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杭州的项目终于落地了。
签字那天，周总看着她，笑了一下。
“你知道这个项目为什么能成吗？”
她想了想。
“因为有人接手了供应商？”
周总摇头。
“不止。”
她等她说下去。
周总站起来，走到窗边。
“因为你扛住了。”周总说，“九版方案，四趟杭州，中间还出了那么多事。”
周总转过身，看着她。
“你一次都没跑。”
她没说话。
周总走回来，坐在她对面。
“做项目的人很多，”周总说，“能扛的人不多。”
她看着周总。
“所以呢？”
周总笑了一下。
“所以下次有项目，我还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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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周总公司出来，她站在楼下，看着那栋楼。
十七层，周总的办公室。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等了半个小时，周总才见她。
那时候她觉得周总难搞。
现在她觉得，周总只是想让别人证明给自己看。
她拿出手机，给S发消息。
“项目落地了。”
他秒回：“恭喜。”
她看着那个“恭喜”，笑了一下。
又发：“你在哪儿？”
他回：“公司。”
她想了想，发：“我来找你。”
他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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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上海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
她直接去他公司。
前台看见她，笑了一下，直接帮她刷了卡。
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有点累，但眼睛是亮的。
28层，电梯门开了。
她走出去，往他办公室走。
经过那个女人的工位时，她看见那个女人抬头看她。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和以前不一样。
是那种“知道了”的笑。
她也笑了一下，然后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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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办公室的门开着。
他坐在电脑前，正在看什么。
她敲了敲门框。
他抬头，看见她，站起来。
“这么快？”
“高铁很快。”她走进去，“而且我想来。”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看着她。
“累吗？”
“还好。”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了一会儿。
然后把下巴抵在她头顶。
“项目成了？”他问。
“嗯。”
“周总说什么？”
她想了想。
“说下次还找我。”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但她感觉到了——他胸口轻轻震了一下。
“那以后，”他说，“你就是有回头客的人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你呢？”她问，“你的回头客多吗？”
他想了想。
“不多。”
“为什么？”
他看着她。
“因为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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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
然后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很短。
但没离开。
就贴在那儿。
“那我呢？”她问，“你挑上我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
“嗯。”
她退后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
他想了想。
“因为你让我想说话。”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他看着她。
“以前，”他说，“不想说。觉得说了也没用。”
他顿了顿。
“但对你，”他说，“想说。”
她看着他。
忽然想起他日记本上的字。
今天不想说话。今天不想说话。今天不想说话。
“那现在呢？”她问，“想说吗？”
他点头。
“想。”
“那你说。”
他想了想。
“你今天……”他顿了顿，“好看。”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就这？”
他看着她。
“还有。”
“还有什么？”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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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去了那家旧书店。
就是那家她第一次看见他笔记本的地方。
推开门，还是那股纸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走在她旁边，偶尔抽出一本书翻两页，然后放回去。
她走到那排放诗集的架子前。
那本发黄的诗集还在。
她抽出来，翻开扉页。
那行字还在：“一个人走的路，走完了就不用一个人了。”
她看了很久。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看什么？”
她把书递给他。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我二十几岁写的。”他说。
“我知道。”
他看着她。
“那时候，”他说，“刚来上海，一个人。”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写这句话的时候，觉得……”
他顿了顿。
“觉得什么？”
他想了想。
“觉得一个人走不完。”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看着她的手。
然后抬头看她。
“现在走完了。”他说。
她没说话。
但握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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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店出来，外面下雨了。
不大，但密。
他撑开伞，把她揽进怀里。
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肩膀挨着肩膀。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以前下雨的时候，怎么过的？”
他想了想。
“就那么过。”
“没想过有人撑伞？”
他看着她。
“想过。”
“然后呢？”
他想了想。
“然后觉得，”他说，“不会有的。”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所以习惯了。”
她停下脚步。
他也停下。
她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照下来，把雨丝照成一根根亮的线。
“那现在呢？”她问。
他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他说，“有人撑伞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雨水打在他脸上，凉凉的。
“沈屿。”她叫。
他看着她的眼睛。
“嗯。”
“你知道吗，”她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特别远。”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像那种……谁也够不着的人。”
他看着她。
“后来呢？”
她想了想。
“后来发现，”她说，“你不是够不着。”
她顿了顿。
“是没人够过。”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个眼神，很深。
然后他低下头，吻她。
雨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
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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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他们继续往前走。
她靠在他肩膀上，半边身子被伞罩着，另一半被雨打湿了。
但没人在乎。
走到路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说，“我妈问，你下次什么时候去。”
他愣了一下。
“去干嘛？”
“吃饭。”她说，“她说你上次瘦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
“那你怎么说？”
她想了想。
“我说，”她顿了顿，“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笑了一下。
“那你有空吗？”她问。
他看着她。
“有。”
“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
“你定。”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我定下周？”
他点头。
“好。”
她笑了。
然后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那就下周。”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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