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保荣华抱薪救火,占地利侥幸获胜

大通四年(公元532年)十一月初一,临贺王萧正德终于如愿以偿地身着龙袍在众位将领簇拥之下,身在一座较小殿宇内坐上仿制龙椅上。

三呼万岁过后,皇帝萧正德单手一挥,身旁一名内侍走到殿内中央,打开圣旨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保祖宗基业,朕奈何称帝。自今日起改元正平。此外,侯景有大功于江山社稷,故而进封为相国,且为天柱将军。宋子仙为骠骑将军,郭元建为车骑将军,索超世为左光禄大夫,王伟为右光禄大夫。钦此。”

几人再次拜行大礼叩谢圣恩。尤其是右光禄大夫王伟心潮澎湃此起彼伏,因为不久之前自己仅是微不足道行台郎而已,但今却已晋升为正二品,鱼跃龙门位极人臣。若无侯景,这一切焉能实现?

右光禄大夫王伟暗下决心,定要倾尽毕生所学尽心尽力辅佐侯景,让那些士族门阀知晓寒门子弟同样可以安邦定国一统天下。

一个时辰之后,相府之内花团锦簇热闹非凡。相国侯景身着礼服带领众人来到府门外迎接皇帝爱女定安公主萧洁。

河南王侯景侧目透过大红团扇看到定安公主萧洁虽然盛装打扮,但却难掩姿色平庸,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但又转念一想,大梁士族门阀之风百年有余根深蒂固,自己着实需要一位身份尊贵正妻存于府内,方可堵住悠悠之口。再者,妾室羊黄华天姿国色,也算安抚慰藉。想到这里,相国侯景重露笑颜。

台城,皇宫。军师将军羊侃躺在病床之上,气息奄奄朝不虑夕。

太子萧纲手足无措焦头烂额地单手一指早已跪在地上的几名御医痛斥喊道:“尔等无能,皆应斩之!”

几名御医吓得魄消魂散五色无主,磕头不止哀求说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这时,军师将军羊侃努力睁开双目,气若游丝开口说道:“殿下。”

太子萧纲快步来到病床前,轻声细语道:“爱卿。”

军师将军羊侃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叮嘱说道:“切记不可出城迎敌,坚守不出避而不战。待等各地救援大军赶来之时,方可与其里应外合一击即溃。”

太子萧纲焦灼无助道:“陈庆之老将军已然病故,若是爱卿……”他没有说下去。

军师将军羊侃扼腕叹息道:“末将不甘心,好不甘心……”突然再次口吐鲜血气绝身亡。太子萧纲眼眶湿润悲痛欲绝。

皇帝萧衍正在殿内潜心礼佛,领军将军朱异和尚书右仆射张绾站立一旁。

这时,太子萧纲失魂落魄地走进殿内,垂头丧气行礼说道:“启奏父皇,军师将军羊侃暴病身亡。”

皇帝萧衍手中佛珠突然跌落在地,久违失态惶恐不安道:“怎会如此?”

太子萧纲一边单手拭泪,一边哽咽回复道:“侯景以其子女作为要挟,羊将军为稳定军心,亲自射死爱子羊躭。虽然城池暂时得以保全,但羊将军气血攻心暴毙猝死。”

皇帝萧衍轻叹一声,然后吩咐说道:“追赠羊侃为侍中,且赐东园秘器隆重厚葬。”

太子萧纲再次行礼说道:“儿臣代羊将军拜谢陛下圣主隆恩。”话音未落,一名报事官快步走进殿内恐慌焦炙道:“启奏陛下,侯景率领贼军倾巢而出,大有一副强行攻城之势。”

太子萧纲快速行礼说道:“父皇,羊将军临终叮嘱,唯有固守待援,方可转危为安。”皇帝萧衍双眉紧锁未发一言。

这时,领军将军朱异心中暗自说道:“此法虽好,但是功劳皆归羊侃。若是我能战胜侯景,便是力挽狂澜,有大功于朝。纵然太子萧纲登基继位,亦又岂敢妄动我这肱股之臣?”

想到这里,领军将军朱异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大义凛然道:“陛下,现今敌军士气正盛,若是持久不战,军心定然溃散。恐怕未能等到各路援军到达建康,台城皇宫许会不攻自破。故而末将愿带士卒以命相搏,抵抗贼军扬我大梁军威。”

尚书右仆射张绾亦是随之行礼附和道:“臣愿陪同朱将军共同抗敌。”

太子萧纲生气说道:“尔等住口!休要在此扰乱圣心!”

皇帝萧衍勃然变色赫然而怒道:“朕尚且并未禅位于你,竟已在此指手画脚斥责朝臣!”

太子萧纲急忙解释说道:“父皇,儿臣……”他还没有说完。

皇帝萧衍摆手恼怒阻拦说道:“无需多言。”然后对领军将军朱异和尚书右仆射张绾命令道:“你二人率领所有士卒出城迎敌斩首侯景。”

二人行礼称是,喜笑颜开地躬身退出大殿。太子萧纲束手无策如坐针毡,却又计无所出无可奈何。

皇帝萧衍先是向其瞪了一眼,生气吩咐道:“退下。”后又转身再次跪在佛像前虔诚诵经。太子萧纲愤愤不平,强忍胸中怒火行礼退下。

领军将军朱异和尚书右仆射张绾带领台城仅存四万兵卒气势汹汹声势浩大地冲出城外。

河南王侯景见领兵之人并非军师将军羊侃,而是此二人,立即嘴角上翘地拔出腰间宝剑大声高喊道:“斩杀敌军将帅者赏金千两!”

此言一出,其身后十万多名兵卒无不争先恐后向前冲去。领军将军朱异没有料到侯景竟在自己还未排兵布阵之时,急不可耐不遗余力地全军出击,因此胆怯惧怕不由自主地调转马头向后撤离。其他大梁兵卒看到主将尚且如此,故而纷纷转身逃往城内,因践踏死伤者成千上万。

相国侯景狂喜笑道:“大梁气数已尽,众位将士攻占台城冲进皇宫。本相国定有重赏!”因为胜负已分,所以相国侯景带领十万兵卒以势不可挡之态冲向台城。

领军将军朱异和尚书右仆射张绾奋力催马奔跑,在其即将来到台城城下时,只见城门迅速关闭。领军将军朱异勃然大怒嘶声裂肺叫喊道:“本将军尚未入城,何人胆敢关闭城门?速速打开城门,否则休怪本将军降罪重罚!”

但是城门依旧纹丝未动。领军将军朱异怒火万丈,抬头仰望城头刚想开口斥责叫骂,但却发现太子萧纲如同雕像一般矗立不动。领军将军朱异急忙换上一副阿顺取容卑躬屈膝之状,曲意迎合谄媚行礼道:“恳请太子殿下打开城门,放我等速速入城。”

可是太子萧纲故意充耳不闻目不转睛地盯着领军将军朱异。站立一旁的尚书右仆射张绾先是回身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敌军,后又转身焦虑不安地行礼哀求道:“待等我等入城之后,任凭太子殿下处置发落。”

话音未落,相国侯景带领众位将士兵卒已然来到城下。领军将军朱异和尚书右仆射张绾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流涕大声叫喊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这时,太子萧纲终于开口大声说道:“你二人曾对父皇言说,要斩杀侯景力挽狂澜拯救大梁。今朝便是尔等兑现诺言之时。”

领军将军朱异面如白纸拼命摇头道:“不!恳请太子殿下快快搭救臣等!”可是太子萧纲不言半字。领军将军朱异垂死挣扎叫喊道:“陛下不会抛弃我等!故请速开城门!”太子萧纲嘴角上翘,后又冷若冰霜命令道:“放箭!”说完拂袖而去。

城上万名弓箭手从命而为,顷刻之间箭如雨下。相国侯景在两位异兄以及众多亲兵保护之下,平安撤到安全地带。但是领军将军朱异和尚书右仆射张绾以及一万多名大梁兵卒却惨死在同胞所射雕翎箭下。

待等城上雕翎箭逐渐减少,二哥车骑将军郭元建向相国侯景抱拳行礼主动请缨道:“拜请相国允许末将带领兵卒借势强攻台城。”

未等相国侯景表态是否同意。就在这时,一名报事官催马飞驰来到相国侯景面前抱拳行礼快速说道:“禀报相国,邵陵王萧纶率领三万兵卒已行至距离建康十里之地。司州刺史柳仲礼,衡州刺史韦粲,南陵太守陈文彻,宣猛将军李孝钦亦向都城驶来。故而陛下命令相国迅速剿灭残余,而后出城迎敌。”

相国侯景轻轻摆手说道:“已然知晓,返回复命。”这名报事官行礼称是恭敬退离。

这时,右光禄大夫王伟立即上前几步抱拳行礼低声说道:“若是相国遵命而行,定会损兵折将伤亡惨重。届时国内虽无叛军,但是相国也已缺兵少将实力锐减,只能唯命是从任人摆布。”

一句话让相国侯景倒吸一口凉气,随后询问道:“有何妙计可破僵局?”

右光禄大夫王伟有条不紊回复道:“首先派人平灭邵陵王萧纶,以此震慑各路叛军,而后立威朝堂独揽大权。”

相国侯景频频点头,回身对行事谨慎的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吩咐说道:“烦劳大哥带领五万兵卒出城迎敌,定要歼灭叛军活捉萧纶。”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行礼称是恭敬离去。

二哥车骑将军郭元建心存不满,将脸转向一侧。相国侯景知其所想,故而宽慰其说道:“请二哥即刻带人抓捕都城内尚未顺从文武官员。”二哥车骑将军郭元建虽然不明其意,但却不敢违背抗命,行礼称是躬身退下。

相国侯景抬起右手轻拍右光禄大夫王伟肩膀满意说道:“猛虎添翼,本相国焉能不成大事?”

右光禄大夫王伟急忙行礼谦卑回道:“多谢相国谬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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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之后,副将赵伯超快步来到邵陵王萧纶面前,神色慌张抱拳行礼快速说道:“启禀王爷,宋子仙率领兵卒约有五万之众即将通过覆舟山来到我军营地。”

邵陵王萧纶则镇定自若从容不迫命令道:“告知所有将士即刻整装出发,前往覆舟山阻拦宋子仙。”

副将赵伯超面露难色迟疑说道:“王爷,敌军人数远超我军将士,若是正面迎战,恐怕胜负难料。”

邵陵王萧纶将脸一沉不悦说道:“尔等也是饱读经典通晓兵法之人,岂能不知两军交战并非人数取胜。”副将赵伯超不敢细问缘由,急忙行礼称是躬身退出中军大帐。邵陵王萧纶信心满满自语道:“真乃天降功劳也!”

骠骑将军宋子仙率领五万兵卒正在井然有序通过覆舟山时,邵陵王萧纶命令五千弓箭手瞄准射击。因为覆舟山耸山峻岭险象环生,仅有一条山谷狭窄小路可以通行。

若是换做平常还可顺畅通行,但是此时此刻五万大军拥挤在狭窄空间,亦又遭到敌军猛烈突袭,故而瞬间方阵大乱。士兵或是中箭伤亡,亦或被同伴踩踏在地,更或全身而退四处逃窜。

骠骑将军宋子仙也已急张拘诸手足无措,环看自己所带五万兵卒少顷片刻竟已只剩三万有余,心中暗自说道:“此战败局已定,若再不能将这三万兵卒悉数带回,三弟相国侯景定会震怒,着实不知如何降罪处置自己。”

想到这里,骠骑将军宋子仙努力大声叫喊道:“诸位将士即刻跟随本将军离开此地,以免落入敌军之手生不如死!”说完他又高举手中宝剑调转马头,首当其冲奋勇争先地冲杀出一条血路,其他兵卒纷纷随其冲出包围,狼狈不堪地逃离覆舟山。

邵陵王萧纶目空一切傲娇蔑视地对副将赵伯超说道:“单凭人数取胜,只能说明将帅无用!”

副将赵伯超虽然满腔怒火,但却丝毫不敢流露半分,强颜欢笑卑躬屈膝地行礼陪笑道:“便是那被誉为‘世间豪杰英雄士,江左风流美丈夫’的周瑜周公瑾,在王爷面前也要逊色三分。”

邵陵王萧纶忘乎所以得意忘形道:“周瑜不过抵抗曹军,赤壁之战奠定‘三分天下’,亦又随后大破曹仁徐晃联军,占领重镇江陵而已。然本王不但拨乱反正,令大梁转危为安,更要剿灭东西二魏一统天下!”

副将赵伯超内心之中对其万分鄙夷藐视,但也只能惺惺作态装腔作势般地点头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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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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