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心劳计绌巧破解,朋比为奸一丘貉

太子萧纲手足无措惶恐不安道:“石头城白下城皆已失守!”

军师将军羊侃愁眉锁眼点头回道:“西丰公萧大春轻车长史谢禧听闻朱雀航被侯景已攻占,建康县令庾信宁远将军王质弃国而逃,故而纷纷效仿而行,放弃所守城池逃往他处。”

太子萧纲气冲牛斗怒火万丈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尔等素日荣华富贵纸醉金迷,今朝忘本负义离经叛道!”

军师将军羊侃再次行礼说道:“待等风平浪静之后,处置尔等再所不迟。现今殿下首要应对侯景之流。”

太子萧纲认同地点了一下头,真挚诚恳道:“本宫从未上过战场,更不知如何守城御敌。故请爱卿带领城内所有人等抵御强敌。本宫自当全心全意支持爱卿。”

军师将军羊侃心中暗自窃喜说道:“此事虽险,但却获利最大。若能平安度过此劫,定会受到储君信赖重用,何愁高官厚禄富贵荣华?此外,陈庆之现已病危命悬一线,他日我便在这大梁权倾朝野生杀予夺。”

想到这里,军师将军羊侃故意做出一副豪情壮志尽忠报国之状,侃侃而谈言之凿凿道:“末将羊侃定当视死如归诛尽贼军!”

太子萧纲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就在这时,领军将军朱异,尚书右仆射张绾快步走了过来向太子萧纲行礼。

太子萧纲虽然不喜欢此二人,但因其乃父皇宠臣,只好强颜欢笑开口说道:“二位爱卿,免礼平身。”二人谢过起身。太子萧纲询问道:“二位爱卿匆忙入宫,不知有何要事急于禀奏?”

领军将军朱异行礼回复道:“侯景大军即将抵达建康城下。故臣前来请命率军出城迎敌。”

站立一旁的尚书右仆射张绾随之行礼道:“微臣亦愿陪同前往。”

太子萧纲先是冷漠地看了一眼这二人,然后心中暗自说道:“此二人多年来深受父皇偏宠信赖,致使朝中多数官员对他二人积怨久矣。若是本宫继续重用此二人,势必丧失众多朝臣拥护支持。”

想到这里,太子萧纲面无表情冰冷回道:“二位爱卿护国之心令本宫倍感欣慰,但是现今已将防守都城交给军师将军全权处置。因此暂且返回府内听候调遣。”

二人闻听此言,不敢再言半字,只好灰心丧气地行礼称是躬身离去。但是在此二人转身退离之际,不约而同狠狠地瞪了一眼军师将军羊侃。军师将军羊侃只能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太子萧纲也同时注意到这一情景,心中暗自欢喜说道:“天赐良机,令本宫收服人心。”他抬起右手轻轻地拍了一张军师将军羊侃肩膀,作出一副坦诚相待之状道:“朝臣虽多,本宫却独信爱卿一人矣。”

军师将军羊侃听闻此语欢欣鼓舞激动万分,双膝跪地扣头行礼真挚诚恳言说道:“羊侃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太子萧纲惺惺作态地俯身亲自扶起军师将军羊侃,刚要开口言说他语。就在这时,一名报事官神色慌张惊恐无助地飞奔到二人面前,快速行礼开口说道:“启奏殿下,大事不好。侯景率领叛军纵火焚烧大司马,东华,以及西华三门。”

太子萧纲张皇失措错愕无助道:“这可如何是好?”

军师将军羊侃立即抱拳行礼道:“殿下,此三处城门皆通暗河,可在门楼处凿洞引水扑灭大火。”

太子萧纲仓惶回道:“一切皆从爱卿之意。”军师将军羊侃行礼称是恭敬离去。太子萧纲不由自主双手合十虔诚祈祷道:“愿佛祖保佑弟子平安渡过此劫。阿弥陀佛!”

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大声喊道:“多投柴草!”众多兵卒遵命行之。奈何水能克火,虽被焚烧三个时辰,但是大司马,东华,西华三座城门仅仅损伤些许,依旧宛若铜墙铁壁一般耸峙矗立高峻巍峨。

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气的面目狰狞舞爪张牙。这时,河南王侯景催马来到其身旁平静说道:“暂且鸣金收兵,而后从长计议。”

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心有不甘地说道:“可是建康已在眼前,何不一鼓作气犁庭扫穴?”

河南王侯景轻轻地摇了一下头,然后单手一指面前城墙说道:“此乃大梁都城建康,焉能如同寻常城池一样轻而易举攻破占领?”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见其言说至此,只好行礼称是从命照做。

夜色沉沉薄雾冥冥,一切宁静的如同白日从未发生战斗。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亲自手持托盘来到中军大帐,却见帐内空无一人,于是退出询问把守大帐兵卒道:“可知王爷身在何处?”这名兵卒如实相告道:“王爷在应在前方空地。”

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大步来到空地,看到河南王侯景正用木材制作一形似毛驴之物,所以好奇地走上前来轻声说道:“三弟。”

河南王侯景放下手中斧锯,起身说道:“二哥。”

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一边将托盘之内一壶美酒交给河南王侯景,一边颇有兴致询问道:“不知三弟所做何物?”

河南王侯景单手接过酒壶,并且回复道:“孙子曾言‘凡处军相敌,绝山依谷,视生处高。’梁军占有地势居高临下,因此致使我军中箭身亡者数不胜数,加之火攻亦又对其微乎其微,所以久攻不下。本王便想效仿诸葛孔明木牛流马,代替士卒进攻袭城。”

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低头仔细详看眼前之物,诧异问道:“不知此物如何攻城?”

河南王侯景耐心解释清楚道:“此由木质而成,不惧弓箭,亦又轻巧便捷。待其全部聚集城门后,我军便可放过将其点燃,随之城门定会与其焚毁。”

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啧啧称奇拍手称快道:“早年间听戏文言说木牛流马如何如何,不曾想到今朝有幸亲眼所见。三弟真乃诸葛在世也!但却不知三弟赐其名讳如何?”

河南王侯景志得意满沾沾自喜道:“尖顶木驴。”

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溜须拍马奉承说道:“循名责实,恰如其分。”

河南王侯景高兴说道:“烦劳二哥带领能工巧匠急速仿制。”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含笑行礼躬身离去。

五日之后,羊府。爱女羊黄华手持托盘走进书房,先将托盘放在桌上,后又从内取出一碗人参燕窝粥双手奉上关切说道:“近来父亲甚少安眠,故而女儿做了一碗人参燕窝粥。”

军师将军羊侃双手接过汤药,品尝几口含笑赞许道:“终究女儿心细如发,不似躭儿粗枝大叶。”

女儿羊黄华莞尔一笑道:“父亲与兄长为国分忧,乃是做大事之人。焉能如妇人般拘泥小节?”军师将军羊侃笑着又喝了几口粥。女儿羊黄华又开口说道:“接连五日侯景贼军未曾攻城,不知可是如丘而止知难而退?”

军师将军羊侃摇了摇头,坚定不移道:“侯景并非畏葸不前望而却步之人。料想应是苦思冥想攻城之策。”

女儿羊黄华自信说道:“纵然他有百般妙计,却也难敌父亲神机妙算运筹决胜!”军师将军羊侃欣慰一笑。

这时,爱子明威将军羊躭快步走进屋内焦灼不安道:“父亲,贼人侯景不知用何妖法,竟令数百个形似毛驴之物向城门聚集。”

军师将军羊侃从座而起快步向外走去。其子明威将军羊躭紧随其后。当二人来到城墙之上,俯身向下望去。

军师将军羊侃轻蔑说道:“画虎类犬,东施效颦。”然后侧身命令道:“将所有箭头绑上浸油棉布麻绳,再将其点燃射向这些木驴。”在场所有士卒行礼称是,纷纷从命而为。

片刻之后,数千支雕翎箭如同火焰般划过长空,笔直落在这些木驴之上,亦又同时形成汪洋火海。

河南王侯景怒不可遏大发雷霆叫喊道:“羊侃!本王定要食其肉饮其血,剥其皮锉其骨!”但这仅是口头之快,丝毫不能扭转战败局面。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吓得不敢言说半字,静默伫立低头不语。

就在这时,光禄大夫索超世骑马快速来到河南王侯景面前,双手献上一封书信恭敬说道:“王爷。”

河南王侯景单手接过书信仔细阅览,顷刻之间乐以忘忧喜上眉梢地大笑说道:“天助我也!”然后回身对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命令道:“鸣金收兵。”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不敢询问缘由,立即行礼称是遵命从之。

与此同时,明威将军羊躭看到侯景大军撤离回营,便精神抖擞神采焕发道:“侯景不过毛贼而已,不足为惧!”

其父军师将军羊侃将脸一沉不悦说道:“傲卒多败,然骄兵亦必败之!”然后又单手一指城下义正辞严道:“敌军有序撤离,便可知晓方才一战并未伤其根本,随时随地大可卷土重来。”

儿子明威将军羊躭急忙抱拳行礼坦诚认错道:“父亲训斥极是,躭儿定当铭记于心。”

军师将军羊侃这才平息怒火,语重心长规劝道:“年轻气盛虽乃人之常情,但你可是为父独子,且为父已年过五旬,家中基业需你独自一人承担。故而为父对你峻厉严苛,着实望子成龙盼你一飞冲天。”

儿子明威将军羊躭再次行礼诚恳说道:“躭儿定以此事为戒,不会再有下次。”

军师将军羊侃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心中暗自说道:“方才一战虽是小胜,却也挫败敌军锐气。料想近来几日侯景断然不敢冒然行动,何不借此机会历练爱子羊躭?令其尽快脱胎换骨破茧成蝶?”想到这里,军师将军羊侃对儿子明威将军羊躭说道:“今夜由你巡查守城。”

明威将军羊躭先是惊愕诧异,而后欢天喜地兴高采烈地拜行大礼道:“请父亲放心,孩儿自会严查密巡,不给贼人可乘之机。”军师将军羊侃欣慰地点了一下头,随后转身走下城墙。

月白风清万籁俱寂,夜幕之下万家灯火若隐若现。明威将军羊躭带领一队兵卒昂首阔步龙马精神般地仔细巡察每个角落。

突然,不远处传来马蹄阵阵,又因尘土飞扬,令人视线模糊不清,不知来者何人。明威将军羊躭不敢怠慢,立即寻声来到宣阳门,定睛仔细观看,原来是临贺王萧正德带领约有三万兵卒狼狈不堪地来到城下。

临贺王萧正德借着火把凝神细望,看到守城将领竟是未满二十岁的羊侃之子羊躭,心中暗自狂喜,但却没有表现出来,继续装作一副可怜无助之状仰面哀求道:“我等冒死冲过敌营返回都城,恳请羊将军速开城门,放我等平安回归。”

明威将军羊躭双眉紧锁,心中暗自说道:“侍奉特殊时期,依理不应让任何人进入都城。但是临贺王萧正德乃是皇室宗亲,亦又曾被拥立储君。若是置之不理,恐怕陛下降罪处罚。”

想到这里,明威将军羊躭刚想点头应允,瞬间亦又回想起父亲循循教导谆谆告诫,统兵之将断然不可轻信偏听。于是,明威将军羊躭改口大声说道:“回禀王爷,可否入城此事甚大,望请在此稍后片刻。末将即刻奏请太子殿下。”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临贺王萧正德气的火冒三丈然后迅速侧身看了一眼管家韶逝。管家韶逝心领神会,快速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须臾少顷,不远处便传来战马踏地之声,其声之大震耳欲聋穿云裂石。临贺王萧正德带头失声叫喊道:“侯景率军已至!快快打开城门!”其手下所有兵卒随之附和叫嚷。

明威将军羊躭因其未曾走远,所以闻声疾步返回城头,遥望见河南王侯景果真带领所有兵卒倾巢而出,大有围剿临贺王萧正德及其三万兵卒之势,所以急忙摆手命令道:“速开城门,放王爷等入城。”手下兵卒行礼称是,躬身离去打开宣阳门。

临贺王萧正德强掩笑意,策马扬鞭带领三万兵卒通过宣阳门冲进城内。当守城兵卒打算关闭城门时,临贺王萧正德终于不再匿伏潜藏,凶相毕露杀气腾腾地命令道:“杀无赦!”

话音未落,手下三万兵卒刹那间将百名守城兵卒围得水楔不通,亦又顷刻之间丧生在同胞之手。

与此同时,河南王侯景带领八万兵卒顺利通过宣阳门,催马来到临贺王萧正德面前抱拳行礼恭敬说道:“烦劳王爷解决城墙之上巡逻残余兵卒,在下即刻进攻台城直捣皇宫。”临贺王萧正德点了点头,而后二人分兵两路各自为战。

明威将军羊躭此时方才醒悟,暴跳如雷地单手一指临贺王萧正德义形于气愤填膺斥责道:“尔乃皇室宗亲,岂能勾结外敌?行此大逆不道作乱犯上之事?”

临贺王萧正德仰天大笑,随后冰冷回道:“萧衍也曾逼迫皇帝萧宝融禅位于自己。为何今朝本王不可效仿而行?”

一番话语让明威将军羊躭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辩驳。临贺王萧正德洋洋得意志盈心满地命令道:“活捉此人。”

明威将军羊躭虽然武功不俗,但却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五花大绑押解到临贺王萧正德面前。明威将军羊躭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叫骂道:“叛乱之臣,忤逆之子!苍天定降重罚于你!”

临贺王萧正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轩轩甚得道:“本王着实按捺不住拭目以待。”然后对押解其几名兵卒命令道:“好生看管,不许令其死去。”几名兵卒行礼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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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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