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顾望朔伤得很重，直到一个月后，他才再次醒过来。
在睁开眼之前，顾望朔已经想好了新死法，既然之前割腕不成功，用针头扎颈动脉也不好使，那这把他就简单粗暴一点，撞墙。
就算一时半会儿撞不死，但把脑子撞坏了，也比现在活受罪强。
顾望朔这么想着，悄悄将眼睛睁开一道小缝观察周围。
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很隐秘，没有人会发现，只是还没等他看清楚什么，他就听见有人在他身边说话。
“医生，你快看，他是不是醒了？”
这声音很熟悉，但顾望朔想了好半天，也想不起来对应的是谁。
“我看看……”
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扒开顾望朔的眼皮，用笔型手电筒在他眼前晃过。
强光猛地扫过，他难受地一眨眼，迅速被医生识破。
“嗯，他醒了。”
医生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完全不怕他再做什么似的，“体征还算稳定。”
顾望朔疑惑地睁开眼，尝试着动动手脚，发觉自己连半寸都挪不了，一低头，他这才发现自己身穿了一件满是带子的拘束衣，这些带子紧紧绑在他身上，将他束缚得无法动弹丝毫。
顾望朔转过头，何也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何也？”
顾望朔恍惚地眨眨眼，眉毛微微蹙起，“难道我已经死了？”
“抱歉，让你失望了，你暂时还没死。”
何也坐在他床边，毫不客气地拍拍他的脸。
“你在这儿干什么？是他们逼你来的吗？他们拿什么要挟你了？我……”
“我自愿的，没人威胁我。”
何也打断他的话，将扑腾着要起来的顾望朔按回床上，“好好躺着，别动。”
“你……真是自愿的？”
“当然。”
虽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但顾望朔的表现却没有何也想象中开心。
“怎么，不想我在这里？”
“你是可怜我吗？”
顾望朔的声音很微弱，像是不想让何也听到似的，可他的吐字却很清楚，落在何也耳朵里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那，你想让我可怜你吗？”
何也掀起眼帘，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问他想吃什么。
顾望朔不说话了，别过脸，不敢去看何也。
“我可怜你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事吗？这么不乐意。”何也站起来，将他的脑袋扳正，认真道：“你以为，谁来卖惨我都可怜啊？”
顾望朔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迟迟不接话，看向何也的眼神愈发凄楚可怜。
“我要是不喜欢你，你就算死了，我都不会来可怜你。”
“你的意思是……你还喜欢我吗？”
顾望朔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什么不喜欢你？”何也轻轻笑了一声，故作思考状，“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不喜欢你的理由，那大概就是……”
顾望朔眼神一暗，瑟缩了一下，扭动着想翻身，显然是不想再接着听下去。
“你躲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
何也按住他，强迫他看着自己，“这么心虚啊？”
“……我，我不想听。”
顾望朔神色慌张地想跑，但却被拘束衣绑着，一点儿也没机会逃掉。
“不想听也得听。”
何也哼了一声，半个身子压下来，虚趴在顾望朔身上不让他再乱动，“不就是关了我一个多月？至于这么愧疚吗？”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一句对不起，就能把你过去做的所有事情都一笔勾销？”
“对不起，我没想……”
“既然你觉得对不起我，就得活着好好补偿我。”何也抢过话头，没好气地捏住顾望朔的一边脸，“你得好好活着，用后半辈子给我当牛做马补偿我这些年的精神损失，听到没？”
“啊？”
“你妈和你外公，把你的后半辈子卖给我了。”
何也眯起眼，凑上前来，离顾望朔很近，近到与他呼吸相闻，“所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知道吗？”
何也的话里信息量太大，砸的顾望朔有一瞬的懵圈，他呆呆地看着何也，眼睛十分迟缓地眨过，“我有点，没懂……”
“不用懂，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两件事。第一，在医院里好好治病，不许再寻死。”
何也直起身，扯过拘束衣上的带子，帮顾望朔稍微松了松，“第二，乖乖听我的话，而且除了治病之外，别管任何事。”
“那，那你……”
顾望朔的手一被解放出来，就赶紧抓住何也的衣摆，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将原本平整的布料都捏出几分褶皱。
“我不走。”何也垂下眼，轻轻握住顾望朔的手，把衣摆从他手里解救出来，“就算以后你病治好了，我也不走，我会留下来，留在海城陪你。”
“陪我？”
“嗯，陪你。”
属于何也的体温通过指尖一点点传到顾望朔的掌心，让他有一瞬的愣神。
这是真的吗？
何也真的回来了？
何也真的要……为他留下来？
“可你在法国的生活怎么办？你不要了？是因为我替你辞职后S大那里不让你复职？还是……还是你觉得那个公寓你住的不舒心？我可以让人去给你换……”
“都不是。”
何也将手指伸进顾望朔的指缝中，动作很轻地同他十指相扣，“是我自己想回来，我想来想去，还是放不下你。”
“放不下我？”
“嗯，放不下你。”何也笑了笑，很坦荡地承认：“舍不得离开你、想跟你在一起、要陪你过完后半辈子。”
顾望朔手指动了动，试探着回握，有那么点不相信的意思，“真的？你……不是为了让我的病能快点好，故意这么说的吧？”
“不全是。”何也探身，在顾望朔唇角落下一个吻，“想让你的病快点好是真的，但我选择回来并留下，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我真的舍不得你，因为我以后都不想跟你分开了。”
这么一亲，把顾望朔给亲傻了，他盯着何也好半天，凑近了，何也都能看到他在微微震颤的眼球，感受到他忽然变得急促的呼吸。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望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能……能再，再亲一下吗……就，一小下……”
何也看他满脸的难以置信，忍不住笑了：“没问题。”
接下来，顾望朔就连着被何也亲了好几下，像是故意证明什么似的，最后两下亲的格外重，撞得顾望朔的唇角都有点发痛。
“现在信了吗？”何也低下头，同顾望朔额头相抵，紧接着他又左右晃晃，以一种极为亲昵的动作蹭过顾望朔的鼻尖，“没人逼迫我，我也不是滥发善心，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很爱你，所以我才会想要陪在你身边，陪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在乎的，也是最爱的人身边。”
“你能保证永远爱我、永远不离开我吗？”
顾望朔瘪着嘴，像小孩子问父母那样，幼稚而执拗地问何也，神情还有一点委屈，“你上次跟我保证之后，没多久你就走了，这次你也会走吗？”
“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离开。”何也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过你也得跟我保证，要配合治疗。”
“……那我们拉勾。”
“好，拉勾。”
天杀的，开学了，我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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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3 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