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生长痛,开始折磨青春期尾声的费辰。
“骨头像被虫子咬了……”由于骨骼发育快速,小腿关节又痒又痛,钻入骨髓。费辰睡不着,皱起小脸去找萧柏允。
萧柏允不是医生,但又无所不能。让SS-2准备热毛巾,悉心地给费辰热敷、按摩。
“你让我喝营养补剂,太有先见之明!早知道多灌几支。”费辰趴在窗边卧榻上哼哼着嘟囔。
“很痛?你最近长个子太快,忍过去就好。”萧柏允换了块热毛巾丢给SS-2,颇感有趣——这时的费辰比任何时候更像个小孩。
费辰侧脸枕在手臂上,问:“萧柏允,你从前有过生长痛吗?”
他压根没见过萧柏允“幼稚”时期。初见已经是沉稳少年,一晃眼,长成了如今完美的成年人范本。
仿佛神话故事中的神明,不需要成长期,天生就能承担一切考验和重任。
“有过。”
“十七岁也有过?”
“嗯。”
费辰:“那时谁在你身边?会帮你热敷吗?”
萧柏允理所当然:“不需要帮忙。”
费辰笑眯眯盯着他:“正与理查德·詹金斯所写的相反——‘诸神不需要被关爱,因此他们是神’。”[1]
“伶牙俐齿的小孩。”萧柏允轻笑了下,搭他小臂,借力拽他起身。
“有时我希望,我是我们之间较为年长的那个,”费辰轻盈地拧身跃起,单膝蹲踞在卧榻上,像只花豹,近近注视萧柏允,“能够理所应当做保护你的那个人。”
萧柏允捏他下巴,垂眸端详:“你只需要继续当个开心的小孩就够了。”
“不可以哦,”费辰俏皮地单眼一眨,“生长痛过后,我也该成年了啊。”
“那真是了不起的成就。”萧柏允擦了擦手,宽纵地笑他。
-
完美的周一都是从兵荒马乱赶时间开始的。
萧柏允前往瑞典处理集团事务,没在家。费辰一不留神,回笼觉睡过了头,睁眼八点了。
“宝贝,赶时间?”容劭如神天降,笑吟吟倚在餐桌边,手中把玩着钥匙,“送你一趟啊?”
费辰风风火火跑下楼梯,抓起棒球帽和三明治:“跑车也救不了我了!这儿离伦敦市区太远……”
“放心,比跑车要快一点。”容劭悠哉游哉一把勾住他肩膀,带他往东侧顶楼停机坪走。
“我们来得还算及时?”阿肯在Airbus直升机旁笑道。
“你们怎么都有飞行执照?航线什么时候安排的?”费辰震惊,梦游一样迈进客舱,把隔离玻璃降下来,往驾驶室瞧。
后边客舱宽敞,两排卡其色长沙发,足够费辰横躺打滚儿,但他没什么睡意了。
“不论做警察,还是当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开飞机都是基础技能。”
容劭坐主驾位,戴上耳麦,娴熟地将操作台上各个按键归位,做好飞行预备,开启应答器,与塔台对话。还抽空咬了粒薄荷糖。
“以后你每个有早课的上午,航线都会提前安排好,”阿肯说,“老板怕你睡不够,这样能多睡一阵懒觉。”
费辰咋舌,萧柏允也太……不是溺爱能形容的了。
飞机通勤也不新鲜,从小他就有同学这么上学回家。但费辰没这么干过。
直升机启动升空,桨叶掀起一圈小型飓风。容劭回复了航空塔台常规应答,然后扭头问:
“乖乖,要不要来开一下?”
“还没拿执照,”费辰摆手。
容劭:“没关系,飞到天上不会有交警来查你驾照。”
费辰好笑道:“求你,讲冷笑话的时候,别看我,看前边!”
抵达BSGH大厦顶楼。容劭又贴心地带费辰乘电梯下到车库,亲自开车送他。涂装艳丽的跑车停在学院外,扎眼之极。
“今天是我上学生涯最兴师动众的一天,”费辰下了车俯身,对驾驶座上温柔俊朗的男人挥挥手。
容劭戴上墨镜笑道:“以后你会习惯的,乖乖,祝你今天开心。”
油门一踩引擎低吼,跑车驶入川流车道。
费辰目送他,抬腕看表,居然来早了?拎包沿人行道慢悠悠走。
身后明显有车子靠近的动静,一直保持距离,很近、很慢尾随他。费辰虽然一侧耳朵听力不好,也察觉了,扭头一瞧:
“伊莱,又捉弄我!”
伊莱今天开了台黑色越野,笑着降下车窗,缓缓开到他身边:“上车。”
等他坐上副驾系安全带,伊莱打了把方向开进学院,还批评他:“尾随你二十秒都没反应,万一是绑架,你已经躺在后备箱里等赎金了。”
“神经质!”费辰好笑道,“前边是春十?载她一起。”
春十背影很好认,因为她手中拎了把标志性的铜壶——她学珠宝设计,但涉猎广泛新奇,曾经为了学这门手造铜壶的手艺,专程前往日本玉川堂。
一块紫铜皮,上万次手工敲打,做出一只小小铜壶。外形古朴至简,内蕴厚重,是内行人才懂的千锤百炼。
“刚才是谁送你来?”伊莱把车停在春十面前,偏过头,银色耳骨钉随动作一闪,不经意问费辰。
“容劭,是新朋友,兼半个心理医生,”费辰说,“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不必了,”伊莱手臂懒懒搭上车窗沿,单手搭在方向盘,“我喜欢和你单独在一起,看见你交了其他朋友,我会失落、嫉妒,不如不见。”
费辰被他酸死:“你们娱乐圈的人,心灵都这么纤细敏感?”
“对啊,所以要好好呵护我。”伊莱没个正形。
春十钻进车后排:“听见了听见了!有人嫌我多余!”
“情商有长进。”伊莱阴阳怪气起来不做人。
春十气笑了:“Billboard应该为你单设一个‘毒舌榜’,绝对无冕之王。”
伊莱指尖轻敲方向盘,欣然应道:“那是自然。”
费辰津津有味围观两人斗嘴,还拆了包薯条。伊莱把车停稳到车位上,挥手夺走了零食:“看热闹好玩吗?猫。”
“你状态不错,”费辰下车,叼了根薯条笑,“比之前放松多了。”
学校内,伊莱如同普通学生,不似巡演期间那么压抑。
“大概因为每天都见你。”伊莱指尖绕着车钥匙,拉开教室门,绅士地让费辰和春十先进。
这堂是戏剧理论课,教授还没来。几个男生正在教室凑头说笑,一见费辰,互相传了个眼神,明显换了话题。
费辰没吭声,假装看不见。
这情形他从小到大见惯了——他跳级频繁,同学15他11,同学成年他小孩。曾经他是全学院唯一一个过六一国际儿童节的学生,院长当天还特意邀他共进午餐。
与同学年龄差太大,引发社交问题,不可避免。
男生么,多数爱聊低俗情|色话题。素质恶劣的男生,会故意让小费辰听见;有教养的,会留神避开小费辰。
通常,前者都被伊莱出面解决掉了;后者,费辰只要无视即可。
伊莱淡淡扫了那几人一眼,揽着费辰漫不经心擦过去。占了排空座位,掏出笔电,抱臂垂眸浏览PPT。
“辰,你看见照片了吗?”有个男生主动来搭讪。
伊莱冷淡抬眸。
费辰:“什么照片?”
男生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歌剧院后台,费辰穿一袭绯红露背晚礼裙的一张照片,当然很美,镜头略微失焦,反而为他添了一丝神秘惑人的氛围感。
男生说:“都传出去了,很多人感兴趣打听你。”
“那就……拜托别透露我信息吧,谢谢了。”费辰只好笑笑,不太当回事。
伊莱冷冷盯住照片,拧眉,低声骂了句,摸出手机给苏菲发消息,让律师和公关公司留意这照片,准备随时起诉或联络警方。
“至于这么严重?”费辰奇怪。
伊莱手一伸,狠狠捏了把他柔软脸颊:“小孩,知不知道男人下流起来多没底线?让他们拿着你照片?他们能干出什么,你想象不到。”
“……?”费辰确实想象不到。
伊莱微眯起眼,无奈一扫他这张脸:“有时我想,你不长这么漂亮就好了,省心得多。”
春十歪头咬着圆珠笔,故意酸叽叽说:“哎,毒舌大明星也会心软啊?保护欲爆棚了。”
教授拎着电脑包进来了。伊莱在桌下拿薯条砸春十,春十悄悄骂他“小学生”。
魔鬼早课,第一堂就让小测,费辰埋头一顿狂写,下课前终于顺利交卷。
伊莱比他晚半分钟,悠然晃上讲台,翻了翻卷子,把自己那张夹进费辰卷子上方。
“伊莱你……”春十看见他们紧贴一起叠放的试卷上,彼此名字也靠在了一起。一时说不出话来。
伊莱戳她脑门,睨她一眼,食指竖在唇前表示警告。春十连忙点头,悄声说:“暗恋……真纯情。”
——我要我们以任何方式靠近。
哪怕是写在试卷上的姓名。
单方面的喜欢,永远静默,藏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伊莱轻轻嗤笑一声,桀骜散漫的黑眸染上一层柔和,逆着人流穿行过道,走向正在低头收整东西的费辰。倚着前桌,耐心等他整理完单肩包,牵起他手腕离开教室。
春十拎着紫铜壶跟在后头,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拿手机拍下了他们背影——
走廊人影熙攘,镜头对焦,黑T恤的高挑少年与白衬衣漂亮男孩儿并肩走在一起,一个低头耐心听,一个仰脸笑语。周围一切人声嘈杂都沦为虚焦陪衬。
春十挤过人流,翻看抓拍的照片。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结,是克制轻握的手腕,以及笑意温煦的交错眼神。她感慨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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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斯德哥尔摩返回伦敦,萧柏允问了阿肯时间安排,看眼腕表,直接让司机开往戏剧学院。
恰好接费辰一起吃个晚餐。
到得早,费辰还没下课。经过湖畔,萧柏允偶遇了一位来访的教授,她多年前教过萧柏允一门数学群论。
“来见朋友?”教授问。
萧柏允视线扫到远处一个活泼身影,抬手指了指:“接个小孩。”
教授顺着看去,瞧见费辰,笑道:“那孩子我认识——本科时期,他是全学院年纪最小的,但天赋极高。我也教过他一门数学群论,跟当年教你一样。可惜他志不在此。”
教授曾表示,希望费辰将来做自己的研究生,但费辰跑去搞艺术了。
用中文来形容,就是老天爷追着他喂饭吃,但他不吃,他挑食的那种小孩。
“确实很凑巧。”萧柏允第一次知道他们曾经师从同门,不禁微笑,“Ansel既然是天才,就不用惋惜,他选择任何领域,都能做得出色。”
“唔,那也有道理。”
教授诧异,她记得萧柏允学生时代什么性格——表面温雅礼貌,实则对人疏离冷淡,是个完美、冷情的天才。
而他看向费辰的神情,是她执教期间从未见过的真心切意。
“伊莱,能合张影吗?”
大一新生是粉丝,小跑过来,拘谨地红着脸问。
伊莱仍一手揽着费辰,看她一眼,伸手:“能签名,不能拍照。”
新生连忙把签字笔塞他手心,又激动手抖,掏出张专辑。伊莱低头,龙飞凤舞熟练地签完,还给她:“离明星的生活远一点,否则滤镜破碎。”
新生兴奋得缺氧了,压根听不见他说什么,就使劲点头,看向他的眼神反而又加几层滤镜。
春十:“对粉丝能有对费辰一半的温柔吗?”
“不能,”伊莱理所当然,“哄粉丝开心不是我职责。”
春十和费辰吓得一个捂他嘴、一个环顾四周,怕他这番无情言论传出去,又掀一场舆论风波。
“好了,有人来接你了。”伊莱捏住费辰肩膀,把他转向萧柏允所在方向,“去吧小猫。”
费辰冲他们再见。春十看他跑向萧柏允的背影,问伊莱:“他会不会喜欢那个男人?”
伊莱齿间咬了粒薄荷糖,莞尔:“他啊,小孩一个,情窦还没长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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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愿意当我的油画模特吗?”教授的几个前届学生都过来了,有人试图跟萧柏允搭讪。
另一个认出了萧柏允身份,问:“我在帮家族企业做一宗并购,您能否指导一下谈判思路?留个联络方式?”
转行做媒体的学弟递上名片:“商业杂志主编,方不方便约个茶歇时间,采访一下您?”
萧柏允被簇拥着,维持得体的微笑,应付几句。注意到几步外站着的费辰,于是略一抬手,示意还有事,对教授道了别,穿过人群径自离开。
“好热闹,他们找你谈事?”费辰没走近打扰,就站柳树下等他,白衬衣浅色牛仔裤,白球鞋,干净挺拔的青春气。
“无关紧要的事。Ansel,想吃什么?”萧柏允抬腕看表,柔声问,伸手揽他肩膀往停车位走。
没选择高档餐厅,去了一间温馨热闹的小餐馆。
傍晚暖色灯光透过橱窗,街边行人匆匆。费辰跟萧柏允坐一小桌,餐馆很小,他们几乎与旁桌挨着。满屋子食物香气和谈笑声,奶酪焗薯泥的甜,交织了海鲜饭的辛鲜。费辰咬着吸管跟萧柏允讲笑话。
“街对面那家古董乐器行,”费辰指向餐厅橱窗外,“我买到过一把大鲁特琴,工艺精湛——虽然我根本不会弹。”
“待会儿去逛逛?”萧柏允问。
费辰欣然点头:“下周末我们去圣殿教堂好吗?《星际穿越》背景配乐就是用那座教堂管风琴录制的,我一直想和你一起去现场听。”
萧柏允耐心听他的每个愿望:“好,只要你想。”
服务生来结账,萧柏允留下丰厚小费。他们从古董店淘了一把竖琴,交定金留了地址,费辰接到容劭电话:“什么好地方?”
一条街外的地下酒吧。费辰说:“酒吧啊?我年龄不够进去。”
“新开的,我是老板,”容劭说,“内部试营业,来吧乖乖。”
费辰失笑:“你总带着我在违法边缘试探。”
法律真是个奇怪的东西,16岁在英国可以结婚登记,却不能迈进酒吧。
“没事,”萧柏允纵容地笑他,拎起大衣搭在小臂,“可以去玩一晚,我们陪你。”
萧柏允带费辰步行转过一个路口,到酒吧大门外。霓虹灯招牌闪烁,保镖守在门口,认出萧柏允,恭恭敬敬放行。
大厅灯影落错,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复古靡丽,舞台上女歌手在唱一首慢歌。费辰环顾了一圈:“容劭在吧台!”
容劭正与一个漂亮女孩聊天,费辰以为他们会继续,他却话锋一转:“改天再聊。”并没留联络方式,打发人走了。
费辰开玩笑:“刚认识?这时候用欲擒故纵太早了吧?”
“没那个意思。”容劭揉揉他脑袋笑道,转头,又冲不远处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少年笑了下,让酒保送去一杯紫蓝色起泡水。
费辰倒吸一口气,明白了:容劭是真正花花公子,见一个撩一个,不论男女。但多数又只逗着玩玩。
“还知道欲擒故纵?”萧柏允笑。
“不太懂,耳濡目染知道的。”费辰在伊莱身边,见多了他应付追求者的手段,对花花公子这门学问并不陌生。
侍应生接过他们外套,给费辰端一杯起泡水,萧柏允和容劭手边各自一杯威士忌。
卡座光线昏暗,萧柏允取下袖扣、随手解开两颗衬衣领扣。他衬衫覆盖下的紧实胸肌和肩臂肌肉起伏有致,沿着修长脖颈线条向下,锁骨若隐若现。
危险而性感。
费辰视线只掠过他喉结,就不敢再往下挪。
又向上移,去看他苍白冷峻的面孔。乌黑额发垂落,让他看起来年轻而温柔,五官却锋利深邃如雕刻。
费辰几乎出神。他一定是造物主最骄傲的作品。
“你……今晚肯定很多人找你搭讪。”费辰抱着玻璃杯,怔怔盯他,心跳在斑斓灯影下失拍。
萧柏允低头凑近听了,掀眸对他笑:“不碍事。今天就陪你。”
离得好近,嗓音抚过耳骨,费辰耳尖一烫,靠进沙发望向他:“那以前呢?你还会陪谁?”
“以前也没别人。”萧柏允手臂搭在沙发靠背,半圈住费辰,像保护者姿态。
费辰心脏狂跳,揉了揉滚烫脸颊,认命地倒向他肩头:“求你,萧柏允,别勾引我了……”
卷毛小脑袋埋进了萧柏允肩窝,萧柏允好笑地低头瞧他。容劭朗声笑道:“宝贝,太可爱了。”
容劭勾手吩咐侍应生,让台上歌手换了首歌。又问起:“前段时间,你说在歌剧院见到了一个女演员?什么人,能让你留意?打听到她身份了吗?”
萧柏允淡淡一笑,指了指费辰。
“……”费辰彻底没脾气了,“是我,穿了《托斯卡》的演出服,一条晚礼裙。结果被撞个正着。”
容劭又一阵大笑:“好吧,当然。也只有你能让他开口夸一句漂亮。”
“那晚照片流传出去了,”费辰想起今天学校那事,“伊莱说必须处理掉。”
萧柏允听见,眸色冷了冷,收拢手臂握他肩膀,偏过头低声说:“别担心。”
费辰点点头,知道他虽不说,但肯定要出手管这事了,也不跟他客气什么。
“照片……事情可大可小,”容劭倚在沙发上,沉吟道,“但我不太希望,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拿到你照片。宝贝,你不懂多数男人是什么嘴脸。”
今天第二次听见关于“多数男人”的评价,费辰不禁反思。确实,他从小到大身边都是孟和章嘉、萧柏允、伊莱这些男性典范,他们又把他保护得太严密。
无菌室之外的世界,他已经很久没触碰过了。
他们闲聊慢饮,费辰中途去趟洗手间,容劭还要让保镖跟上他,弄得他哭笑不得。
回来时,一名年轻人正弯下腰,跟萧柏允搭讪。是个韩法混血儿,相当艳丽的长相,刚才登台唱过几首,吸引不少人注意。
费辰走近听见,混血男生问萧柏允:“刚才我唱那些歌,你喜欢哪首?”
萧柏允点了支烟,淡淡敷衍:“没留意。”
混血男生不气馁,干脆坐下他身边,拿鸡尾酒磕他杯沿:“认识一下?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你是演员或模特?我也不差啊,试试不亏。”
“让让。我的人回来了。”萧柏允垂眸掸了掸烟灰,漫不经心地提醒。
他其实不大耐烦了,不耐烦起来,气场冷漠凌人。混血男生一愣,下意识回头去看——毫无缘由,直觉萧柏允等的人就是费辰。
少年站在射灯光晕下,也是混血儿,极为漂亮干净,蓝宝石般的眼眸,猫一样灵动。
“唔,你喜欢这款啊?看上去味道不错。”男生脱口而出,半轻佻半讥诮。
“……”费辰哪被开过这种玩笑?尴尬僵住。容劭脸色也变了。
萧柏允手一顿,彻底被惹怒,掐了烟慢条斯理站了起来,高挑身形,居高临下冷冷睨了那人一秒。仿佛用看一具死人的眼神,“给他道个歉,然后滚。”
男生当即被吓到,条件反射起身后退。
“……我开玩笑的……别介意。”
容劭坐对面,摇摇头失笑——出来玩,这么不会看眼色的也算少见,开口圆场:“玩笑不能乱开,要看清是谁。小帅哥,换一桌玩吧。”
混血男生狼狈离开。费辰若有所思,好奇问:“萧柏允,今天酒吧驻唱歌手都挺有名,你有喜欢的吗?”
“没有。”萧柏允已经恢复寻常温和,让侍应生换杯酒。
费辰又问:“演员、模特呢,你喜欢谁?”
“没有。”
费辰还要继续问,萧柏允抬手,虎口轻轻钳住他下唇,似笑非笑:“喜欢你还不够?”
费辰瞪起大大的蓝眼睛看他,张口,用虎牙尖儿咬他手指,咬完了又咯咯笑。像只阴晴不定的坏脾气小猫。
萧柏允也不介意,轻笑着抚摸他脸庞,笑话他:“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他们之间的喜欢和联系,从来不输于爱情,却又单纯得毫无杂质。
像最干净的空气,浸透肺腑,供养四肢百骸,让彼此赖以为生。
即使在容劭漫长的职业生涯,也没在任何人身上再见过这样的感情。
“相爱”对于他们,甚至不算一个最终结果,而是最初的一切起因。
他们也正是这样,成为了彼此命运中不可复刻、无法取代的那部分。
【引用】
【1】 理查德·詹金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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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青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