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宴被禁足的这些日子里,李莫臣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胖了几两。
他站在镜子前解衣,裸着半边身子,用手量自己的腰。
苏春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镜子里,宽肩贴着他的后背,结实的双臂就从后拢了上来:“殿下,好美。”
李莫臣握住他的手,在镜子里和他对视:“先帝的每一个宠妃都养过我,可不就养成了这一副媚骨么?”
苏春宴没接他的嘲弄,只按着他的手轻轻掐了掐腰侧:“换我养,不养什么媚骨,就养得白白胖胖的。”
李莫臣被他掐得膝盖一软,扭头瞪他:“苏春宴,你这是得了好处还卖乖。”
他脸颊微红,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
苏春宴没忍住吻了吻他的鼻尖,轻声道:“殿下息怒,微臣拿一个宫里的消息赔罪,好不好?”
李莫臣仰头报复性地咬了下他的嘴唇,才道:“……你说。”
苏春宴笑了笑,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里,柔声道:“赵贵人有喜了。”
李莫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眸色一沉:“她和那小皇帝都才十四岁,太后是真不把他们当人。”
“呵,除你之外,江山无继,太后当然急得很。”
李莫臣握紧了他的手:“阿宴,这个孩子不能留。”
若是男孩,太后又多了一个傀儡,便又多了一分生机。
那人抬眼看向镜子,挑了挑眉:“你要杀?”
镜中人影交叠相拥,苏春宴既得了这个消息,脑海中已经有了两三除掉这个孩子的办法。
只待李莫臣点头,弑母害子,杀孽滔天,他都不在乎。
李莫臣一双含情眼半垂,目光透过镜子,揉化了那人眼中的杀意。
只见他正色道:“母子无罪,只是这孩子不能生在宫中。”
倒也没有出乎意料。苏春宴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听凭吩咐。
人人只见他媚眼风流,我却见他秋水为神玉为骨。
万寿节宫宴上,小皇帝携宠妃赵贵人坐在玉阶之上,太后坐在龙椅旁侧。
李莫臣一杯一杯饮着酒,并未暖身,更无醉意,反倒显得整个人气场更冷。
他瞥见赵贵人还未显凸起的小腹,向对面的苏春宴使了个眼神,便换上了一副浪荡的笑意,提杯起身。
“太后哪儿寻得的赵贵人这般美人儿,怎么没先想着孙儿,孙儿可是连一个妃嫔都没有呢。”
此话一出,朝野哗然。
赵贵人下意识捂住肚子,目光里却带着几分不属于她年纪的沉静,望向李莫臣。小皇帝则慌乱地看向太后,等待指示。
太后已失了孟传山,不能再失一个皇孙。她不紧不慢地应对道:“莫臣,想必你还不知道,赵贵人已有身孕月余。哀家恕你无礼。”
李莫臣眉眼弯了弯,刚想再说几句浪荡话,却见刑部侍郎陆明站了起来:“禀陛下、太后,臣查孟将军一案时,曾见赵贵人……那时还是赵小姐,常常出入十二殿下府邸。因与臣公务无关,所以未曾禀报。如今赵贵人身孕月余,孟将军一案……也已有月余。”
苏春宴和李莫臣被打乱了计划,眼神一凛,同时看向陆明。
只见那人撩袍一跪,伏在地上,字字有力:“臣斗胆,皇嗣事重,请陛下、太后明察!”
此人显然也是太后意料之外。她皱紧眉头,正欲应对,却见赵贵人走到了阶下,回身提裙,重重地跪下了。
她还未开口,眼泪先流了下来。她对着皇帝和太后分别磕了三个响头,才抬起红肿的额头,哽咽道:“请陛下、太后治妾死罪。”
“妾腹中之子……确为入宫前……是十二殿下之子。妾自知罪孽深重,但腹中之子无辜,恳请陛下、太后治妾死罪,待妾生下孩子,即刻处死。”
陆明即刻附和道:“十二殿下与赵小姐俱为重情之人,赵贵人腹中之子虽不是陛下之子,但依然是皇室血脉,阴差阳错,致使父子分离。臣恳请陛下、太后成全十二殿下与赵小姐。”
李莫臣面色不虞,苏春宴脸上惊诧转瞬即逝,深深地看着陆明。众臣观望着他俩的脸色,以为陆明是他们的人,纷纷起身附议。
太后此时才明白,自己最大的错处,就是把赵贵人只当成了一个生子工具。
她聪明到知道李莫臣会杀她,也知道李莫臣要救她。
虽然她才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