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棋布错峙互不让,出其不意攻不备

一个时辰之后,左卫将军刘丰快步走进帐内,抱拳行礼喜从天降激动不已开口说道:“启禀将军,天赐良机,庇护东魏。”

燕郡公慕容绍宗放下手中书卷沉着冷静询问道:“何出此言?”

左卫将军刘丰喜笑颜开眉飞色舞道:“侯景大军向后撤离半里有余。我军可凭浮桥渡河,亦可不费吹灰之力抵达登岸。”

听闻此语,燕郡公慕容绍宗从座而起命令道:“随本将军沿河查看,而后再做定夺。”

左卫将军刘丰皱眉不解,但却不敢言说半字。

燕郡公慕容绍宗看其神情知其所想,故而耐心解释清楚道:“侯景喜好计谋善用兵法,故而断然不可轻信而为,以免身中诡计全军覆没。”说完大步走出中军大帐,左卫将军刘丰紧随其后陪同不离。

次日清晨,厚雾笼罩天穹坤舆以及江面。既便赤轮金乌别无选择,只好身在云层之后顾影自怜。

一切这般凄凄惨惨戚戚,但是燕郡公慕容绍宗却顶盔掼甲精神抖擞地站在东魏八万兵卒面前,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大声说道:“众位将士皆乃东魏好儿郎!为护邺城妻儿老小,千里迢迢来到河南。今日我等与侯景决一死战,不可后退半步,只能勇往直前!故本将军命令诸位,一炷香内务必全员渡过黄河抵达对岸。”

所有士卒听闻此语,皆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左卫将军刘丰生气喊道:“若是尔等想要葬身滔滔江水之中,大可缓步慢行!”

八万士卒吓得急忙齐声应答道:“我等从命。不敢违抗。”燕郡公慕容绍宗这才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地通过浮桥。

与此同时,一名骑兵快速来到河岸上游左卫将军宋子仙面前抱拳行礼恭敬说道:“启禀将军,慕容绍宗现已带兵急行渡河。”

左卫将军宋子仙立即命令道:“速速点香一柱,待其燃尽之后,掘开土坝水淹敌军。”在场兵卒行礼称是从命而为。

一炷香后,大都督高岳和左卫将军刘丰以及八万大军转身回望突然暴涨翻腾不止的滔滔江水,吓得心有余悸望而生畏。

正当众人内心之中全部暗自庆幸遵从燕郡公慕容绍宗之命令,急速通过浮桥来到平安对岸之时。谁知燕郡公慕容绍宗翻身下马,拔出腰间宝刀单手用力砍断粗绳,致使浮桥顷刻之间落入江水之内。全体东魏兵卒目瞪舌桥惊慌失措。

燕郡公慕容绍宗刚劲有力气壮山河大声说道:“古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今朝我等皆乃项羽韩信!”然后高举手中宝刀大喊道:“斩首侯景者,赏金千两!官升三级!”随后以身作则冲锋在前。

因为已经没有退路,所以东魏八万兵卒人人拼尽全力奋起厮杀,宛若虎荡羊群所向披靡。

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目露凶光大发雷霆叫喊道:“慕容绍宗!揣奸把滑老谋深算!竟然率军急速渡河,亦又自断后路迫使兵卒不退半步!待我前去,将其斩杀!”说完催马上前扑向不远处的燕郡公慕容绍宗。

但是河南王侯景立即单手将其阻拦道:“大势已去,唯有保存现有兵力,待等下次与其较量。”

二哥右卫将军郭元建义愤填膺忿忿不平道:“难道这般轻易放过慕容绍宗?”

河南王侯景自信不疑道:“下次定取其命!”随后侧身对身旁一名骑兵命令道:“速去告知宋将军,立即带兵退至涡阳。”这名骑兵行礼称是,快马加鞭扬长而去。

左卫将军刘丰看到侯景带领大军后退撤离,因此兴高采烈地挥舞手中宝剑大声喊道:“冲!”

但是话音未落,一旁的燕郡公慕容绍宗禁止阻遏道:“不可!”左卫将军刘丰疑惑不解询问道:“为何?”

燕郡公慕容绍宗单手一指战场解释说道:“敌军虽然战败,但却有条不紊井然有序,便可知晓方才一战并未伤及敌军根本。若是此时冒然出击追赶诛杀,定会激起敌军求生本能,与我军殊死搏杀以命相搏。届时不但死伤无数,而且亦会胜负难料。”

大都督高岳点头认同道:“将军言之有理。”左卫将军刘丰虽然内心依旧不服,但却不敢坚持己见继续言说。燕郡公慕容绍宗大声命令道:“缓速追击,不可急行。”

两个时辰之后,河南王侯景以及大哥左卫将军宋子仙全部带领兵卒进入涡阳,而后城门紧闭增派守城兵卒。

许久之后,燕郡公慕容绍宗率领八万东魏士卒来到涡阳。燕郡公慕容绍宗命令道:“将涡阳城团团围住。”所有士卒行礼称是遵命从之。

七日之后,燕郡公慕容绍宗照例出营远眺涡阳。左卫将军刘丰皱眉问道:“将军日日前来眺望许久,不知所谓何故?”

燕郡公慕容绍宗微微一笑,单手一指涡阳守城兵卒欢喜说道:“三日之前这些兵卒皆面沉似水表情凝重,俨然一副可以随时出城,与我等决一生死之状。但是今朝却神态轻浮偶有说笑,便知尔等已无此前坚定决心。”

左卫将军刘丰喜上眉梢高兴说道:“如此说来,我等即刻大举进攻诛杀侯景?”

未等燕郡公慕容绍宗开口回复,一旁的大都督高岳摇头说道:“守城人数并未减少,可知侯景没有放松警惕,因此不可强攻夺城。”

年轻气盛心浮气躁的左卫将军刘丰不悦说道:“涡阳围而不攻,彭城以及多地又被梁军所占。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完成大将军之命令!”

大都督高岳目光如炬地坚定不移地看着燕郡公慕容绍宗道:“高某相信慕容将军。”

燕郡公慕容绍宗感动备至立即抱拳行礼致诚说道:“多谢大都督如此信赖倚重。”

大都督高岳恭敬还礼。燕郡公慕容绍宗亦又再次开口说道:“涡阳已被围困七日,但却不见梁军一兵一卒,便知羊侃定是从中阻拦,故而本将军打算利用敌军不合逐一击破。”

大都督高岳与左卫将军刘丰立即抱拳行礼毕恭毕敬道:“我等听从将领调遣。”

次日,彭城。豫州刺史萧渊明忐忑不安忧心忡忡地看着衡州刺史羊侃询问道:“涡阳已被慕容绍宗围困七日有余,若是我等继续袖手旁观置之不理,侯景岂非定遭剿灭?”

衡州刺史羊侃心中暗自说道:“若能借慕容绍宗之手杀死宿敌侯景,当真乃大快人心!”但是却又不能丝毫流露本意,所以他巧言令色虚情假意回复道:“将军仁慈菩提,末将铭感五内。但是陛下谕旨乃是借此良机吞并东魏土地。若是我等此刻倾巢而出搭救侯景,恐会顾此失彼左支右绌。”

豫州刺史萧渊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可却依旧愁眉锁眼道:“万一侯景不敌慕容绍宗,陛下是否因此震怒降罪我等?届时我等纵然攻占东魏城池亦又如何?”

衡州刺史羊侃自信从容坚信不疑道:“侯景乃是北方羯族,鲜少前往南方之地。因此大梁对其而言只是暂时容身之所,绝非视如故土。加之其性狐疑善变,无有忠贞可言。

因此陛下告知我等,一则与其两足鼎立,二来趁机攻占东魏土地。若其当真被慕容绍宗所斩杀,料想那时慕容绍宗也会伤亡惨重。我等便可趁机突袭,坐收渔翁之利。将军请想,陛下看到慕容绍宗项上人头以及大片东魏土地,是嘉奖赏赐,亦或斥责降罪?”

豫州刺史萧渊明听闻此番言语,方才由阴转晴含笑说道:“庆幸将军随军出征。”

衡州刺史羊侃抱拳行礼恭敬说道:“多谢将军信赖垂青。”

话音未落,突听帐外喊杀震天二人皆从座而起。这时,一名兵卒快步走进帐内抱拳行礼焦急说道:“启禀二位将军,慕容绍宗带领约有五万兵卒从天而降,现已冲进驻军大营。”

豫州刺史萧渊明难以置信摇头说道:“涡阳与彭城需两天时间才能到达……”他还没有说完。

身经百战的衡州刺史羊侃敏锐洞察回复说道:“若是急速行军,一日足矣。”

豫州刺史萧渊明先是看了一眼帐外硝烟弥漫战火四起,吓得心胆俱裂魂飞天外,不顾身份体面大步上前拉住衡州刺史羊侃的手,眼眶湿润央求说道:“将军带我速速离去。”

衡州刺史羊侃本想与其共同组织兵卒抵御反抗但是见其如此反应,只好点头应允道:“末将遵命。”然后侧身对这名兵卒命令道:“速速集结所有骑兵。”这名兵卒行礼称是快速离去。

豫州刺史萧渊明泪眼婆娑哽咽说道:“慕容绍宗果真厉害,仅凭一己之力不但逼退侯景,而且现今又来攻打我等。”

衡州刺史羊侃心有不甘地试探说道:“虽然兵贵神速,但却亦令尔等疲劳不堪。若是集中兵力,与其殊死一战,许会转败为胜。”

可是豫州刺史萧渊明摇头不止恐慌说道:“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将军胜券在握,便留此处组织抵御。”

衡州刺史羊侃心中暗自恼怒气愤道:“萧氏族人焉能这般怯懦胆小软弱无能!”但是因其乃是皇帝萧衍疼爱子侄,只好强压怒火地点了一下头。

与此同时,为首一名骑兵走进帐内抱拳行礼恭敬说道:“启禀将军,现已集结三千骑兵。”

衡州刺史羊侃吩咐说道:“护送将军前往安全地带。”为首骑兵行礼称是。豫州刺史萧渊明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离开中军大帐,飞身上马向西而行逃之夭夭。三千骑兵紧随其后。

衡州刺史羊侃视其离去背影,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而后转身上马大声命令道:“大梁所有士卒听从本将军之号令,立即向本将军聚拢!”

因为有了主将,原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大梁兵卒立即向衡州刺史羊侃跑去。不到两炷香内,竟以汇集兵卒六万有余。

衡州刺史羊侃坐在马上,临危不惧稳如泰山高声喊道:“弓箭手何在?”近万名弓箭手大步上前,并且拉满弓弦听候命令。衡州刺史羊侃单手一摆命令道:“放箭!”

倏忽之间,箭如雨下。东魏些许兵卒中箭身亡。这时,左卫将军刘丰一边挥舞手中宝剑一边大声喊道:“将军,梁军已然列阵反攻,不如我等暂避锋芒?”

燕郡公慕容绍宗环看四周,已有多数东魏士卒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虽然此次突袭未能如愿以偿全部剿灭大梁将士,却也挫其锐气,令其损兵折将。再者,自己手中本就不多,不可与其长久交战。

想到这里,燕郡公慕容绍宗再次仔细察看四周,发觉西方梁军力量较为薄弱,因此挥舞手中宝剑高声喊道:“向西突围!”五万兵卒从令而为,井然有序向西撤退。

衡州刺史羊侃见到这般情况心中暗自说道:“若是率军向西搭救豫州刺史萧渊明,定与慕容绍宗再次对峙交战,恐会死伤兵卒过半有余。但若坐视不理按兵不动,自己可带十万兵卒全员返回大梁。再者,豫州刺史萧渊明身为主将弃卒而逃,纵然身陷险境,岂能责怪他人?”

思来想去斟酌再三,衡州刺史羊侃下令道:“重建营帐,严密巡逻,以防东魏再次偷袭。”几万兵卒行礼称是。衡州刺史羊侃则大步走进中军大帐提笔写下奏书一封,而后命令几名骑兵八百里加急送往都城建康。

豫州刺史萧渊明带领三千骑兵跑行约有五里左右,认为战火不会波及至此,所以停止不前翻身下马,来到一棵大树下倚靠休息。这三千骑兵也三五成群憩息安歇。

突然,从远处传来马蹄阵阵。豫州刺史萧渊明立即起身远眺观望,因为尘烟滚滚遮天蔽日,所以一时之间难以分辨来者何人?

就在这时,一名骑兵抱拳行礼恭敬询问道:“将军,是否需要加强戒备?”

豫州刺史萧渊明再次看了一眼远方,随后自我推断道:“慕容绍宗此刻应与羊侃胶着混战,不会前来至此,故而这些人等应是前来接应本将军,故而无需设防戒备。”为首骑兵行礼称是,躬身退到一旁。

片刻之后,马蹄之声越来越近。豫州刺史萧渊明再次定睛细观,立即吓得骨寒毛竖魂飞魄散,失声叫喊道:“慕容绍宗!”

这三千骑兵惊恐起身,冲向自己战马。但是未等众人准备就绪,燕郡公慕容绍宗带领左卫将军刘丰以及五万大军将其围得风雨不透。

豫州刺史萧渊明望而生畏双腿发软地瘫倒在地,面如白纸瑟瑟发抖,嘴中不断喃喃自语道:“切莫杀我!切莫杀我!”

燕郡公慕容绍宗俯身细看豫州刺史萧渊明衣着服饰,判定此人并非普通将领,因此翻身下马来到一名大梁骑兵面前,抽出腰间宝剑放到其脖颈之下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询问道:“如实告知这名将军姓名官职,否则……”他没有说下去,而是单手用力刺破脖颈肌肤,几滴鲜血流了下来。

这名骑兵为保性命,立即开口如实回道:“这位乃是豫州刺史萧渊明,陛下宠爱子侄是也。”燕郡公慕容绍宗闻听此言喜出望外。

左卫将军刘丰更是快速下马,笑着对燕郡公慕容绍宗抱拳行礼恭贺说道:“恭喜将军活捉敌军首领。”

豫州刺史萧渊明急忙俯身磕头苦苦哀求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大都督高岳抱拳行礼询问道:“不知将军打算如何处置?”

燕郡公慕容绍宗沉思片刻,而后命令道:“来人,将其严加看管。若将此人放有,诛其三族绝不宽恕!”在场兵卒齐声称是。几名东魏兵卒将豫州刺史萧渊明押解下去。

左卫将军刘丰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抱拳行礼恭敬问道:“将军为何不将其斩首示众?既能振奋军心,亦又携带人头甚是方便,更可告知侯景已无外援救之?”

燕郡公慕容绍宗不厌其烦耐心解释道:“萧渊明乃是梁帝萧衍疼爱子侄,若是冒然将其处决,担忧梁帝为其报仇雪恨增派士卒。如此一来,侯景便可从中获利。何不暂留其命,听候大将军处置发落。”

左卫将军刘丰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地点头说道:“原来如此,看来两军对垒并非需要短兵相接。”

燕郡公慕容绍宗含笑点头说道:“譬如秦国统一六国,便是一面重用大将出兵征讨,另外一面运用金钱亦或反间计瓦解他国,方能区区十年之内一统华夏。”

左卫将军刘丰心悦诚服毕恭毕敬行礼说道:“将军智谋,晚辈遥不可及不可逾越。”

燕郡公慕容绍宗微微一笑,而后转身命令道:“急速返回涡阳。”五万兵卒称是从命。

大都督高岳一边催马前行一边心中暗自说道:“慕容绍宗策无遗算胆略兼人,难怪大将军高澄甚是顾及畏惧。

同时也能说明当今世间能人辈出,侯景,宇文泰皆与慕容绍宗不相上下。反观自己无才无能,仅凭血亲官拜大都督一职,着实汗颜无地羞愧难当。待等返回邺城之后,定要勤奋苦学发愤图强,令自己真正人配其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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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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