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蓝此时清醒地认识到自身的存在价值,要对小主做正确的人生引流。
你的爸爸妈妈感情崩裂,尤其过错方没有花前月下地进行忏悔,你贸然挺身而出,破坏弥合的局面,再想找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恐怕此生都难以满足。
一道斜插的冰柱挡在眼前,迦蓝把张磬淳捂在怀抱,唇音警告于他:“观棋不语,才是王道。”
张馨淳狠狠地咬着下嘴唇,胸口窝着万丈高的火苗,简直能把父母脚下的冻川融化大半。
张木枕上前一步,欲牵扯妻子的腕子,却被对方看出苗头,一个婉转的动作就躲开了。
“弥温,你这是干什么?”
玉帝眼里显见不悦。良辰美景都给你体验过了,还心不足,为了馨淳,你也要顺势而行啊!
“我做不到。”
我是一个称职的妈妈和妻子,但我更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尊严的人。
几千年的文化禁锢,再加上虚荣的繁华,柔荑人性中坚毅独立的部分大多都已经流失。偏偏以弥温孤芳自赏,眼中无尘,这也是当初张木枕万般倾心于她的原因。
世间的花朵姹紫嫣红,哪朵一枝独秀,兰心蕙质,那朵就能得到最多的疼惜与持久。
“不愿当王母娘娘,那你想怎样?”
海誓山盟,缱绻绵绵,都成水月镜花,破碎美梦。
个人的悲哀,是躲不掉的宿命。以弥温不带自艾自怜,好的味道我尝过,又空荡荡地失去,就没想再重温旧梦。
新瓶装老酒,两不协调。
受伤的人心里过不去,实际也过不去那个坎儿。
“我希望你对磬淳好一点。”
我的骨肉我会在乎,不用你费事提醒。
张木枕说不出的烦躁,一对一不是公理,但以弥温的决绝着实打击了他的自尊心。
昔日的迷恋,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今日的怨仇。我能给你最富丽堂皇的地位,将心比心,还要捆住我的手脚不成?
亮点成利刃,自作自受。
爱,还在,可里面掺杂了唯我独尊的不屑与傲慢。
张木枕拿出了平生所有的耐心来面对原配,一面叹服,一面觉得她心胸狭窄。
“阿弥,”他呼唤她的小名,“磬淳不想看到我们叽叽歪歪,为了下一代,你最好本本分分的——”
大帽子扣得结结实实,又堂堂正正,容不得你反驳。
“我是一个弱女子,就应该为了孩子的光明前途,也为了你的黄图霸业辜负自己?”
在以夫人柔软表象的下面,埋藏着火山爆发的决心,追求自我的要求不会因为张木枕身份地位的改变而改变。
玉帝的面孔罩上了霜,不必多说话,妻子的心坚如磐石。
“我放你走。”
王母的位子我保留着,等你想通了再回来,不寒碜。
以弥温看都不再看玉帝一眼,转身就蹒跚而走。
上头都没路了,你难道要登天不成?
以弥温走自己的路,玉帝并没有跟过去。
救得了灾难,却救不了心灰意冷。
两口子跋涉千山万水,几句话就定了盘子,你们算是把傻儿子坑苦了。
我爹爹死不悔改,权杖安乐窟两手抓。我妈妈风华绝代,终抵不过腥臊恶臭的狐媚子。
张磬淳用手肘猛地杵了迦蓝的腹部,就在迦蓝疼得蹲在地上,他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娘亲——”
玉帝过于全神贯注,没注意到周边有人。看见儿子蹦出来,心下暗喜,能捞点便宜。儿是娘身上的肉,不稀罕谁,也得回头看看自己的孩儿。
迦蓝踉跄着爬出来,给玉帝磕头谢罪。
以弥温听见儿子的叫声,只是脚下一顿,又继续前进行路。
“您跟我回转家园,我不会去天庭消福,我们就活在凡间好不好?”
张磬淳对母亲表明心迹,他绝对做得到。
“呵——呵——咯——咯——”
一对黑颈鹤引吭高歌而来,在冰雪世界里飞翔,犹如永生永世的生灵,不可想象的一黑一白,白冰,黛羽,鲜明对比,美妙绝伦。
以弥温似乎被召唤,眉眼微微,唇边泛起痴笑。
她伸展双臂,婀娜多姿,游龙游艺,自由驰骋,投入了冰天雪地的怀抱。
张磬淳脚下拌蒜,跌倒在地,一手抓地,一手前伸,“妈妈——”
一道惊鸿掠过成泡影,再无相见之日。
玉帝扶起儿子,张磬淳挥开他的手,“你去救我妈妈啊!”
迦蓝来不及请示领导,碾压着以夫人消失的方向,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张磬淳也要紧随其后,被玉帝按着纹丝不能动。
“我要去找我妈妈——”
孩子有了哭腔,我妈妈落崖了,都是你逼的。
“听着,你妈妈不会死,她只是去了另一个让我们找不到她的世界。”
无挂念,也就不留在伤心地泪长流。
儿子暴怒地揪住玉帝的脖领子,眼珠子通红,鼓鼓着。
“要是蒙人,我不会原谅你。”
“对待爱过的女人,我还没到惨绝人寰的地步。”
你还要怎么惨绝人寰呀,成天不回家,在外头另有新欢,见死不救,没了她,你也就没了拦路虎。
迦蓝陪伴着张磬淳在臧炙山待了整整三年零三个月,面壁思过,为自己将来的成长方向做谋划。
当然,他还是会不停地跟玉帝吵闹要妈妈。张木枕迫于无奈,带儿子到了普陀山的紫竹林,那里是观世音菩萨的修行重地。
玉帝放低身价先与菩萨私谈良久,这才把儿子叫到跟前,见过观世音,客套一番之后,让他自己去紫竹林花园闲逛。
园中千百种鲜花争奇斗艳,有几位丽装的仙女在那里采摘。
张磬淳很纳闷,让我看这等美景,意欲何为?浪费了我几石的感情。
他转头就走,有一个仙女从假山石后转出来叫住了他,“小朋友,私闯禁地,等着受罚吧。”
我才不稀罕偷窥美女,本少爷是被诓来的,甭想惩罚我,有理说不清,你们找玉帝抬杠去。
张磬淳“哗”地一甩头,不得了啦,眼前的女孩居然是少女版的以弥温。五官等于复刻,只不过多了顽皮的姿态而已。
“妈妈……”
下面的话压在舌底,迸发不出来了。原来娘亲转世到了紫竹林?
见到男孩子发呆,仙女用花枝敲他的头,咬着唇角轻笑,“还不快走,观音菩萨来了!”
张磬淳呆若木鸡地杵在那儿,一步挪不动窝儿。
张木枕多了个心眼,怕儿子不相信此仙女就是以弥温的投胎转世,自己不去解释,就请观音大人和张磬淳说个明白。
有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做担当,还顶门,张磬淳不能再有怀疑。
重新来过的以弥温对前世没有记忆,即便有也是徒增烦恼。这样一来,岂不更加干净清爽。
心结打开,张磬淳说释然吧,仍旧有些不甘心。妈妈有了妥当的安身立命,可我还是没了家呀。
迦蓝一个劲地给他开导:你是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以夫人活得多美,能跟在观音身边,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一早一晚,你都得独立门户,成家立业,爹娘还能跟你一辈子不成?
岁月流尽,糟粕消亡。
臧炙山成了张磬淳的根据地,此地的山神,还有其他的妖魔鬼怪都被他通通赶走,他为大。
有一次,玉帝在天庭实在闲得无趣,想走到下界转一转,管不住脚步地就来到了臧炙山。
山巅金色旗帜飘扬,上头描龙绣凤地写着六个大字:索嘠呐卓真尊。
张木枕没有大动干戈,而是给迦蓝传送了消息。
迦蓝得知玉帝来了,手忙脚乱地就跑了出来。
“我儿子呢?”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您老人家才想起人间还有一个流浪儿。
“他病了。”
玉帝眉头紧皱,没听说过,我儿大罗神仙,还能得病。笑话!
“他得了什么病?”
迦蓝扭捏了,说也不是,不说还不是。
“没胃口,茶饭不香,夜不能寐。”
玉帝差点笑喷,你直接说他得了相思病不就得啦。
张木枕忽然感慨万千,以弥温走了许多年,儿子长大了,竟然到了该娶亲的年龄。
“他心里头装着哪家的姑娘?”
迦蓝被玉帝的单刀直入吓得一哆嗦,两腿发软,“噗嗤”坐地下了。
“我……我不大清楚。”
玉帝脸上难看的颜色来了,冷声道:“快实话告诉我,隐瞒不讲,当斩!”
迦蓝跪倒磕头,“是我没管好磬淳,我应当受死,微臣无有怨言。”
麻烦了,我儿子恐怕是看中了我绝对不会答应的意中人。
“不管她是妲己转世,还是妺喜投胎,我好歹知道她是哪个。”
“都不是,磬淳的意中人很良人。”
那你还怕什么,倒是说呀。
玉帝扣紧爆火的脾气,咬着后槽牙道:“给我她的名和姓。”
迦蓝两手撑地,一鼓作气地说:“他就是卿苍老将军的儿子卿醇。”
天边打了一个闷雷,玉帝的身体开始打晃。
张木枕薅住迦蓝的衣领子,眼冒蓝光,手腕颤了颤。
“你再说一遍!”
您听清楚了,怎么还难为我。镇远将军卿苍您动不得,他跟赤衡真君一家亲。
“卿醇小将军,他可是陆帝国出了名的美男子。”
我问你这个了么,张木枕把迦蓝往地上一扔。
“你为啥不早些来告诉我?”
【小剧场】
卿烻:背目怪,你的故事是姥姥的裹脚布,又秀又长,怎么到现在才请出我父亲大人的名号,他可是整本书的灵魂所在。
张磬淳:为了你老子,我一出接一出地布局,作到最后伤痕累累又众叛亲离,我容易么。
卿衢:身为过来人,我说两句。可歌可泣的爱情,不在于得没得到,你付出了真心,我们都看得见。
卿烻:我有恨,你毁了我的家,让我自小得不到爹娘的疼爱。我们血债血偿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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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