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再次睁开眼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味里混着的淡淡雪松香。
白色的天花板，输液管在视线里轻轻晃动。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腕上的镣铐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浅浅的红痕。
“醒了？”沈知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正低头记录着什么，白大褂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昨夜厂房里的狼狈只是幻觉。
林晚转头看向他，喉咙干得发疼：“顾晏……”
“跑了。”沈知砚放下笔，推了推眼镜，“他引爆了信息素炸弹，现场一片混乱，等我们稳住情况时，人已经没影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信息素波动也很剧烈，用了三支强效抑制剂才压下去。”
林晚摸了摸后颈的腺体，那里还有些钝痛。他想起顾晏最后说的话，想起陆庭洲扑过来时的眼神，心脏突然一缩。
“陆庭洲呢？”
“在外面守着。”沈知砚的语气平淡，“他父亲的人已经知道你在这里，现在这里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林晚沉默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可他却觉得那光芒里藏着无数双眼睛——净化组织的，陆父的，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觊觎着“初代Omega”力量的人。
“我母亲的笔记……”
“在我这里。”沈知砚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金属盒，“你母亲的研究确实能影响alpha的生理机能，但她最后发现，这种力量的本质不是控制，是共鸣。”他打开盒子，将笔记递过来，“你自己看吧。”
笔记的纸页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清秀有力。林晚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了那句“愿我的孩子做个普通人”，而在这句话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信息素是桥梁，而非枷锁。当Omega与alpha的信息素达到完美共鸣时，产生的不是臣服，是共生。”
共生？林晚想起昨夜陆庭洲挡在他身前时，雪松味信息素里突然多的那丝暖意，想起自己失控的栀子香里掺进的松针清香——原来那不是错觉。
“沈知砚，”林晚抬起头，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顾晏说他的信息素是用来‘引爆’的，他到底想做什么？”
沈知砚的脸色沉了沉：“初代Omega的基因序列里有个隐藏片段，顾晏的祖辈应该是被改造过的，他们的信息素能强行激化其他Omega的腺体，让我们变成真正的‘武器’——就像昨夜，你的信息素失控并非偶然，是他在引导。”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陆庭洲走了进来。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作战服换成了常穿的黑色衬衫，看到林晚醒着，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
“感觉怎么样？”他走过来，将一杯温水递到林晚手边，雪松味的信息素轻轻散开，带着安抚的意味。
林晚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
“陆叔叔当年……”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空气里。
陆庭洲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我父亲的错。他当年为了拿到实验数据，默许了净化组织对苏教授的围堵。”他看着林晚的眼睛，语气郑重，“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林晚看着他，突然想起昨夜陆庭洲扑过来时喊他名字的语气，想起那像晒过太阳的棉被一样温暖的信息素。他慢慢移开视线，看向沈知砚：“笔记里有没有说，怎么控制这种力量？”
沈知砚挑眉：“你想控制它？”
“总不能一直被它牵着走。”林晚攥紧了手心，“顾晏能引导我的信息素，说明我们之间有某种联系。他想把我变成武器，我偏要让他看看，初代Omega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陆庭洲看着他眼里燃起的光，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帮你。”
沈知砚也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针管，里面是透明的液体：“这是根据你母亲的笔记调配的稳定剂，能帮你稳定腺体。不过要真正掌控力量，可能需要……”他看向陆庭洲，“你们俩的信息素共鸣。”
林晚的脸瞬间红了。陆庭洲的耳朵也微微发烫，却还是镇定地开口：“需要怎么做？”
“信息素深度融合。”沈知砚推了推眼镜，语气一本正经，“简单来说，就是让他的栀子香和你的雪松味彻底适配。可能需要……近距离接触。”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两人身上，林晚后颈的腺体轻轻发烫，这一次，没有灼痛，只有一种暖暖的、像被阳光包裹的感觉。
他看着陆庭洲，对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隐忍，只有清晰可见的在意。
也许从一开始，这场博弈就不只是囚禁与反抗。
笼中雀挣脱锁链的时候，才发现，有人早已为他搭好了走向天空的阶梯。而那所谓的“秘密”，不过是让他看清真心的镜子。
林晚深吸一口气，栀子香的信息素轻轻扬起，这一次，里面没有金属的冷硬，只有纯粹的、带着暖意的清甜。陆庭洲的雪松味立刻回应过来，像温柔的风，将那清甜轻轻裹住。
他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林晚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