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都去大会现场了，本就冷清的院落更显寂静。
我浑浑噩噩地呆坐房中，总觉得不该就这样浪费时间，于是便翻出了过去的剑谱。
谁这个年岁了还只用木剑练招呢，这座山上除了我还有谁会如此没用？
我笨手笨脚地使了几招，以木剑脱手告终。
我真的毫无修炼天赋，以色侍人......想来那些知道我身份的人都是这么想的，也只会这么想。
“你怎么就这般没用？”
院墙上突然传来一道嘲讽的人声，我神思恍惚地看过去，正是背手而立的无相。
他来干嘛？
我立刻转头不去看他，心里还记着那天他恶毒的话。
“啧。”
我听到了他不耐的声音，随后身子便被狠狠扭了回去。
“你要做什么！”
他已落下院墙，站在几步之外的距离，正冷眼看我。
此时我正被他术法困在原地，一举一动皆在他掌握之中。
“做什么？”
无相看我一脸气愤的样子，反倒眼含兴味地凑得更近：“不是你天天念叨着让我回来吗？”
想到那几次无功而返，我心中怒火翻腾，“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不回来的是你，现在莫名其妙出现的又是你，你不是说我……”
我自欺欺人般闭上眼，含糊略去那个词：“那你还来干什么？”
面前人好久都没有动静，我忍不住睁眼，对上了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深邃的目光像看穿了我勉力维持的镇静，压迫感十足。
我咬了下嘴唇，逼自己不准退缩。
“因为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他顶着我疑惑的眼神缓步走近：“近日我得了个消息，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不好的预感从今日上午便逐渐累积，我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想，却不敢当真，但无相可不管我想不想知道，他自顾自地伸手将我垂落的发丝捋了一下，然后扣住了我的后脑，我看着他的脸越靠越近，直至温热的吐气触到脸颊。
呼吸在刹那间停了一下后便彻底乱了。
“你知道的吧，我需要捕食灵兽恢复灵力。”
他在我耳畔轻声细语：“但是那点灵力对我来说不够了。”
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千年前众神陨落，我被族人安置在密境中静待苏醒，如无意外，醒后我本是能借秘境里充沛的灵力修炼，可是你们宗门的人愚蠢又贪心，擅自把我带了出来。”
无相的声音里泄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几丝怒气，连带着手指都兽化了，尖利的指爪掐着我的脸，迫使我偏头和他对视。
“恢复部分灵力后虽说可能会费点力，但杀一些人还是不在话下的，”看着我满是惊惧的眼睛，他又笑了，“可是你知道吗，有个人找到了我，你猜那人是谁？”
过了好几秒，我才在他威胁般加重的力道里找回自己的声音：“是、谁？”
他的眼神带上点怜悯，恍惚间，我突然想起曾有一人也是这么看着我的。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琉虞长老，而他会说的话......
不，不要再说了。
我哀求地看着无相，他却笑出了声：“我的传承记忆里确实没说错，人类就是如此贪婪无知，为了自己的利益，就算是牺牲同族也无所谓，找我的，自然是你们宗门的长老，至于要牺牲的......”
他的手逐渐往下，轻轻地扣住我的脖子。
我的命门就这样被他握在手中，不知何时，禁锢我身体的灵力已经被收了回去，我却还是一动也不敢动。
“是你啊......”
他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宣告我的结局。
猜想成真，我的眼睛立刻就湿了，更深露重，我想，楚慈怎么还不回来？
“我倒是不知你居然是这么个身体，炉鼎？呵。”
无相说：“怪不得那个叫楚慈的天天要跟你交/合。”
不，不是的，我想反驳他，楚慈不是因为这个才同我......
可是寒凉的空气在咽喉里聚成一团堵塞的棉花，让我呼吸都困难。
“虽说脏了，但不过是个助我修炼的工具，一时用用也无所谓。”
我脑袋像被打了一棍，昏沉地不能思考，他说这话的意思是......
“对你我懒得用强，给你两天时间想明白，到时候直接来后山找我。”
他拍了拍我的脸，讽刺地说：“至于你那相好，自己处理清楚。”
-
“你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楚慈不知是被叫去做什么了，直到三更天才回来，一进来就向我发难。
我说不出辩驳的话，事实上，在他进门的时候我就压不住想要落泪的情绪，更遑论说话呢。
所以我就抱住了他。
“你......”他愣了一下，语气生硬，“你别以为撒个娇这事就能过。”
但他还是伸手回抱住了我。
“想在人前故意跟我撇清关系是吧？不过来就算了，我过去的时候你居然还把我的手甩开！”
楚慈越说越气，恨恨地咬了一口我脖子，“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伴侣，当亲人，当唯一的......
我只觉得自己不堪，心里破了个洞，曾经被我藏在里面的那点幸福仿佛顺着那个越来越大的洞往外漏，我知道，它马上就会全部流完的。
我该怎么办？
我一直不讲话他也急了，但把我从怀里揪出来时不知道是看到了我什么表情，也不抱怨了。
“哎......”
他嘟哝着：“我也没说什么吧，你怎么就要哭了？”
我垂着眼，细碎泪水打湿的眼睫被轻柔地抚过，因为常年练剑，楚慈的拇指上生了老茧，要是平时稍微用力我都会觉得他擦得我脸疼，只是这次再疼我都不想躲开。
但他没让我疼，拂去我那点微不足道的水意后就换做了唇瓣。
于是我闭上眼，感受着唇瓣拂过眉眼、鼻尖、嘴角。
“下次不准再推开我，这次的事，”他喉间滚出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只是把我抱得更紧，“我就先放过你。”
无相:我才不是第三者
下章会虐，真的会虐!上次是我预估错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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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牺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