中的周扬到底经历了何种不公。他以为周扬是为月河镇莫如夕的案子中周郁被抓一事而来。他突然便有了底气,理直气壮道:“月河镇的案子,你弟弟周郁那是自作自受,跟轶尘有何干系!”

“那个蠢货的死活,跟我又有何关系!”周扬咬牙切齿恨恨道,随即他抬眸直视着轶尘,冷言嘲笑道,“你说当初,轶尘帝君在路见不平之时,也能如此这般慧眼识人,那该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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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
连载中晚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