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山中似有大会在即,不少弟子脸上喜气洋洋,我问楚慈是有什么事吗,他想了会儿才说:“应该是要举办收徒大会了。”
记忆里好像没有这场大会,我问:“这个我能去看吗?”
“有什么不行的?”他挑了挑眉,“其实上一次大会你本来也能去看的,只是那时候你发烧错过了,那场大会我可是出了不少风头呢。”
这么一说我确实是有点印象,楚慈刚能修炼那会儿已经落后别人许多进程,宗门里也没人愿意收他为徒,我们依旧不怎么受人待见,但不知从何时起,他出门能收获别人一声毕恭毕敬的师兄或亲昵的“楚师弟”,他也得以拜入三剑山,想来便是参加了这场大会的缘故。
“后日便是大会,你要想看我便带你去看。”
“好。”
难得能凑个热闹,我本该开心才是,但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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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是难得的盛事,就连原本被派遣下山的弟子也被召回不少,人一多,就连仙山也好似多了几分凡尘的烟火气。
“平雀师兄,楚师兄让我带你过去,这次楚家也派了人来,需得他前去照看。”
“好。”
这倒正合我意,不用想着再在人前遮掩关系,我着实松了口气。只是想到楚家的人,我又生出些许担忧,先前也不是没来过楚家的人,只是前来示好的无一不被赶了回去,儿时的事终究是根刺,深扎在楚慈心里,我心里也对他们无甚好感。
要不是楚慈命大,怕是都活不到这个岁数,趋炎附势之情态甚于血脉亲情,如此的大家族,竟比不上我那个小家,也怨不得楚慈对他们爱答不理。
绕过一条山路,眼前已能看到不少自发搭建的擂台了,大会分为初试、复试两个环节,初试就是上仙山的那条登云阶,灵力不足的人在爬登云阶时会自感千斤重石压身,扛不过去就算失败淘汰,上来以后还需灵石测灵根,超过两种灵根的会分配至外门,余下准备内门复试,复试不过便也只能前去外门。
现在我所看到的众多擂台是内门候选弟子为复试做实战准备,当然外门弟子也能参与这种自建擂台,不少不甘前去外门的弟子都会想方设法吸引仙师注意,往年也不是没有外门弟子因为表现优异破格得到复试机会进入内门。
我路过几处擂台时都好奇地驻足停留,平时不常见到什么打斗场面,加上我这凡人之身,下山无人陪伴楚慈总不放心,但他平日事忙,我便连山下的风景都没见过几回。
身旁跟着的小师弟见我有兴趣,便也停了下来替我讲解。
“好!”
不远处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喝彩,我忍不住探头看去,只能模糊瞧见一男子衣袂翩飞,时而踏剑破空,剑光闪烁。
虽然看不太清但也知道那肯定是很厉害的招式。
身旁的小师弟眼力比我要好,看过去时眼中不掩欣赏。
“他很厉害吗?”我好奇地问。
“嗯,刚刚那招应该是踏雪寻空,是很复杂的剑招了。”
他兴奋地说完后和我对视,不知为何就结巴了,“师,师兄若是想看那我们便走近些。”
“好,那我们便过去!”
我兴致冲冲地往那最拥挤处走,挤到人前时那人正好使出一记凌厉的剑招,在瞬间幻化成数十道剑芒刺向面前的对手。
他的对手在剑招即将袭来时立刻抬起武器抵挡,嘴里大喊:“我认输!”
于是那数十道剑芒在刺中他的前一秒又归为一道虚影,随后消散,那人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脚尖轻点地面,飘然落地。
没了那些眼花缭乱的招式,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样貌。
眉目温润,神态端正,因要使剑,所以穿着墨色劲装,持剑而立时正有光倾洒在那头墨发上,淑人君子莫过于此。
许是我看得太久,那男子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看了过来。
隔着大半个擂台,在嘈杂的人声中,我听到了自己如雷的心跳。
“师兄可还要去什么地方看看?”
我被叫回了神,脸颊滚烫,逃也似地避开那人的视线。
“嗯,我,我想再去看看炼药。”
“那得在前面了,我们过去吧。”
我点头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惊叫。
“啊!”
我回头,看见那已经认输的人不知何时又捡起了剑,趁着男子同我对视的短短几秒,迅速刺了过去。
我连忙出声提醒:“小心!”
话还未落,剑已被打飞,连同那卑鄙的败者一同被踹下了擂台。
我心下稍定,又见那人行云流水般踏空而来。
“你叫什么名字?”
他直直落了下来,身旁的师弟适时拦在我身前,和善道:“我们只是恰好路过。”
那人充耳不闻,只一脸淡然地盯着我瞧,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看了眼被无视后略显尴尬的师弟,忐忑道:“平雀。”
“朔琢,”他说,“我的名字。”
“哦……”
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我被围观的众弟子们好奇的视线逼出几分手足无措,只会愣愣地回答。
“你......”
朔琢动了动嘴,仅吐出一字就察觉到了场上突变的气息,随后便抬头望去。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高台上落下几道人影,一息的功夫便移到我们身旁。
“心术不正,技不如人,且命你即刻离开山门,无尚宗不欢迎你这样的弟子!”
“长老,我!”
执法长老面容冷硬,话语坚决,不给那弟子丝毫辩驳的机会,挥出一道阵法,便将那弟子束在绳索中,也下了禁言术,身后跟着的两名弟子上前将他拖离了人群。
我看着楚慈紧皱着的眉,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还是十分心虚。
他面色不虞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
于是刚刚被转移视线的众人又将目光重投在我身上,就连执法长老都看了过来,只是脸色更差了些。
“他是谁啊?”
“不知道。”
“怎么看着来头很大的样子,哪家长老门下的?”
我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缩了缩脖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份有多么的不堪。
介于某些自己都说不明白的心态,我没有向楚慈迈出那一步。
“你!”
楚慈更生气了,上前一步正要说些什么,一直站在他身边不说话的少年却站了出来。
“二少爷,”他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别忘了你说的话。”
楚慈就这样停了动作,眼神冷寒:“我知道,不用你来多嘴提醒。”
那人轻嗤一声,带着点似笑非笑,“那楚星便告辞了。”
随后便踏步离开,经过我时狠狠撞了一下我的肩膀,稍一停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我的脑中突然想起他的声音。
“以色侍人,卑贱炉鼎。”
我的指尖猛然抖了起来,寒意蹿升,像有一条毒蛇绕住了我的脖子,让我不能呼吸。
他......
我低下头,只敢用余光觑他离开的衣角,垂落在身旁的手突然被谁抓住了,我吓了一跳,赶紧挣开。
“平雀!”楚慈声音放很低,夹杂着被甩开手的恼怒,原来他不知何时竟走到了我身边,刚才抓我手的人便是他,“你好样的。”
此时的我顾不上向他解释,满脑子都是那个自称是楚星的人说的话。
同样是姓楚,那人估计就是今日上午提到过的楚家人,他是从何得知我是......
我本以为琉虞长老会替我隐瞒此事,宗门里平白多出个炉鼎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现在想来,炉鼎对这些修炼之人来说不过就是个踏脚石,就算被人发现又如何,谁又会因为这事就质疑无尚宗的地位呢。
宗门里的长老应该都知晓了,就连楚慈......
我想到那场粗暴的性/事,眼睛颤了一下,就算再怎么不想承认,我自己也清楚,楚慈也是知道这事的,现在就连楚星都知道了,那今后还会有多少人知道呢?
我不敢再深想,只觉得那些投来的视线都成了利剑,要将我遮体的衣裳剥个干净,连着尊严一起。
“我想回去。”
我很小声地说,不敢再多吸引旁人的注意。
“什么?”
我哀求地抬眼看他,颤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回去。”
他大抵是被我的眼神震住了,一时间都没能说出话来,反而是一旁的师弟问道:“那平雀师兄你是不去看炼药了吗?”
“嗯。”
同他对视完那一眼,我就低下了头,此时也只闷闷地应了一声。
“行。”
楚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你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再来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其实按照心动顺序来说,楚慈肯定是毫无疑问的第一位,朔琢是平雀没有察觉的第二位
写得有点卡,不过好歹是写出来了,不过真的有人愿意继续看下去吗,我感觉写着写着都没啥信心了,可能单机就这样吧,其实我应该攒全文存稿再慢慢发出来的,只是没想到真的一点反馈都没有,唉[爆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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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以色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