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针管与契约
药效褪去时,林晚是被腺体的灼痛惊醒的。
窗外的天刚泛白,房间里弥漫着淡得几乎闻不见的消毒水味,沈知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听见动静,他抬眼,目光落在林晚后颈——那里的红肿还没消,昨夜被强制标记的痕迹像朵丑陋的疤。
“信息素波动幅度降低了47%。”沈知砚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但你的身体对合成抑制剂的排斥反应在加剧,再用三次,可能会损伤腺体。”
林晚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枕头。他能感觉到沈知砚的目光停在自己手腕的镣铐上,那圈金属已经磨出了红痕,是昨夜挣扎时留下的。
“陆庭洲来过了。”沈知砚忽然说,“他在实验室外等了三个小时,要求我解开你的束缚。”
林晚的指尖蜷了蜷。陆庭洲的信息素是冷硬的雪松,像他肩上的星徽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每次那个男人靠近,林晚都会想起三年前的雨夜——他被“净化组织”的人堵在巷口,是陆庭洲带着士兵出现,枪托砸在地面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发疼,而那个男人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从今天起,你归我管”。
“我拒绝了。”沈知砚放下报告,起身走到窗边,“他以为用监护权就能困住你,却忘了你最排斥的就是‘被掌控’。”
林晚猛地抬头。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正好落在沈知砚的侧脸,他忽然发现这个总带着消毒水味的alpha,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疲惫,像手术刀划开皮肤后,暴露在外的脆弱肌理。
门锁被轻轻拧开时,林晚以为是陆庭洲,却闻到了烟草混着皮革的气息。
顾晏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金属注射器,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沈医生的独家配方,看来也没那么神。”
沈知砚皱眉:“这里不欢迎你。”
“我来看看我的‘小栀子’。”顾晏无视他的警告,径直走到床边,指尖挑起林晚的下巴,“昨夜答应我的事,想起来了吗?”
林晚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想起一周前在交易市场的地下室,顾晏将一支提纯抑制剂扔在他面前,说只要陪他出席一场酒会,就能换三个月的用量。那时他信息素暴动得厉害,几乎是咬着牙点头的。
“我不去。”林晚偏开脸,声音发颤,“你明明知道,那场酒会有‘净化组织’的人。”
“所以才要你去啊。”顾晏笑得更暧昧了,指尖滑到他颈后,轻轻按在腺体上,“他们要的是‘能稳定失控信息素的Omega’,而你,是最好的诱饵。”
林晚的呼吸一滞。他终于明白顾晏的用意——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只想借他的身份引出“净化组织”的核心成员。
“你敢动他试试。”
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陆庭洲站在那里,军靴上还沾着晨露,肩上的星徽在晨光里闪得刺眼。他的信息素骤然释放,雪松味像寒风暴雪般压过来,瞬间冲散了房间里的烟草味。
顾晏却不慌不忙地收回手,掏出块手帕擦了擦指尖:“陆司令何必动怒?毕竟,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他晃了晃手里的注射器,“我有‘净化组织’首领的资料,换你手里那份关于‘初代Omega’的档案,很划算的交易。”
“初代Omega”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晚的耳朵里。他记得小时候在孤儿院的阁楼里,见过一本泛黄的笔记,上面画着奇怪的基因链,旁边写着这四个字,还有一行被墨水晕开的小字:“他们在找最后一个……”
沈知砚突然按住了林晚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林晚抬头,看见这个一向冷静的alpha,镜片后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慌乱。
陆庭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滚出去。”
顾晏笑着耸耸肩,转身时凑近林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信息素失控吗?今晚八点,城西废弃工厂,我告诉你答案。”
他走后,房间里只剩下雪松与消毒水的对峙。陆庭洲走到床边,伸手想解开镣铐,却被林晚躲开了。
“别碰我。”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们都一样,都在利用我。”
陆庭洲的手僵在半空。阳光落在他的制服纽扣上,折射出的光点晃得林晚睁不开眼,他听见那个男人用从未有过的低沉语气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林晚没信。他望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忽然想起顾晏注射器上的刻痕——那图案和孤儿院笔记里的基因链,惊人地相似。
颈后的腺体又开始发烫,这一次,甜腻的栀子香里,竟掺了丝极淡的、像生锈金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