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宴杀了容铭,公然违抗先帝密旨,并与容妃旧人为敌。
李莫臣被人挟制着登上了城墙,低头看到熙攘的人群在歌颂着他的正统,痛骂着他的爱人。
苏春宴带着镣铐站在囚车上抬头看他,嫌阳光刺眼,害他描摹不清爱人的轮廓。于是偏了偏头,直到看清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还是那样好看,不由得笑了。
李莫臣想杀光所有人,他想跳下城楼,可他看向苏春宴含笑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是苏春宴的选择。
无论今天他怎么闹,都死不了。只要苏春宴的眼睛还没合上,他就死不了。
苏春宴很快被带了上来。他们面对而立,若是没有那人身上黑色的镣铐,就像某个平常的午后。
苏春宴仍是笑着的,和之前每个局里一样游刃有余。
他语气温柔,像和平时一样在说情话:“请陛下赐毒酒。”
李莫臣眼底泛着泪,大声道:“我不准!”
苏春宴安抚地笑了笑,两个披甲战士已经把毒酒端了上来。
李莫臣眼疾手快,夺起酒杯就喝了下去。
烈酒入喉,李莫臣被辣的皱了皱眉,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未袭来。
苏春宴拿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李莫臣摔了空酒杯,一副视死如归又气愤不已的模样,轻笑一声,道:“莫臣,你不是问过我,你喝酒为何总是不醉?”
“什么……?”
苏春宴娓娓道来:“还有,你受伤愈合极快,浅睡也不会梦魇,受寒三日必好。”
李莫臣虽然困惑,心底却没来由地慌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谁料苏春宴只是偏头一笑,并不答:“怎么样,我是不是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李莫臣彻底慌了,害怕他在自顾自道别:“苏春宴!”
“我翻遍了史书,看那些亲王的下场,多是被下毒的。我便寻名医照看你的饮食,把你养得百毒不侵。剩下还有许多种不得善终,我实在太笨,除了找替死鬼,想不出好的法子。”
“而我当替死鬼,正合适。因为我是真的愿意替陛下而死,没有变数,多少次也不会后悔。”
太后想错了。苏春宴和先帝不一样,因为他从未看过李莫臣跳舞。
他只是无数次,看过他吃糖糕时嘴角沾着芝麻粒的样子。
陛下一泪落,京城万里雨。
惟愿风携语,常常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