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心怀鬼胎皆为己,各个击破岂独安

朱雀航南,司州刺史柳仲礼双手举杯对衡州刺史韦粲,南陵太守陈文彻,宣猛将军李孝钦含笑说道:“诸位,请饮杯中美酒,而后共赴建康解救陛下夺回都城。”三人立即双手举杯一饮而尽。

这时,一名兵卒从外走了进来抱拳行礼恭敬说道:“启禀将军,营外来有一队人马,为首一人自称乃是左光禄大夫索超世。”

司州刺史柳仲礼警觉询问道:“人数多少?”

这名兵卒实言相告道:“约有百人,且其携带二十个大红木箱。”

司州刺史柳仲礼这才点头说道:“许其一人进入营帐,再命我军兵卒搬运木箱。”这名兵卒行礼称是,躬身退出中军大帐。

少焉片时,左光禄大夫索超世高视阔步无所忌惮地走进帐内,其后亦有兵卒将二十个大红木箱搬进放好。

司州刺史柳仲礼怫然不悦生气说道:“在本将军营内竟却这般妄自尊大旁若无人?”

左光禄大夫索超世依旧耀武扬威颐指气使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何况在下乃是相国左膀右臂?”

司州刺史柳仲礼嗤之以鼻反驳说道:“侯景与萧正德气数已尽,尔等还能张狂几日?”

左光禄大夫索超世不屑一顾道:“将军看完此封书信,便知在下还可嚣张多久。”说完便从衣袖中取出盖有临城公萧大连官符印信的书信双手呈上。

帐内一名兵卒双手接过书信,亦又转身上前两步毕恭毕敬双手献上。司州刺史柳仲礼单手接过书信打开之后快速阅览,须臾之间脸色骤变,立即满脸陪笑吩咐说道:“来人,赐座。”

左光禄大夫索超世行礼谢过坦然坐下。在场众人惊诧直视司州刺史柳仲礼。

司州刺史柳仲礼继续摆出一副奴颜婢膝摧眉折腰道:“烦劳大人禀告临城公,我等自当唯命是从瞻予马首。”

左光禄大夫索超世含笑点头,而后起身将二十个大红木箱一一打开。众人看到箱内满是金银珠宝奇珍古玩,无不目不转睛如蝇见血垂涎欲滴。左光禄大夫索超世回身笑道:“相国听闻四位将军千里迢迢奔赴至此,定是人困马乏精疲力尽,故而赠送每人五箱珍宝聊以慰藉。”

在场四位将军眉飞色舞兴高采烈地抱拳行礼齐声说道:“多谢相国大人。”全然忘记方才何等信誓旦旦慷慨激昂,要讨伐侯景光复大梁。

左光禄大夫索超世趁机行礼道:“烦劳四位将军将官符印信盖在书信之上,以此为证各安其心。”四人认为此举并非无理取闹非分奢求,所以纷纷拿出自己官符印信盖在书信之上,随后又将书信交给左光禄大夫索超世。

左光禄大夫索超世小心翼翼地将书信放进贴身衣内,然后拱手行礼退出帐内。

司州刺史柳仲礼见其走远后,立即侧身对其他三位将军低声说道:“我等四人兵力总共不足八万,远不及高州刺史李迁仕和前司州刺史羊鸦仁三十五万大军。纵然剿灭反贼保护君主夺回都城,但这首功重赏断然不会降临我等四人。与其以身涉险,收益微乎其微。何不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宣猛将军李孝钦频频点头赞同说道:“亦如昔年韩赵魏三族联合一处,共同诛灭强大智氏族人,分别立国封王传位子孙千秋万代。”

司州刺史柳仲礼含笑说道:“时逢乱世,世事难料。”说完拿起桌上美酒一饮而尽,其他三位将军更是看着二十个大红木箱喜上眉梢忘乎所以。

前司州刺史羊鸦仁大步走进帐内,看到高州刺史李迁仕正在品尝美味佳肴琼浆玉液,立即双眉紧锁不悦说道:“我等不远万里赶来至此,乃为保护陛下匡扶正义。”

高州刺史李迁仕迫于无奈,起身抱拳行礼道:“末将谨遵将军教诲。”

前司州刺史羊鸦仁这才平息怒火,语气略微平缓继续说道:“明日你我前后出击,互为依托相互扶持。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高州刺史李迁仕不敢怠慢,连连点头称是。前司州刺史羊鸦仁满意地点了一下头随后转身离开帐内。

这时,帐内一名亲兵义愤填膺负气说道:“前司州刺史而已,竟却这般气焰嚣张咄咄逼人!”

高州刺史李迁仕轻叹一声无奈说道:“羊鸦仁与羊侃乃是同族同宗,虽是远亲,但因羊侃无有近亲族人,故而甚是看重提拔羊鸦仁。”

这名亲兵嘴角一撇不屑说道:“羊侃已死,亦又如何?”

高州刺史李迁仕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耐心解释清楚道:“一则太子颇为看重羊侃,难保不会爱屋及乌,效仿汉武帝因喜霍去病而倚重其弟霍光。二来,羊鸦仁手中掌有兵卒十万,本将军五万而已。唯有对其奉命唯谨,方能在朝堂中存有一席之地。”

这名亲兵感慨万千道:“不过凭其出身士族名门,便可这般随心所欲,当真令人羡慕嫉妒。”

高州刺史李迁仕苦涩一笑,刚要开口说话。这时,一名士卒走进帐内抱拳行礼恭敬说道:“启禀将军,营外来有一人,且带十个大红木箱,恳请将军即刻召见。”高州刺史李迁仕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这名士卒行礼称是,躬身退出中军大帐。

片刻之后,左光禄大夫索超世带领二十个肩扛木箱兵卒从容淡定走进帐内。高州刺史李迁仕开口询问道:“来者何人?”

左光禄大夫索超世没有回答,而是从贴身衣内取出那封书信双手奉上。一名亲兵双手接过书信,亦又转身献给高州刺史李迁仕。

高州刺史李迁仕单手接过书信,漫不经心地阅读内容,霎时从座惊起直视左光禄大夫索超世道:“你……”

但他却又欲言又止,摆手吩咐说道:“全部退下。”帐内所有士卒亲兵行礼称是,依次有序退出帐内,同时包括跟随左光禄大夫索超世而来的二十名兵卒。

左光禄大夫索超世转身打开十个大红木箱,帐内瞬间被各色珍宝照耀的奇光异彩五光十色。随后,左光禄大夫索超世自报家门道:“在下乃是左光禄大夫索超世,奉相国之命前来面见将军。”

高州刺史李迁仕先是低头再次确认信上所有官符印信正确无误,后又看了一眼十个大红木箱,最后压低声音询问道:“不知大人意欲何为?”

左光禄大夫索超世回复道:“现今大人可择两路而行。一选跟随羊鸦仁孤注一掷以卵击石,二则从众拥立临城公萧大连为帝,加官进爵财宝无数。”

高州刺史李迁仕面露难色皱眉说道:“羊鸦仁及其十万大军近在咫尺,稍有不慎,在下以及五万兵卒定会尸骨无存。”

左光禄大夫索超世一笑说道:“正因如此,在下隐秘前来拜见将军。若是将军可将羊鸦仁及其十万大军全部歼灭,相国定保将军荣升一品要职,且赐爵位赏金万两。否则,相国联合其他几位将军兵合一处共同迎敌。届时料想将军恐会命丧异乡尸骨无存。”

高州刺史李迁仕心中暗自说道:“侯景素与羊侃不合,故而羊鸦仁也视侯景为宿敌。因此不惜调动所有兵卒前来建康,一为护君守国,二则为羊侃报仇雪恨。但本将军则与其不同,况且何人笑到最后久坐龙椅与吾何干?只要永保富贵平安,便足矣长乐。”

想到这里,高州刺史李迁仕思索片刻下定决心后,起身一边将书信双手还给左光禄大夫索超世,一边在其耳边低语阵阵。

左光禄大夫索超世听完之后欢喜备至,含笑向其行礼说道:“事不宜迟,在下先行告退。”说完转身快速离去。

高州刺史李迁仕一边单手抚摸箱内珍宝,一边笑着自语道:“毒士贾诩先从董卓,又随李傕,亦跟张绣,最后依附曹操。因为几次更换主公,导致后人对其褒贬不一。但却不可否认的是,最后位列三公富贵至极。故而我亦如何?”

次日,前司州刺史羊鸦仁带领十万大军声势浩大地来到两军阵前。高州刺史李迁仕则率五万兵卒站列其后。

相国侯景看到前司州刺史羊鸦仁,情不自禁回想起宿敌羊侃,因此面沉似水横眉冷对。

前司州刺史羊鸦仁更是冲冠眦裂怒不可遏大声叫喊道:“众将听令,凡能斩首侯景者,赏金千两良田万顷。”这十万兵卒兴奋不已齐声称是,刚想举起手中武器向前冲锋。

忽然从其背后射来数万支雕翎箭。因为没有任何防备,顷刻之间十万大军死伤过半。前司州刺史羊鸦仁一边挥动手中宝剑抵挡雕翎箭,一边怒发冲冠大发雷霆嘶声力竭道:“李迁仕!你竟敢叛国投敌倒戈相向!”

与此同时,相国侯景单手一挥命令道:“放箭!”十万大军亦又同时拉满弓弦箭如雨下。不到一炷香内,前司州刺史羊鸦仁同其十万兵卒无一幸免于难,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

这时,高州刺史李迁仕带领自己所属五万兵卒来到相国侯景面前抱拳行礼恭敬说道:“末将李迁仕拜见相国大人。”

相国侯景含笑说道:“将军可愿再立大功,封王拜相位列三公?”

高州刺史李迁仕喜笑颜开回复道:“拜请相国大人提携重用。”

相国侯景详细言明道:“若是将军跟随本相国诛杀各路叛贼,本相国定在陛下面前隆重举荐,定保将军达官显贵位极人臣。”

高州刺史李迁仕震惊惊讶道:“那封书信分明言说……”他还没有说完。

相国侯景微微一笑道:“兵者,诡道也。”

高州刺史李迁仕这才明白中了侯景奸计,他先利用自己处决拥兵最多仇敌羊鸦仁及其十万大军,而后再与自己共同诛杀那几路将士。

但是如今若是自己不从,侯景定会命令手中十万兵卒将自己以及五万兵卒全部歼灭。但若自己违心与其同行,着实有些良心有愧。可在生死攸关存活面前,良心变显得微乎其微不足挂齿。

故而高州刺史李迁仕翻身下马,双膝跪地行礼说道:“李迁仕定当至死不渝,效犬马之劳。”

相国侯景心满意足地点头说道:“柳仲礼,韦粲,陈文彻以及李孝钦尚且不知你我秘事,因此你率军先行前往。”

高州刺史李迁仕别无选择,只好再次行礼称是从命而为。

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看着高州刺史李迁仕及其五万兵卒远去背影对三弟相国侯景心悦臣服推崇备至,向其抱拳行礼道:“三弟智谋无双天下第一!愚兄相形见绌瞠乎其后。”

相国侯景含笑说道:“理应感谢慕容绍宗,若非其早年间赠书授业答疑解惑,哪有今日侯景?”

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认同地点了一下头,随后又对其说道:“此前三弟吩咐愚兄暗查慕容绍宗,现今已然明了。高澄任命慕容绍宗为南道行台,与太尉高岳,仪同刘丰生共同围攻颍川。虽已半载有余,但因西魏王思政防守得当,始终没有遂意破城。”

相国侯景感叹说道:“颍川乃是河南重地,昔年你我曾在此地……,不说也罢。”然后他又侧身吩咐说道:“若非慕容绍宗苦苦相逼,你我岂会来到大梁跋前疐后步履维艰?因此寻一良机,将此人斩首诛灭。”

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深知侯景秉性,如同昔年秦昭王手下相国范雎一样,锱铢必较睚眦必报。所以,骠骑将军宋子仙立即行礼称是。

相国侯景将头抬起,看向西魏方向忧伤说道:“待等大势已定,便可与高澄交涉谈判换回四位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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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奸雄
连载中演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