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摸到瓜

天台山怯渡的以氏窑口,传承数千载,烧造出来的器物天下无双。

有上品就会有仿品,市场流通,不加以管制,赝品泛滥吊打正品,怯渡窑也就不能活成悠久的传说。

以氏家族设立了稽查队,专门满世界查抄制造假以窑的地下黑作坊,捣毁,遣散,没收为行动准则,不伤及无辜,而且一有动作必将向当地府衙汇报战果。

监造官自身就是成了精的瓷器绝品,质地伪劣上眼上手便知。

礼品瓷拿在迦蓝的手里,一股来自同类的吸引力烫着他的掌心。

“请问此物您是从哪里得来?”

能让赤衡真君千里迢迢送来原产地,来路指定不寻常。

“地府。”

迦蓝没再多问,扯咸淡不伤感情。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不能空着手回去。来而不往非礼也。

“您在人间风餐露宿的实在不容易,我送您一件瓷壶,沏好的茶不容易变凉,省着喝冷水害胃病。”

迦蓝命人把瓷壶从藏品库里取出来放在赤衡面前,真君的双眼立马就闪亮发光。

流线设计,质地精良,通体玫瑰蓝,大肚儿双面有两只金线绘制轮廓的雄鹰,鹰眼镶嵌翠色宝石,羽毛纤毫毕现,鹰爪锋利如钩,一击必中。

兽首的壶嘴儿是闭合的,倒水时,按着壶把儿上头的活动按钮它才会张开。

赤衡观察研究壶的构造,迦蓝解释道:“这种壶在天界用不到,天上水温热自带,它是奉给蕤瑛帝的献礼瓷,捎带脚出来的副品。”

自家留着收藏在柜子里吃灰,不如多一份人情送您使用。

赤衡走后,迦蓝找了个没人地方,把白瓷端详了半天,然后往地上一摔,大声喝道:“显形!”

荣茂逶迤现出人形,陌生的环境让他极为不适应,跪坐起来,用手掌遮住刺目的光线。

“你是谁?”

我是阴曹地府的轮值,天灾**地邪祟上身,又给带到这里进行拷问,倒霉么。

“送我回地府,我就告诉你。”

不管你之前身为何物种,如今已蜕变成以氏瓷,恐怕再不能受阎王管制。

迦蓝一指周围的水秀山清,笑问:“我家不比冥界的不见天日好得多么?”

“阎罗君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忘恩负义。”

迦蓝挑眉,心下赞许,人情薄如纸,不及小鬼用心。

迦蓝收了白瓷,遁地消失,直扑阎罗殿而去。

阎罗把自己锁在档案管理室,争分夺秒地规整生死簿,陆太子三个月内的肉食储备都不用发愁了。

守卫敲门,“阎罗君,天界上神求见。”

“哪位?”

阎罗推开门,迎面撞着迦蓝笑眯眯的眼睛。赤衡真君那尊佛才走,又跑来一位菩萨,冥府不闹鬼,闹神仙跳。

埙迦蓝可是玉帝送给儿子的灵物,小道消息,他现在天台山怯渡当监造官,平白无故地到我地府溜达啥呀。

“哎哟哟,我做梦想不到上仙您会光临寒舍。”阎罗君不知如何是好地搓着手,“庙小等级差,我怕招待不周。”

把自己贬低到尘埃,没钱没资本,客人您喝白开水行吗?

“这里清净文雅,正适合我的品味。”迦蓝不打招呼往里冲,“我喜欢喝仙露。”

还仙露,我家连新鲜露水都没有。

迦蓝真会挑地方,一屁股坐到宏迫的位子,临时特派员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美味,很难不吸引他的眼球。

阎王爷天天供一桌,防患未然,说不定啥时候小孩子就得回来复职。

“阎罗,你这是在招待谁呢?”

哭了穷,立马又打脸,那得解释清楚,别让尊贵的客人误以为阎王那片话是在变相撵人。

“赤衡真君到访,不是空手来的。”

来宾自带吃食,嫌弃鬼门关没好菜好饭是吧。

迦蓝从盘子里拈起一个红豆油酥卷,举到阎王眼前,嗤笑道:“看来真君大人对儿童食品有特别偏爱。”

阎王献媚:“上仙尝一尝,酥脆掉渣,红豆油脂,是宫廷点心师制作的臻品。”

外观诱人,不吃光看着,对不起胃。

迦蓝风卷残云完美食,白瓷出手,碗底五个字映入阎罗的眼帘,他腿软了。

怯渡以氏造,赤衡真君找到御窑扔出烫手的山芋,弄我一头雾水,迦蓝上仙仗着后台硬,拿冥府出气。

“我家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

倒打一耙,我没上怯渡偷以氏制造的东西,是有人从中作梗,把本属于我的,偷梁换柱成你的。

真君不厚道,夹我在两虎中间难做人。

“荣茂!”

旧主一喊,荣茂显形,跪倒桌前。

阎罗扶他不起,荣茂可怜巴巴地问:“罗君,地府容不下我了吧?”

罗君咬着后槽牙叫苦不迭,上层建筑城墙坍塌波及到地府,我的一个小喽啰命不济成了靶子,偏偏本王最不会护犊子。

你能不能改换门庭不是重点,望乡台悲伤地,并非人人向往的就职高门槛。

“你是怎么从良瓷的,其过程给上仙仔细道来。”

从良?罗君,您会不会说话,现在这个场合可不是玩幽默的时候。

迦蓝敲桌子,嗽嗓子,“荣茂,胡编乱造的话家法伺候。”

“如果他所言不实,朝我来。”

阎罗拍胸脯力挺,我的属下,我保证人格。

“我开始说啦。”荣茂悄悄拽了拽阎罗的袍角,“那天晚间我刚下班,突然出现的金袍蒙面人带走了我。”

那个力大无比的家伙,提着荣茂就像拎着小鸡仔,行走于狂风中,到了某地,直接把他扔进了火焰燃烧的灶膛里头。

荣茂被焚烧得意识涣散,浑身剧痛无比,极尽全力想逃出火海,无论如何不能成功。

最终昏死过去,等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白瓷茶盏,并有一只手将他从灰烬中取出来。

金袍蒙面人让荣茂恢复成人形,控制住他的手腕。

“什么都别好奇,按我说的做。”

荣茂看到自己的手腕内侧刺青了一张男子俊俏的脸庞。

“你在望乡台奈何桥上,看到这张脸的魂魄人,必须立刻通知我。”

我做这种事,会不会损害到阎罗君的利益?

荣茂心里想着一套,嘴上却像鬼催似的说出来另外的内容:“如果发现他,我要怎么通知你?”

不是口是心非,的确失去了自控能力。

金袍蒙面人沉声静气道:“你只要把他的脸搓热,我就会到。”

搓他脸就是搓我肌肤,为什么选中我做你的鬼手?

荣茂回到地府正常上班,数次欲对阎罗说出事故遭遇,但屡屡没有付诸行动。金袍蒙面人何许人也,是敌是友没搞清楚,贸然出手也许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目标人物没有等到,赤衡真君横空出现,斩断了绑在他脚上的镣铐。

荣茂褪下护腕,卿醇的面庞清晰地映入了迦蓝和阎罗的眼帘。

迦蓝立刻泄气,刚支棱起来的排场霎时烟消云散。

万分之万,张磬淳的幕后之王,利用地府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为你打开方便之门,挖空心思已经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陆帝国镇远之子卿醇命殒事件,阎罗是在宏迫来地府以后了解到的凡间常识,疑云重重,翻看了生死簿,所查的结果令他大惊失色。

生死簿上根本就没有小卿将军这一号。

迷局还是浑水,在此刻呼之欲出。

阎罗看着迦蓝,这人儿是谁,我不知情。

迦蓝沉淀片刻,说道:“我得带走荣茂,阎罗,你有什么意见?”

您爱您带走,还给我清净的一片天,我举双手欢迎。

“我怎么都成。”

“罗君,我生是地府的人,死是地府的鬼。”

荣茂都快哭了,救我于灾难的是您,置我于死地不顾的也是您,可伶的兽类,可怜的废柴。

傻孩子,还当冥界寸土寸金,老子都待腻了,养老养不成,乌七八糟的烂事一大堆。

阎罗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以后跟着上仙吃香喝辣的,也不要忘记我,想我们了,就来地府逛一逛。”

荣茂逛地府,少来惹麻烦,接下去我的感情戏码正式开启。

迦蓝去了怯渡就收不到有关张磬淳的任何信息,连人在哪儿都不清楚。

袖笼兜茶盏,呼呼热气头顶冒,生死全抛,也得找到张磬淳。

空跑了一趟臧炙山,没人。

又到观世音菩萨南海以夫人那里,也不见其踪影。

迦蓝晕菜,张磬淳有意抹除痕迹,寻找起来困难重重。

急急急!迦蓝拍脑壳,再出发一次,不行就返乡。

卿醇牺牲前使用的帐篷成了瞻仰地,一草一木保护得坚坚固固。

迦蓝从天而降,直闯里面,不小心被结界墙撞了趔趄。

猫腻有了,试金石起。

迦蓝施了法术给门口两个卫兵,受到蛊惑的他们看对方像敌人,于是掐起架来,叫骂声不断,趁着结界喘了口气的机会,他钻了进去。

张磬淳身披银铠坐在条案边上,卿醇的虚幻身影待在主位,正全神贯注地翻看册页。

真实存在的这位深情款款,一只手还摸上了卿醇的肩头。

迦蓝现身,瞧见一实一虚,不禁倒退几步。

张磬淳嘴角拧拉,冷冷道:“埙,你要是吓着卿醇,我就把你回炉重造。”

张磬淳:

千呼万唤始出来

我是主角

不是配角的配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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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摸到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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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卿
连载中段下琇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