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要拖到最后才过来。”
无相斜倚着棵梅树,明明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却有红梅盛开,风拂过时打着旋儿落下,本是一幅佳人美景图,可我现下除了厌恶再无半分旖旎心思。
我不答话,他也不乐意唱那独角戏,只微微抬手,我便被阵风拖到了他面前。
“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冷冷一笑:“再怎么样你也不过是个凡人,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吧?”
我攥紧了袖中之物,只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抗拒。
“行。”
无相眼底翻涌着恼怒,气极反笑:“我倒要看你装哑巴能装到什么时候!”
语罢就把我推翻在地。
我后背被地上凸出来的石头嗑得生疼,他瞧见我紧蹙的眉,讥讽道:“疼也给我受着,还有更疼的呢。”
“禽兽终究只是禽兽,再怎么学人样也做不成人。”
“你说什么?!”
原本撕扯我衣服的手骤然掐住我脖子,和那日的力道完全不同,是奔着掐死我的目的来的。
颈骨传来阵阵钝痛,我却比任何时刻都要看得清晰,无相那被气到泛红的脸。
也对,我不过是个最卑贱不过的炉鼎,居然也来嘲讽他,在他看来就算只是个筑基期的修士我也不够格去嘲讽的。
但是我已被逼至绝路,他要毁了我已经握住了的幸福,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让他痛上一痛。
想到这,一直被我藏在袖间的短刃骤然亮出,我练了很久,想着就算是上古神兽,被伤到要害也是会痛的,无相说他灵力尚未完全恢复,那伤到他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然而我竭尽全力刺下来的刃尖却在抵住他后心时被狠狠震开。
失败了。
我急促地喘息,眼中透露出绝望和不甘,徒劳地想要扒开他的手去抓回那把短刃。
“你要杀我?”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做的事,哪件不要我杀?
“你要杀我......”
不知为何,原本攥紧我脖子的手骤然松了力气,我立马掰开那只手,胸口剧烈起伏却顾不上喘气,只仓皇地用脚蹬着地面,爬得离无相远远的,直到重新握住那把短刃,我才劫后余生般重新抽出精力去看无相。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低着头叫人看不清楚神情。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什么?
他抬起头,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描述那双泛着红意的竖瞳里究竟是什么情绪,“如果你能从后山离开,我就放过你。”
我只用了一秒的时间思考他话语里的含义,便毫不迟疑地撑着地面跌跌撞撞地起身离开,满心只剩逃离这里的念头。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宛如沙漠中即将渴死却再次见到水源的旅人,我不顾自己痛得好像要断了的脖子,只想着往外跑。
但是无相不知用了什么阵法,来路被彻底抹去踪迹,我越跑心就越乱,像个无头苍蝇在林子里打转,因为剧烈奔跑,一时间我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
“呼哧呼哧!”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直都在这里!?
我恨极了无相这般玩弄人心,却还抱着一丝能逃出去的微弱希望。
说不定呢,说不定我就能出去呢?
我竭力镇定下来,想要找到出路,既然是阵法那就一定有阵眼,只要破除阵眼,我一定能出去!
千回百转间,一道灵光闪过,我突然想到了那个我曾在打转时偶然看到过的魂铃花,典籍上记载魂铃花喜寒,只生在极地,那怎么会在这?
我立刻调转方向,向发现那花的地方赶过去,在看到它的一瞬间便伸手拔出了它。
是对的!
我欣喜若狂地看着被我拔掉以后立马消散的魂铃花,身旁的景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化成原样。
顾不上高兴,我以太阳辩位,赶紧抬脚往记忆里的方向走去,却忽视了鼻尖窜过的一抹异香。
我还没高兴地走出几步,便看到不远处一个长身玉立的人影。
怎么会,难道时间已经到了吗?
我慌乱地后退,双腿彻底卸力软了下去,只手还倔强地攥紧刀柄。
原本已经彻底绝望了只想着拼死一搏时,却看到了那人转身。
楚慈!是楚慈!
同他视线相交的刹那,我僵在原地,呆坐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踉跄着扑了上去。
抱住他时喉间哽咽,泪先沾湿了他的衣襟。
“你怎么,”我被大起大落的情绪噎了一下才得以放声大哭,“你怎么才来啊!”
“楚慈!”
他环抱着我,温热的掌心覆上后背轻拍,轻声安抚道:“好了,没事了。”
“呜呜呜!”
我哭得不能自抑,隔着泪眼,满心都是他。
“我,我其实,”想到无相,我抓紧了楚慈的手,急迫地说,“是炉鼎之身,今天我过来是......”
“我知道。”
他重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着我发顶:“我早就知道了。”
“那条蛇我也已经解决了,现在你只要听我的就好了。”
我像抓着根救命稻草迫切地点头回应,“好,我都听你的。”
可能是情绪太过跌宕起伏,我有点转不过来弯,思维迟滞,都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就被楚慈压在树干上深深地吻住。
“楚,楚慈,”我用了点力推开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们回去再......”
“不好。”
虽然他眼睛是笑着的,但我总觉得他不是真的在笑,这样的楚慈让我害怕。
“你骗了我这么久,我还帮你解决了那个大麻烦,你还要拒绝我吗?”
“不,我不是要拒绝你,只是......”
余下的话再度被唇齿交缠吞没,当微凉的手探进内衫时,我全身都在发抖,好凉,楚慈的手怎么这么凉。
我再无力反抗,起伏时只能瞧见楚慈汗湿的发梢和抿紧的唇。
只是眼睛......
“平雀!”
一道冷戾愤怒的声音随着剑光猛地将我从浮沉的云间拽了回来,意识回笼,那双金瞳刻进了我的脑海。
“你!”
我被抱在怀中翻转了身子,这下整个身子都漏在了外面,“楚慈”,不,该说是无相才对,他笑着说:“终于认出我是谁了?”
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起,我就浑身发麻,四肢僵硬瘫软。
“平雀!”楚慈咬碎牙般从喉间挤出我的名字,隔着无相,我看到他双目赤红,表情狰狞得像修罗恶鬼。
我终于被放了下来,发丝粘腻得被汗粘在颊边,手脚冰凉,捂着被扒开的衣裳一个劲儿地往树后躲。
两人此时已剑光闪烁地打了起来,我躲在树后想要系紧衣服,手却不住地打滑,底下一片泥泞,我顾不上擦,穿好衣服就跑了出去。
楚慈此时不过金丹初期,哪里打得过无相,我挡在他身前,质问那个欺我至此境地的人:“你到底为何……”
“滚。”
无相还没说话,被我挡在身后的楚慈先打断了我的话,他嗓音沉哑发颤:“给我滚!”
我不敢回头看他,咬着牙仍固执地伸手挡在他面前。
他便扣着我肩膀,力气大得要把我肩骨攥碎。
“虚情假意。”
我被他狠狠甩到一旁,再抬头时,泪已浸湿了脸颊。
最后是惊动了长老,他们的打斗才得以制止,但与其说是打斗,倒不如说是无相单方面的虐杀,我看着楚慈浑身是血,要扶他时却被他仅剩的意识推得远远的。
“别碰我,”他哑着声音,一字一句说得决绝清晰,“你让我恶心。”
我脸色惨白,喃喃道:“不,不是......”
“楚慈,我是......”
我是把他认成了你,我是,被骗了。
“你看,事情总会解决的。”
无相贴着我耳朵说话,被剑划伤的手还往下滴着血,腥气让人作呕。
“如果你能自己处理就不会这样了,是你懦弱又无能,你该感谢我才对。”
我怎么把无相写得跟反派一样
下章回忆结束重回现在进行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