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将军羊侃走进皇宫殿内,太子萧纲笑容可掬地开口说道:“将军无需多礼,快快入席。”军师将军羊侃行礼谢过,而后走入席间。十几名宫女依次将琼浆玉液美味佳肴一一摆在桌面之上。
太子萧纲拿起酒杯,微笑有礼对其说道:“将军今日挫败贼军嚣张气焰,涨我大梁士气,实乃大功一件。故而本宫薄酒一杯以示敬意。”
军师将军羊侃急忙双手举杯,谦卑恭顺道:“末将拜谢殿下倚重青睐。”说完二人分别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太子萧纲深信不疑成竹在胸道:“侯景仅一异乡贫人,岂能在我大梁呼风唤雨兴妖作怪?”
话音未落,一名报事官惊惧惶恐地快步走进殿内,抱拳行礼快速说道:“启奏殿下,临贺王萧正德勾结侯景里应外合,欺骗明威将军羊躭,诓骗其打开宣阳门!现今城内满是叛军!”
太子萧纲吓得魄荡魂摇心惊胆寒地直视军师将军羊侃无助说道:“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军师将军羊侃双眉紧锁,心中暗自说道:“虽说此事不能全部责怪爱子羊躭,因为无人知晓临贺王萧正德竟会同室操戈骨肉相残,但却终究乃是我儿打开宣阳门,令敌军贼寇长驱直入,让都城建康陷入浩劫之中。
若我不倾尽所有保护皇帝太子,日后史书工笔将会把我羊侃视为李斯之流祸国殃民。此前所做诸多好事善举,亦会被一笔勾销。况且现今性命与声名之间,只能二选其一。”
想到这里,军师将军羊侃深吸一口气从座而起,强忍悲痛命令道:“告知城内所有兵卒即刻退进台城保护皇宫。”殿内几名副将行礼称是快速离去。
太子萧纲好意关怀道:“爱卿何不再派几人将府内家眷一并接入宫内?以免受到贼人羞辱之苦?”
军师将军羊侃眼眶湿润但却决绝回道:“上行下效,邹缨齐紫。届时台城定会更加混乱难以控制,何谈保卫皇宫守护陛下殿下?”
太子萧纲备受感动热泪盈眶盛赞说道:“将军乃当世顺平侯赵云赵子龙也!更会如其一般每战必胜!待等此事平息之后,本宫定会亲封爱卿为顺平侯兼常胜将军。”
军师将军羊侃全无喜悦之情,因为他深信无需多时自己妻儿老小爱子娇女皆会落入侯景手中。自己朝夕之间又如此前从北魏逃至大梁一样,形单影只茕茕孑立。可事已至此,只能大步流星勇往向前。因此,军师将军羊侃向太子萧纲拜行大礼默然离去。
因为军师将军羊侃及时应对,所以虽然建康城内多处沦陷被夺,但是台城却四门紧闭,无有一名叛军进入其内。
这时,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来到河南王侯景面前抱拳行礼恭敬说道:“回禀王爷,我军已将台城围得风雨不透水泄不通。既便一只飞鸟也不会越过台城进入皇宫。”
河南王侯景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又命令道:“急速命人在台城两侧堆建土山,以此压制城内梁军。”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行礼称是,躬身从命退离。
行台郎王伟上前两步行礼说道:“王爷,我军士卒皆乃贫农奴隶,若不给其丰厚赏赐,恐会军心不稳。”随后他又压低声音道:“恐遭临贺王萧正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令其坐收渔翁之利。”
一番话语让河南王侯景以及光禄大夫索超世毛骨悚然胆寒发竖。河南王侯景紧张不安地急忙询问道:“我等一路前来至此,并未携带金银珠宝。如何安稳军心?”
行台郎王伟微微一笑回复道:“自古江南富甲一方,何况大梁都城建康?”
河南王侯景顷刻之间憬然有悟顿开茅塞,他笑着对其说道:“他日君定贵不可言!”
行台郎王伟如偿所愿行礼说道:“王伟拜谢王爷垂青提携。”
站在一旁的光禄大夫索超世心中暗自敬佩说道:“王伟当真怀有凤雏卧龙之才,自己与其天冠地屦霄壤之别。
河南王侯景来到高台之上,提高音量理直气壮慷慨陈词道:“昔日陈胜曾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些门阀士族世代为官,珍宝美女数之不尽用之不竭。
反观为何我等缺衣少食困顿潦倒?昏君萧衍知其六弟萧宏存有三十多间财宝佳珍,竟却言说‘如此甚佳!’今日我等便要改天换地扭转乾坤!众位将士可在城内夺回原本应属我等金银珠宝美人俏婢!”
在场所有士卒欣喜若狂拍手称快,齐声高呼道:“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而后转身冲向都城府邸民宅。
临贺王萧正德带领所属三万兵卒前往与河南王侯景汇合时,震惊看到侯景手下所有士卒如同强盗一般在建康城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因此急忙催马快行。
临贺王萧正德来到河南王侯景面前,生气地质问道:“王爷因何纵兵抢劫作恶?此举破坏都城,亦又失了民心……”他还没有说完。
河南王侯景对答如流阻拦说道:“若无奖赏,何人为王爷冲锋陷阵?亦又何人拥护王爷登基称帝?”
临贺王萧正德哑口无言,只好强压胸中怒火,然后侧身仰望不远处的台城。
河南王侯景稳操胜券信而有征道:“都城建康已有大半在你我之手,攻破台城进入皇宫为期不远计日可待。王爷静候佳音便是。”
临贺王萧正德想到自己即将成为九五之尊,立即由阴转晴喜笑颜开道:“如此甚好。”然后又继续笑着说道:“本王擒获两人,料想王爷定有大用。”说完转身单手一挥,几名兵卒押解着军师将军羊侃的子女来到众人面前。
明威将军羊躭看到临贺王萧正德与河南王侯景后,胸中怒火熊熊燃烧,二目圆睁大声斥责道:“乱臣贼子!尔等定遭天谴!”女儿羊黄华亦是杏眼圆睁怒目而视。
临贺王萧正德没有理会二人,而是对河南王侯景开口说道:“此二人乃是羊侃爱子娇女,可惜其夫人已死在乱军之中。”
河南王侯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先是看了一眼怒不可遏咬牙切齿的明威将军羊躭,后又仔细详看女儿羊黄华,见其形态袅娜多姿,宛若山谷桃花俏丽可人,同时又因乃是大家闺秀识文断字通晓音律,亦又令其凭添几分九秋傲菊清素淡雅。虽非不是绝世佳人,但却已让众多女子汗颜自哀。
正当河南王侯景贪婪凝望羊黄华之际,明威将军羊躭拼命叫喊道:“侯景!你若敢动我胞妹,家父与我定会将你碎尸万段再点天灯!”
河南王侯景这才回过神儿来,虽然自己甚是倾心羊黄华,但为大局着想,只好忍耐克己命令道:“来人,将此二人关押一处。”几名兵卒行礼称是,将这二人押解下去。
河南王侯景情不自禁侧身依恋不舍地看着羊黄华。站在一旁的临贺王萧正德坏笑说道:“若是王爷攻破台城进入皇宫,更有一位姿容绝代花颜月貌之人,比那羊侃之女胜出万分。”
河南王侯景颇有兴致地询问道:“此女何人?”
临贺王萧正德回复道:“太子萧纲之女溧阳公主萧夕颜。此女惊为天人,堪称‘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现新寡居皇宫之内。”
河南王侯景开怀大笑道:“经此一说,本王更要急速夺下台城前往皇宫,一睹公主绝世芳容。”随后二人居心不良哈哈大笑。
次日,晨曦犹如芊芊素手温柔地抚摸太子萧纲冰冷脸庞,试图令其安心落意。这时,军师将军羊侃走到其面前抱拳行礼恭敬说道:“殿下。”
太子萧纲依旧冷若冰霜地询问道:“所存粮草可食多久?”
军师将军羊侃愁容满面如实回道:“不足十日。”
太子萧纲单手一指不远处侯景大军正热火朝天地运土造山生气说道:“尔等这般干劲十足,料想不出一,两日便会高过台城。”
军师将军羊侃却镇定自若信心十足道:“不出今夜,这两座土山定会坍塌瓦解。”
太子萧纲丝毫不信地看了一眼军师将军羊侃,质疑问难道:“当真如此?本宫拭目以待。”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台城之外,中军大帐。河南王侯景居中而坐,其心腹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光禄大夫索超世和行台郎王伟依次坐在一旁。
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兴高采烈道:“待等大事已定,新帝定会重赏三弟。料想应是柱国大将军之职。”
河南王侯景感慨万千道:“昔日你我对尔朱荣俯首帖耳马首是瞻,不过因其是柱国大将军而已。谁曾料想今朝我侯景亦任此职。”说完眉飞色舞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下。
光禄大夫索超世立即趁机溜须拍马恭维说道:“天命如此,舍我其谁?”
河南王侯景眉欢眼笑地点了点头。
行台郎王伟心中暗自说道:“郭元建索超世虽有才华,但却不能治世安邦。纵然整日阿谀奉承甜言蜜语,焉能迷乱侯景心智?”
想到这里,行台郎王伟行礼说道:“王爷,大梁百年间皆倚重信赖士族门阀,故令这些士族子弟无不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所以专横跋扈任性妄为。
反观那些寒门子弟,纵然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却终生不能出将入相,施展满腹才华平生所学。若是王爷重用这些寒门子弟,一则尔等朝中无有任何根基,只能一心一意拥护王爷以保其位,二来王爷亦可借其才华富国强兵,以便日后剿灭东西二魏一统天下。”
河南王侯景惊喜错愕视若珍宝道:“相国之才也!”行台郎王伟强忍无限欢喜,毕恭毕敬行礼说道:“多谢王爷青睐谬赞。”
话音未落,一名报事官快步走进帐内抱拳行礼焦虑不安道:“启禀王爷,大事不好。台城守军竟然暗中挖通地道,致使两座土山坍塌成堆。”
河南王侯景立即从座而起,大步向外走去。其他人等全部尾随而行。一行人等来到台城城下,看到两座土山果真倒塌,碎石土块到处都是狼藉一片。在场众人皆愁眉不展默而不言。
河南王侯景双眉紧锁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废墟,沉思不语冥想对策。良久之后,河南王侯景对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吩咐说道:“烦劳二哥率领众人建造十丈有余登城楼车。”
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为难回道:“登城楼车需要壕沟……”言说至此,他恍然大悟惊喜一指眼前随处可见碎石土块道:“可利用这些碎石土块建造壕沟!一举两得,此法甚妙!”说完笑着抱拳行礼恭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