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当轶尘重新回到地宫殿的时候,他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地宫殿还是那个地宫殿,只不过里面的布置与他一刻钟以前看到的全然不同。偌大的地宫殿被重新布置了一番,到处都是红绸红帘红喜字,烛台上还燃着红烛。就连殿内突然多出来的侍女,都统一着大红色婢女服。
轶尘不傻,他当然知道这里是按照凡间婚礼的习俗所布置的婚礼现场。所以即使轶尘先前不知道花影的意图,现下他亦再清楚不过了。
那些婢女仿佛早已知道轶尘会来似的,在看到轶尘出现后,她们丝毫未感到惊讶与好奇,反而纷纷恭恭敬敬朝轶尘行礼以示欢迎。
“你们的宫主呢?”轶尘不予理会,直截了当地问道其中一个婢女,“叫她来见我!”
可那些红衣婢女一个个都跟聋哑人似的,没有一个人理会轶尘,行完礼都退至一侧,安静地站着。
“这么想见我吗?”花影的声音和她的人,一同出现在了殿内高台上。
花影身着一袭华丽的红色裙装,俨然一副新嫁娘的模样,正端庄的坐在高台上的宫主椅上。她那一身喜庆的新娘打扮,倒是与这地宫殿里的喜庆布置,十分的和谐相配。不知道的,还当真以为这便是花影的婚礼现场呢!
“花影元君未免想得有些多了。”轶尘面无表情,冷言道,“还请元君尽快将手中百姓交与我,轶尘好向天帝复命。”
“如若花影不答应呢?”
“如此元君便休怪轶尘无礼……”
“那我便要看看帝君是怎么个无礼法了!”话音还未落,花影便以一袭雄厚的灵力,朝轶尘袭击而去。
此时轶尘独自应战,无所担忧亦无所顾忌。在那一袭红艳的灵光朝他袭来之前,他已一个灵巧的转身,迅速移开。并在花影未来得及发起第二轮进攻之际,他同样以一股强大的内力朝花影还击而去。可令轶尘未料到的是,花影竟然单手接住了他的袭击,并且毫无招架不住之象。
二人强大的内力对峙片刻,彼此都不相上下,谁都未妥协。恐怕内力如此消耗下去,并不能分出个胜负高低,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说不惊讶那是假的,不久前花影还不曾是轶尘的对手,可见她为了轶尘这个对手,着实勤加苦练下了不少功夫。
“帝君是想就这样与我耗到底吗?不如我们大家都收手,坐下来好好叙叙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可好?”
“我与元君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可叙的!”语毕,轶尘加深内力,再次将对峙的灵力朝花影还击而去。
花影身轻如燕,轻巧飞身在空中翻飞旋转一周后再一个灵巧的落地,如此这般轻而易举便躲开了轶尘的二次袭击。落地之后,花影轻轻拍着衣袖,娇媚轻笑一声,嗔怪道:“诶呀,帝君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帝君这般暴躁怕是很难寻到娘子呢!不如花影勉为其难认下这门亲事可好?”
“呵!不劳元君操心!”
“不过话说回来,我以为帝君会很快再光临我‘绝尘宫’。没想到,帝君竟然耽搁了一刻钟才过来,真是让我好等啊!”
“哦?‘绝尘宫’?元君当真好胆色!”轶尘冷笑一声,一副漠然的表情藐视着花影。
“帝君过奖了,不‘绝尘’也行,”花影朝轶尘走近了两步,她远远的望着高台下的轶尘,神色暧昧的媚笑道,“那你娶我啊!”
“不——”
“不可能!”
轶尘不急不徐,漠然回绝道。可他刚刚从嘴里冒出一个字,便被人抢先将他心里的那三个字给扔了出来。来人语气坚定,说话掷地有声。只见他气势汹汹,一手拦住轶尘,一手一甩广袖,气鼓着腮帮子怒视着花影。那情形简直就像是一个护食的小孩儿,正倔强的护着自己碗里的食物,随时准备跟抢食者开战一般。
长风本想再偷偷听听墙角,看看轶尘和花影到底有何“情分”在。可当他偷偷重回地宫殿时,他与轶尘一样都被这座与方才风格如此迥异的地宫殿所惊到。看到这里被花影布置得宛若喜庆的婚礼现场,长风早已窝了一肚子的火,忍到现下未发作已是非常了得了。
可谁成想,还有更令他生气的呢!花影竟然穿着新娘裙装,向轶尘提出这等荒谬的要求。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还有那个什么不知名的“情分”,他也没兴趣再偷听下去了。
少年的出现,着实出乎了轶尘的意料。那个跟他说好会在香馨阁乖乖等他回去的少年,竟突然出现在了他眼前。轶尘不知是喜是忧,他的少年又再一次地没按他的安排行事。他早就知道,那个看似乖巧的小少年,其实天生就不是一个乖乖听话的人。此时这种逆反的行为,倒更符合少年的心性一些。
不过,长风突然出现在这种“抢夫”的情况下,除去对少年安全的担忧,轶尘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惊喜与甜蜜。
轶尘一把将愤怒地小少年拉了回来,他靠近长风小声责备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告诉过你在阁中等我吗?”
“我不来?我不来你就好娶她是不是?”长风咬着牙,嘟囔着嘴低声恨恨地回呛着轶尘,“看你们这布置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
说完,少年还不忘丢给轶尘一个白眼。虽然他知道这种事情,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但他嘴上就是不饶人,非得要阴阳怪气一番,好欺负欺负他家的老实帝君才肯罢休。
“胡说!”看着这满地宫喜庆的红色,轶尘说话的底气都有些不足了,“你知道这不可能的!”
花影与轶尘好好的一场叙旧,被突然现身的长风仙君给搅乱了,她心里甚是不快。花影耐着性子,哂笑一声,又朝长风阴阳怪气道:“哦!长风仙君终于来了!我还奇怪长风仙君这般胆小怕事,竟然徒留你们家帝君一人前来。不过看样子,长风仙君对你们家帝君娶我之事,似乎很不满意啊?”
“花影,你为免太自作多情了些。你做了那么多有违仙道,丧尽天良之事,轶尘怎么可能娶你?”
“娶不娶,也不是你说了算,”花影将视线从长风身上,转移到了轶尘的脸上,一脸志在必得的媚笑,“你说是吗?帝君!”
长风被花影的表情气到有些暴躁,他不再与花影多费唇舌掰扯不断,愤然直言道:“你少废话,速速将人交出来!”
“还请元君自重,尽快将香馨阁的陈姑娘,还有那些被你炼化的无辜百姓,一并交与我二人!”
少年又偷偷给了他家帝君一个无情的白眼,醋气冲天地轻声嘀咕道:“你们拉拉扯扯如此之久,现在才记得正事啊!”
“哪有拉拉扯扯!”轶尘低声哼道,心里着实有些委屈,这满宫的喜庆也不是他搞出来的。他哪里会料到花影会来这么一出?
花影面无愠色,故意忽略掉了轶尘的话。她不急不徐地,倒是跟那个怒气冲冲的少年搭起了腔,打趣他道:“唉,好吧!长风仙君真无趣,尽想着你的小陈姑娘!”
在听到花影的那句“你的小陈姑娘”的时候,长风莫名的就想到了上次在香馨阁,轶尘因为吃醋,而戏谑他跟陈姑娘很有缘分的事情。长风瞬间便有些心虚,他努了努嘴,小心翼翼地瞅了轶尘一眼,这才发现轶尘正微抬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似乎在说:终于尝到了被人冤枉的滋味了吧!
花影打趣完长风,便邪魅一笑轻拍了拍手掌。随后,地宫上的人似是得到了信号般,将通往地面的门打开了。
花影如即将谢幕的戏中人一般,她放松地从鼻腔里泄出一口气,缓缓退到了红木椅边坐了下来。她一副神情自若、事不关已的模样,往宫主椅上一靠,悠闲地喝着婢女端过来的茶,静静地看着余下的几人,似乎正等着观看一场精彩的好戏似的。
紧接着,一名蒙着黑面的男子,用一柄长剑挟持着一女子的脖子,将她从地宫殿的大门外带进了地宫殿。
这个黑面男子,不正是将他和另外几名男子截来地宫殿的那个黑面男子吗?虽然距离有些远,但长风一眼便认出了那个持剑的男子。
在看清被挟持的女子的面容后,长风回头一脸惊喜的模样朝轶尘确认道:“陈姑娘,那女子便是陈姑娘!”
陈轻言本是害怕的低着头,在听到有人唤她时,陈轻言这才抬头看向了长风。待同样认出长风时,她既害怕又惊喜地朝长风喊了起来:“长风公子,长风公子……”
陈轻言的反应激怒了黑面男子,他无情地推了陈轻言一把,大声怒喝道:“老实点!”
“你干什么?”长风情急之下,灵光聚于掌心,眼看着就要朝黑面男子击打过去,但他此举却被该男子一席嘲讽的言语给阻止了。
“有意思,”此男子冷笑一声,眼神从轶尘身上又扫向长风身上,“托轶尘帝君的福,已轻轻松松将我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如今,长风仙君又想公然取我性命。二位真不愧是一对脾性相投的瘟神哪!”
少年毕竟年轻气盛,自己被侮辱了他倒是能忍受。但他听不得别人这般侮辱轶尘。长风闻言,当即便朝男子冷言回呛道:“你休要胡言乱语,如你这般随随便便伤害无辜百姓,这条狗命不要也罢!”
“公子此话怎讲?你与我二人素不相识,还请莫要信口开河为好。”轶尘并未被男子那句“瘟神”给气到,他拉住了少年,依旧一副漠然的表情朝黑面男子问道。
“是不是信口开河,轶尘帝君听听便知!”
不似刚才那般戾气深重,黑面男子的神情倒是充满了哀伤。他自顾自地,讲起了曾经发生在南越某个小镇的一段不为人知的伤心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