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浓稠的墨，将城西的废弃工厂泡得发涨。
林晚攥着顾晏给的地址，手心全是汗。他是趁沈知砚换抑制剂时逃出来的，手腕上的镣铐还没解开，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在空荡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看来你比我想的更勇敢。”
顾晏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靠在生锈的机器上，指间的香烟燃着微弱的火光，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我的身世……和‘初代Omega’有关，对吗？”林晚的声音在发抖，铁链的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像条冰冷的蛇。
顾晏弹了弹烟灰，笑了：“你果然记得那本笔记。”他走近一步，烟草味的信息素裹着危险的气息压过来，“初代Omega是百年前基因实验的产物，他们的信息素能影响alpha的生理机能，甚至……改写性别认知。”
林晚的瞳孔骤缩。他想起自己每次信息素失控时，周围的alpha都会出现短暂的躁动，陆庭洲的雪松味会变烈，沈知砚的消毒水味会发苦——原来不是错觉。
“‘净化组织’找你，是想提取你的基因片段，制造能控制所有alpha的武器。”顾晏掐灭烟，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而陆庭洲和沈知砚，一个想保护你，一个想研究你，本质上没区别。”
盒子打开的瞬间，林晚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孤儿院笔记里夹着的干花香气。盒子里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背景是和沈知砚实验室一模一样的标志。
“这是你母亲，苏清教授。”顾晏的声音沉了下来，“她是当年基因实验的核心研究员，也是……最后一个初代Omega。”
林晚的呼吸猛地停了。照片上女人的眉眼，和他镜子里的自己几乎重合。
“你母亲发现实验被军方利用，想毁掉研究成果，却被‘净化组织’和……”顾晏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晚手腕的镣铐上，“和陆庭洲的父亲盯上了。”
铁链的凉意突然变得刺骨。林晚想起陆庭洲总在深夜看的旧照片，想起沈知砚实验室里那瓶标着“苏”字的试剂——原来他们早就知道。
“沈知砚是你母亲的学生，他留着你，是想完成她未竟的研究。”顾晏的指尖划过照片上的婴儿，“而陆庭洲，他父亲当年为了抢实验数据，间接害死了你母亲，他守着你，一半是赎罪，一半是……怕你重蹈覆辙。”
话音刚落，厂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庭洲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响：“顾晏，放开他！”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林晚看见陆庭洲穿着作战服，肩上的枪闪着冷光，身后跟着沈知砚，他的白大褂沾了灰，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焦虑。
“看来主角都到齐了。”顾晏笑着将金属盒扔给沈知砚，“苏教授的研究笔记，换林晚的自由，够不够？”
沈知砚接住盒子的手在抖。他翻开笔记，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突然抬头看向林晚，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团乱麻：“你母亲在最后一页写，希望你做个普通人。”
陆庭洲已经冲了过来，雪松味的信息素像盾牌一样挡在林晚身前。他拔出枪指向顾晏：“你以为这样就能全身而退？”
“我从没想过要退。”顾晏笑得玩味，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他的后颈，竟有块和林晚一模一样的胎记，“忘了告诉你，我也是初代Omega的后代，只不过，我的信息素是用来……引爆的。”
话音未落，林晚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颈后的腺体像被火烧一样疼，甜腻的栀子香疯狂涌出，这一次，里面的金属味浓得化不开。他看见陆庭洲的动作慢了下来，沈知砚手里的笔记掉在地上，而顾晏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这才是初代Omega的真正力量。”顾晏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让所有alpha，都成为你的笼中雀。”
林晚在失去意识前，看见陆庭洲朝他扑过来，嘴里喊着他的名字，雪松味的信息素突然变得温柔，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棉被。
他好像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铁链的冰冷消失了，颈后的灼痛也淡了。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沈知砚的声音在说：“抑制剂……找到了……”
原来这场名为“囚禁”的博弈里，有人布网，有人拆笼，而他这只笼中雀，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猎物。
后颈的腺体轻轻发烫，这一次，栀子香里掺的不是金属味，而是丝像阳光晒过的、松针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